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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神破血河弑神大阵

  又过去了几天。

  舞阳烬每天都会来到生命子树这里。

  他来得很规律,像上班打卡一样准时。

  而就在生命子树旁边,每一次凌梓晨都站在他身边。

  她不是那种喜欢“站在强者身旁沾光”的人,相反,她看起来更像是随时都能扑进实验台里把自己熬成灰的那种疯子科研人员。

  可这几天,她偏偏像个被拉住袖子的小孩子一样,站得异常“稳”。

  直到此刻,她那俏脸上还流露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如果不是舞阳烬一再告诉她不要表现出来,并且要把这件事完全隐藏,她恐怕早就忍不住释放了。

  “梓晨。”舞阳烬站在生命子树下,掌心贴着树干,像是在感受它脉搏一样的生机,同时也像随口一样提醒,“别抖了。”

  凌梓晨下意识反驳:“谁抖了?”

  舞阳烬偏头看她。

  她的肩膀确实没抖,可她的手指在抖——抖得很细,像是抖不掉的兴奋。

  她自己还没意识到,左手拇指一直在无意识摩挲着右手指节,摩挲得像是要把那层皮磨掉。

  她终于憋住了。

  可憋住的结果就是,她用力咬着牙,脸上那副“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活像一只被人按住尾巴的猫——尾巴不让摇,整只猫都快炸毛了。

  旁边的生命赞礼正化作小女孩模样,抱着膝盖坐在树根边缘,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看凌梓晨,又看看舞阳烬,最后像是得出结论似的点点头,小声嘀咕:“这个姐姐……好像也想吃饱饱。”

  凌梓晨听见了,差点笑出声。

  舞阳烬抬手轻轻拍了拍生命赞礼的脑袋:“她不是想吃,她是想炸。”

  生命赞礼眨眨眼:“炸是什么味道?”

  舞阳烬:“……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凌梓晨终于忍不住,用极小极小的声音咬牙道:“你别带坏小孩。”

  舞阳烬一本正经:“谁带坏谁还不一定。”

  凌梓晨:“?”

  舞阳烬指了指她:“现在整个极北之地,最像小孩的就是你。兴奋成这样,脸上写着‘我有大秘密快来问我’。”

  凌梓晨:“……”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兴奋压回去。

  而与此同时——

  总指挥部里,余冠志正下达着一条条命令。

  此时的他,一脸严肃,声音像铁一样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传令。海神军团、北海军团、东海军团,所有远程炮火准备,所有定装魂导炮弹不惜代价,瞄准西方军团防线前三十公里处,锁定位置。等候命令。”

  瀚海斗罗陈新杰就站在他身边。

  两人一夜未睡。

  不是不困,是不敢睡。

  因为谁都知道,这很可能是最后决战时刻的到来。

  成功与失败,在此一举!

  总指挥部内,一片肃穆。

  通讯器的嗡鸣声不时响起,参谋们的脚步声被压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

  地图上那条防线被红笔圈得发亮,圈得像一条被勒紧的脖子。

  联邦议院刚刚传来消息,前线一切由余冠志全权做主。

  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拒敌于国门之外。

  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南方军团正在加快速度,最多再有一天时间即将抵达。

  余冠志在接到了联邦议院的授权之后,首先颁布的第一条命令就是——

  任何人,胆敢再后退一步,立刻就地正法。

  不需要上军事法庭。

  这条命令简直像一柄铡刀悬在百万大军头顶。

  可偏偏没有人反对。

  因为没有退路。

  百万大军,联邦足足有百万大军云集在这里。

  可是,能否挡得住深渊生物呢?

  没有人知道。

  就算是余冠志自己,也不知道。

  作战参谋汇报道:“距离四十公里,即将到达指定攻击地点。”

  余冠志抬起手。

  当他拨通那个通讯号码的时候,手指甚至都有一些轻微的颤抖。

  对于身为极限斗罗的他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自己这一句话下去,决定的是整个大陆的命运。

  决定的是百万军人的生死。

  决定的是那棵生命子树究竟是“撑住天空”,还是“被天压碎”。

  而就在同一时间——

  生命子树上空,一道道身影悬浮了起来。

  悬浮于空,极北之地的风就更刺骨了。

  风里夹着雪粒,打在护体魂力上噼啪作响。

  从这个高度望去,遥远的远方,那巨大的紫黑色光罩已经清晰可见。

  血河弑神大阵。

  它像一层覆盖天地的瘟疫,缓慢、稳定、不讲道理地向前推进。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发黑发腥。

  舞阳烬站在最前方。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声音直接穿透风雪,落到每个人心里:

  “所有人,听我的。”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像钉子一样把所有人的精神都钉住。

  “到时候,大家将力量全部集中到我和月娜这里。”

  “接着,我和月娜会施展武魂融合技,然后击破这血河弑神大阵。”

  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风雪似乎都停了半拍。

  许多人喉咙发干。

  击破血河弑神大阵?

  那是深渊位面压箱底的东西,是他们这些天用无数尸体堆出来的“绝对防线”。

  可舞阳烬说得很平静。

  而此时,在巨大的深渊通道中,一道道身影不断涌出,成为大阵中的一份子。

  每一只钻出来的,无不是深渊生物中的顶级存在。

  现如今,血河弑神大阵全面完成。

  深渊通道受到血河弑神大阵的庇护,尽可能地蒙蔽着来自斗罗大陆位面的压制。

  深渊一百零八层,无数强者不断地冲破压制,奔涌而出。

  每一个深渊生物,都露出了贪婪的眼神,静静的等待着吞噬时刻的到来。

  斗罗位面,将成为它们跨入神级的垫脚石。

  感受到斗罗位面澎湃的生命能量,所有的深渊生物都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灵帝此时也重新出现,悬浮在半空中,双手背负。

  他双眼微微闭上,像是在品酒一般,感受着周围深渊生物的气息,感受着斗罗位面浓郁的生命能量,感受着远处生命子树散发出来的浓郁生命能量。

  他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远处,残破的西方军团防御阵线已经在视野之中了。

  血河弑神大阵会腐蚀一切。

  只要冲破这道战线,那么,就是深渊生物全面绽放的时刻。

  到时候,所有深渊生物都会冲出来,到达斗罗位面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将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带回去。

  嗯?

  可是,就在这时候,灵帝心中忽生感应。

  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他心中。

  那恐惧来得毫无征兆,像冰水灌进脊椎,瞬间让他从“陶醉”中惊醒。

  现如今,他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神级层次,是货真价实的神元境。

  一旦有危机出现,他第一时间就会有所感觉。

  灵帝猛地睁眼,尖声喝道:

  “快让魔皇开启大阵,让我们的人出去!”

  血河弑神大阵不只是从外面进不来,从里面也同样出不去。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大阵,需要专门开启才能出去。

  鬼帝精神力绽放,几乎是和灵帝一起,向深渊通道深处的那位发出消息。

  而此时此刻——

  就在那巨大的祭坛之上,全身笼罩在紫金色光芒之中的那位,也同时睁开了双眼。

  魔皇。

  她的眼神像两口深井,里面没有光,只有疯狂和恨意。

  在她身边还有一人,一名女子,长发披肩,脸色却显得十分苍白,有些失神的站在那里。

  她冷冷的说道:

  “永恒天国吗?还是人类又有什么能力?又能如何?”

  可就在她旁边的少女娇躯颤抖了一下。

  少女的眼神里满是痛苦与挣扎,她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那几个字:

  “妈,收手吧。求求你、收手吧。”

  她的声音发抖,却又倔强。

  “难道您真的要眼看着整个大陆都被毁灭在深渊生物手中吗?收手吧。我们不能这样啊!是这个世界养育了我们。您不能因为父亲的仇恨而蒙蔽了内心。您不该是这样的。”

  她的眼眶泛红,像是压着泪。

  “而且,还有恩人——”

  然而,少女还没有说完,就被魔皇猛地一甩手。

  啪——!

  一巴掌抽在少女脸上。

  那一声脆响在深渊通道里回荡得格外刺耳,像是连那些紫黑色的能量都被抽得微微震荡。

  少女被抽翻在地,发丝散乱,脸颊立刻肿起,嘴角处渗出血。

  魔皇俯视着她,声音冰冷到极致:

  “闭嘴!”

  她的眼神像要把少女钉死在地上。

  “如果不是你这个不孝女!恩人,恩人——当初就是唐三杀了你爸爸,我的丈夫!”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歇斯底里,像被撕裂的野兽。

  “可是,你说的那个恩人?龙霜寒做了什么?我丈夫……你父亲呢?!没有复活!”

  她咬牙切齿,字字像毒:

  “什么大陆、什么位面。这些能换回你爸爸的命吗?”

  “所有的人类都要死,就算同时毁掉整个大陆又如何?我们会到另一个世界去。唯有成为神祇,我才有找回你爸爸的可能。唯有神的层次,才有创造生命的机会!”

  少女倒在地上,嘴角处已经有鲜血流淌。

  可她的眼神却充满了坚定与执着,像是即便被打碎也要把话说完:

  “可是,为了你自己能够成神,却已经死了这么多人。虽然我们不是人类,可是,人类也是生命。”

  她用力撑起身体,指节发白,声音嘶哑却不退:

  “如此之多的生命因为我们的复仇而丧生。您会遭受天谴的啊!”

  魔皇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仰头大笑:

  “天谴?哈哈哈哈!”

  “当初你父亲被杀的时候,杀他的人怎么没有被天谴?天谴又如何?”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笑得近乎癫狂:

  “斗罗大陆位面之主根本没有实体,只要我能成神,我就是和它同层次的存在,谁天谴谁还不一定呢。”

  她再次低声重复,像是在嘲讽整个世界:

  “永恒天国吗?还是龙霜寒又能如何?哈哈、哈哈哈哈!”

  而蓝佛子还是在劝阻,几乎是哭着喊:

  “先祖……恩人是不会骗人的!我在比武招亲见到恩人了!他会帮——”

  可是,还是没有说完。

  魔皇猛地一步踏前,紫金色光芒暴涨,冷厉得像要把她的声音掐断:

  “龙霜寒,龙霜寒……你只会喊他的名字?”

  她盯着蓝佛子,眼神里忽然多出一种更尖锐的恨,恨里又掺着某种扭曲的嫉妒:

  “你到底对他是怎么想的?!”

  她的声音像刀割:

  “他要是没有骗你,没有骗我的话,那你告诉我——你爸爸在哪里!”

  蓝佛子的嘴唇颤抖着。

  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人曾经给过她希望,给过她“还有路”的感觉。

  可在魔皇这句质问面前,她的希望像被掐住喉咙一样,只剩下无力的窒息。

  魔皇的歇斯底里大笑声在深渊通道内回荡。

  与此同时,魔皇右手挥动,一连串的符文闪烁。

  外面的血河弑神大阵之上,一扇门户向两侧裂开。

  那裂开的瞬间,紫黑色的气息像潮水一样喷涌,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吞进去。

  而回到极北之地这里——

  此时的舞阳烬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血河弑神大阵百米的地方。

  百米。

  这个距离近得让人头皮发麻。

  血河弑神大阵散发出的腥风血雨气息几乎扑面而来,像一张腐烂的嘴对着他们张开。

  舞阳烬站在最前。

  他没有半分迟疑。

  下一瞬——他爆发出了极强的气势。

  雪女武魂!

  星罗之瞳武魂!

  绝灭之龙武魂!

  龙神之力!

  毁灭之神之力!

  其出!

  刹那间,极北之地的风雪像被他一脚踩碎,天地间的寒意都仿佛被另一种更可怕的“毁灭气息”压住。

  他的身后,魂环一圈圈亮起,光芒在风雪中如同燃烧的星。

  紧接着,其他人则纷纷释放出了自己的武魂和魂环。

  雅莉的生命气息如潮涌出,仿佛生命子树的枝叶也在回应她;唐舞麟的金龙王气血翻腾,龙威在空气里滚动......

  各路强者身后魂环同时亮起,光芒交错得像一片绚烂星海。

  各路强者同时出手,将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了舞阳烬这里。

  紧接着,古月娜也是释放出了自己银龙王的力量。

  银色光芒流转,空间像被她指尖拨动的琴弦,微微震颤。

  她的气息与舞阳烬的毁灭之力交错时,竟没有相斥,反而像是天生契合——毁灭与秩序、终结与重塑,在他们之间完成了一次极其危险却又完美的重叠。

  顿时,所有的能量汇聚在舞阳烬和古月娜这里。

  然后——

  舞阳烬和古月娜拥抱在一起。

  武魂融合技!

  两人抱在一起后,周身开始泛光。

  那光芒先是银白,继而混入七彩,再被更深沉的暗金与紫意拉扯,最终化为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神性光辉”。

  接着光芒消失之后——

  出现的是一位气势气度非凡的高大男子。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尊从神域落下的战神。

  那种压迫感不是“强”,而是“位格”。

  仿佛世界规则都在他脚下重新排列。

  紧接着,此人召唤出来缘灭擎龙与白银龙枪。

  两把枪一黑一银,一毁灭一秩序,枪身一出现就让空气发出细碎的哀鸣。

  接着把两把枪合在一起。

  枪身贴合的瞬间,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无形的“铮”。

  紧接着,一柄新的枪出现了。

  它不是单纯的武器。

  它像是一条被铸成枪形的法则。

  枪尖处的寒意与毁灭交叠,仿佛能刺穿时间、刺穿空间、刺穿位面压制。

  随后,此人动用长枪直接刺去。

  枪芒所达——刺在了紫黑色的巨大光罩之上。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因为这一枪,像是把整个极北之地的命运都押上去。

  而这个时候,此人的力量也已经达到了真神级别中二级神的层次,而且比一般二级神还要强大。

  同时,借着与古月娜的武魂融合,他也动用了空间禁锢,直接禁锢住血河弑神大阵。

  下一瞬——

  众人看到——

  咔嚓!

  伴随着一道刺耳的咔嚓声响起,从那一点开始,周围刹那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裂缝像蛛网一样疯长,沿着紫黑色光罩扩散,扩散得让人心脏都跟着抽紧。

  随即,在裂缝之中爆发出了充满了腥风血雨气息的紫黑色。

  轰——!

  一声无与伦比的大爆炸出现了。

  大地震荡、世界震荡。

  整个极北之地,在下一瞬突然变成了光的海洋。

  紫黑色爆炸开来,渲染了整个极北之地。

  那不是单纯的“爆炸”,而像是位面的一部分被硬生生撕裂——紫黑色像血一样泼洒,连雪都被染得发暗发腥。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此人直接释放出巨大的防护罩,将身后的一切全部罩住。

  护罩像一面透明的天壁,挡住冲击波的同时也挡住那股腐蚀性的腥风血雨。

  可即便如此,护罩后方的人群仍然被震得魂力翻涌,许多人耳膜刺痛,嘴里涌出一口血,又被他们硬生生咽回去。

  这神一击产生的大爆炸席卷了方圆极远的范围,血河弑神大阵也被卷入其中。

  凶狼斗罗董子安在笑。

  尽管他的身体在天旋地转中什么都看不见,他还是笑着说:

  “成功了吗?”

  大爆炸发生时,他和他的机甲就被完全掀飞出去。

  那冲击波实在太可怕了,可怕得让他意识都有些模糊。

  他是距离大阵最近的人,差不多只有不到四十公里而已。

  可就是这个距离,冲击波的到来却依旧让他天翻地覆。

  他像被扔进了巨浪里的铁块,翻滚、撞击、失重——甚至连机甲内部的固定装置都发出刺耳的呻吟。

  可董子安仍在笑。

  笑得像个疯子。

  因为他太清楚了——只要那东西碎了,哪怕西方军团再死一半,也能换来活下去的可能。

  在血河弑神大阵爆炸的瞬间,黑帝以及数位深渊帝级强者,全部被掀飞出去上千米远,直接扎入了地面之中。

  地面像豆腐一样被砸穿,雪与冻土被掀得乱飞。

  在这一瞬间,它们每一个内心之中都充满了恐惧。

  没想到,这些人类强者,竟然想到了这种破阵办法。

  而余冠志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下达让所有炮火发射的命令。

  可是此时,他却根本无法下达。

  这时候下达命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在血河弑神大阵之中的生物,绝大多数都会死亡。

  刚才的攻击,恐怕一般的神祇,都无法抵挡吧。

  空白的一切,似乎持续了很久、很久。

  又好像只有一瞬间。

  每个亲眼目睹这大爆炸的人,都出现了一种刹那千年的感受。

  有人觉得自己看见了世界尽头,有人觉得自己听见了位面在呻吟,有人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只是死得太快,灵魂还没反应过来。

  然而,在一切再一次的明朗之后——

  显露出来的是已经完完全全停顿在那里,如同烂西瓜一般的血河弑神大阵。

  整个血河弑神大阵仿佛在被轰炸之后已经完全变成了固体。

  顶部超过三分之二已经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了大片、破烂的紫黑色。

  那紫黑色不再流动,不再“活”,像是一团被烧焦的腐肉,凝固在半空与大地之间。

  而就在那紫黑色内部——

  原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深渊生物,几乎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在边缘的一些深渊生物还在。

  但尽管如此,它们也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有的只剩半截身子还在抽搐,有的头颅滚在暗红液体边缘,眼里还残留着“我怎么会死”的惊恐。

  整个血河弑神大阵内部的地面,除了浓雾涌动的深渊通道入口看不到之外,其他的地方竟然都已经变成了液体一般的存在。

  暗红色的液体,犹如岩浆。

  大地塌陷超过百米以上。

  简直如同人间炼狱。

  那股味道——血腥、腐蚀、焦灼、深渊能量的刺鼻,混在一起,直接呛得人喉咙发干,胸口发闷。

  喉咙发干的感觉出现在每个人身上。

  不知道是谁嘶哑着怒吼了一声道:

  “联邦万岁!”

  下一瞬,欢呼声才开始在人类百万大军之中扩散:

  “联邦万岁!”

  “联邦万岁!”

  “联邦万岁!”

  尽管他们之中百分之九十九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他们却都知道——

  那压迫在他们心头,无比恐怖的血河弑神大阵完蛋了,彻底的崩溃了。

  欢呼、雀跃,在刹那间充斥在整个人类联军之中。

  有人跪在雪地里哭,有人抱着同伴狂吼,有人把头盔砸在地上像泄洪一样笑。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不会赢,但至少此刻,他们看见“能赢”的可能。

  凶狼斗罗董子安控制着自己的神级机甲挣扎着从自己撞入的山体之中爬出来。

  机甲外壳裂了,关节冒烟,魂导核心发出不稳定的嗡鸣。

  可董子安整个人都亢奋得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成功了、成功了!”

  他喊得像要把肺喊炸。

  喊得像要把这些天压在心口的绝望喊出去。

  然而——

  他再一次回到了主战场。

  解除了武魂融合技之后,舞阳烬带着古月娜又来到了血河弑神大阵上空。

  他们的身影落在那片“烂西瓜”般的紫黑残骸之上时,所有的欢呼声都下意识停了一下。

  因为他们看到——古月娜的脸色仍旧苍白,舞阳烬的气息也有一丝细微的起伏。

  那种“神的一击”,不是没有代价的。

  舞阳烬没有逞强。

  他只是把古月娜往身侧护了护,低声道:“还能撑吗?”

  古月娜轻轻点头,嘴唇有些发白,却仍旧用一种很“她”的平静回应:“没事。”

  舞阳烬没再说。

  他抬手唤出了生命赞礼。

  生命赞礼又是化作小女孩模样,乖乖的待着,像是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一样——两只小手还不自觉攥紧,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甚至偷偷翘了一下。

  等着舞阳烬转化生命力。

  随后,缘灭擎龙枪和白银龙枪分别吸收着这些深渊生物的气息。

  一黑一银,两股力量像两条巨龙一样伸向那片暗红“岩浆”与残骸,吞噬、抽离、剥夺,把深渊生物残存的能量硬生生撕出来。

  深渊生物来这里是为了吞噬生命。

  那现在,就让它们把吞噬到的一切——连同它们自己——都吐出来。

  生命力经转化后被生命赞礼吸收,小女孩的脸颊肉眼可见地鼓起来一点点。

  她先是眯着眼,像喝到了甜汤。

  然后又忍不住“哈——”地轻轻呼了一口气,像是太满足了。

  再然后,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认真宣布:

  “吃了个饱饱。”

  舞阳烬:“……”

  古月娜:“……”

  后方一群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强者们,听到这句“吃了个饱饱”,硬是被这种离谱的反差整得有点想笑——可又觉得在这种血腥炼狱上笑出来好像不太合适,于是一个个憋得表情古怪。

  而在他们脚下,血河弑神大阵残骸像一具被剖开的尸体,仍在散发着腐臭与腥风血雨的余韵。

  深渊通道入口的浓雾还在翻涌,像一只没死透的怪物在喘息。

  这场爆裂,确实把血河弑神大阵打碎了。

  但深渊——还没彻底结束。

  至少,那扇在大阵上裂开的门户,意味着某些存在也许还活着,甚至正在被迫“放出来”。

  而真正的决战,或许才刚刚换一种形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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