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深渊的灵帝
银龙镇落下的那一刻,整个西方军团阵地像是被人强行按住了喉咙——先前那种被深渊猛犸与深渊螳螂硬生生撕开的窒息感,终于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松动。
“轰、轰、轰——!”
银色流星雨般的元素小龙从天而降,带着六色旋涡的吸摄之力,精准到近乎令人发指的程度。
深渊螳螂跳到一半被点爆,深渊猛犸抬角欲撞被炸得前蹄一软,恶镰那若隐若现的身影被硬生生挤出空间,露出实体的刹那就被银光贯穿成灰黑气流。
这不是单纯的杀戮。
这更像是一种“整理战场”的手段——把本该四散回流的深渊能量硬生生锁住,不让它们逃,不让它们回,不让它们再一次从洞穴里爬出来。
于是,西方军团终于等到了他们最缺的东西:时间。
哪怕只有几十息。
哪怕只有一口气。
可在真正的军队里,一口气就足以让阵线重新站起来。
“全军——反击!”
“重炮阵列,火控重新接管!给我轰洞口周边!”
“二线机甲,顶上去补缺口!工程营,立刻铺设魂导隔断墙!”
“空军支援,覆盖打击!把洞穴口给我压住!”
命令像雪崩一样从通讯频道里砸下来。
先前被恶镰打得“下饺子”的机甲部队,此刻也像被抽了一个响亮耳光,憋着一肚子火,硬生生把失去的高度抢回来。
黑级机甲与紫级机甲重新拉出阵列,魂导刀阵、近战魂导刃、群体干扰波一股脑向空中发动。
而在天空最高处,古月娜仍旧悬在那里。
她高举白银龙枪,枪尖仿佛化作一只无形的巨口,长鲸吸水一般将那些被银龙镇锁住的深渊能量吞噬吸收。
银龙阳烬四字斗铠上的银辉越发明亮,像被打磨过的月光,冷冽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甚至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稳定。
可越是稳定,越让人心里发寒——因为那代表她完全掌控了局面中最关键的部分:深渊能量的回流与逃逸。
深渊依靠吞噬与回流延续,古月娜却硬生生把“回去的路”堵死,这对深渊而言,比单纯死伤更痛。
下方战斗已经彻底进入白热化。
深渊生物不只是杀人,更重要的还是破坏。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从炸开的缺口开始,西方军团原本稳固的阵线已经被破坏得七零八落:魂导炮台被掀翻,合金墙体被撞裂,地面防御沟被深渊螳螂斧肢砍得像被犁过,甚至连通讯塔都断了两根,歪斜着冒火。
“别追!别追那群螳螂!先护炮台!”
“洞口周边,给我铺雷区!用魂导地雷,炸它们的脚!”
“医疗队向后撤五百米!别被猛犸冲到!”
西方军团此刻才真正展现出精锐之师的底子:在最混乱的局面里,仍然能把“该做什么”扳回到战术层面。
士兵们咬着牙把枪口压稳,机甲驾驶员在空中抖着手却还是硬把准星锁住,炮兵班组嘴里骂着娘却照样把魂导装填推到极限。
而传灵塔的强者们,也终于全面投入战场。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深渊恶镰。
那一族的空间闪烁太可怕,普通机甲根本扛不住它们近身的切割。
传灵塔的魂师们以四字斗铠师为核心,带着一批批封号斗罗级的强者冲入半空,魂技交织成网,精神力探查拉满,强行用“覆盖式封锁”去逼恶镰现身。
“别给它们贴脸的机会!”
“锁它们的轨迹!锁住它们的闪烁点!”
“它们一旦现身,直接爆发!别留手!”
在这种硬碰硬之下,恶镰的凶残被压住了一部分。
至少,机甲不再像刚才那样成片坠落——虽然仍旧有人死,但死得不再那么毫无还手之力。
可也就在局面刚刚被扳回一点点的时候——
一个阴仄仄的声音,像从骨缝里挤出来一样,响彻了整个天空。
“千古兄,好久不见。”
那声音并不大,却偏偏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脑海最脆弱的地方。
紧接着,那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愉悦继续道:
“多谢你们送来的消息,才给了我们这样的好机会。不如就此与我联手,杀了这些人。你也看到了,血河弑神大阵已成——这可是你成神的契机哦。”
话音落下,幽绿色光芒从洞穴深处翻涌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怨、是恨、是死者残存的精神波动被强行提炼成的颜色。
幽光之中,一个巨大的骷髅头缓缓升起,骷髅头上布满裂纹,裂纹里渗出绿火,像无数冤魂在里面哭嚎。
而骷髅头顶端,鬼帝盘膝而坐,袍袖翻动,脸上带着那种“见到老朋友”的假惺惺笑意,缓缓从下方洞穴内飞升而出。
他一出现,战场上刚刚战死的西方军团战士们残存的灵魂,几乎是瞬间化为一簇簇幽绿色的怨灵,朝他的方向飞射过去,被他身下那巨大骷髅头吞噬。
那画面太刺眼。
战士倒下还未凉透,灵魂却已被当作食物——连“死得体面”都不配。
鬼帝闭了闭眼,脸上流露出满足的表情,像是在品味一道上好的佳肴,甚至还不忘恶心人一般补上一句:
“新鲜的灵魂最是美味。千古兄,不想和我一起尝试一下嘛?”
空气瞬间凝固。
很多西方军团士兵听到这句话,握枪的手都在抖。
不是怕,是恶心,是怒,是一种想要把牙咬碎的屈辱。
千古东风更是当场炸了。
他本就心虚,本就烦躁,本就被刚才那场“巧合”逼得心里发慌,鬼帝这一句“送来的消息”简直像把屎盆子直接扣他脑袋上。
千古东风当即暴喝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恼羞成怒:
“我尝你妈!鬼帝,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今天本座与你不死不休!”
他这句脏话骂得粗鲁,骂得直接,甚至骂得有点“失了身份”。
可战场上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鬼帝的挑拨,是真的毒。
毒到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为什么深渊能掩盖探测?
为什么恰好在佯装撤退时突袭?
为什么挑的是西方军团这条线?
为什么鬼帝一上来就喊“千古兄”?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鬼帝在挑拨离间,可那种“疑心的种子”一旦被撒下,就会在血与火中迅速发芽。
果然——
董子安,看向千古东风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变得凶狠起来。
那眼神像狼一样。
董子安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撞击:如果不是听了千古东风的建议,佯装撤退,放弃防御阵线,以西方军团原本的防御战阵,对方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破开阵地的机会!
他不是傻子。
他能想到最直接的因果链:撤——乱——缺口——被钻。
现在再怎么后悔都徒劳,大敌当前,唯有先行抵挡。
但那份恨与怨,却像冰原下的暗流,悄无声息地在他胸口翻涌。
而千古东风并不知道董子安心里这把火已经烧到什么程度。
他此刻更多的不是冷静解决问题,而是急于撇清——急于把自己从“内鬼嫌疑”里摘出来。
这是千古东风最致命的毛病。
坏,却不自知。
蠢,却还以为自己聪明。
明明战场最需要的是“共同对敌”,他却更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
而鬼帝最擅长的,就是抓住这种心态,把人往深渊里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另一侧飞了过来。
那身影不疾不徐,甚至有点像是从容踏空而来,完全不受战场上混乱气流影响。
千古迭廷。
他的目光灼灼地锁定鬼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沉稳:
“鬼帝,好久不见。”
他没有骂,也没有笑,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一般继续道:
“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口舌之争无益。今日,我们之间只有一个能够活着离开战场。”
这位千古家族最强准神此时显得十分平静。
平静得甚至有点反常。
因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千古迭廷的棍法走的是“战天斗地”之路,他的脾气按理也该是那种“硬得像铁”的类型。
可如今的他,却像一潭深水,深得看不见底。
而这份平静,让鬼帝眼皮都跳了跳。
——老东西不对劲。
鬼帝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时,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了一分。
他最喜欢看人类在绝境里挣扎,可他同样警惕:真正不要命的人,往往最难缠。
千古迭廷的出现,也让很多传灵塔高层心里一震。
自从上次在唐门和史莱克学院的重压之下准备认栽之后,千古迭廷便一直不再出现于决策层。
所有决策几乎都交给千古东风处理。千古东风的大哥——那位炼狱斗罗,更是被逐出家族,不知去向。
外人只当千古迭廷“退了”。
可现在他站出来,意味着他从来没退。
他只是把家族往“活路”上推,而把“死路”留给自己。
千古迭廷的目的很简单:给千古家留下一条血脉。
史莱克学院和唐门已经彻底崛起,这场战争,他其实充满信心。
他并不怀疑人类最终能赢,他怀疑的是——千古家能不能“赢完以后还存在”。
因为因果从来不讲道理。
它只讲“该还的总要还”。
连千古东风都只是知道,千古家之中有几件神器,而其中一件最重要的神器一直都在父亲手中——历代族长相传的重要神器。
唯有上一代族长陨落之前,才会传给下一任族长。
可千古东风并不知道这件神器是什么。
千古迭廷
廷却知道。
并且他就是这件神器现在的掌控者。
那件神器并不具备任何攻防能力,却有着强大的预测力,是一件占卜类神器。
早在史莱克城开始重建的时候,千古迭廷就得到了来自神器的预警——那份警告每天都在加深,像一根绳索一点点勒紧他的喉咙。
最终,就在上次唐门与史莱克强者们到来之前,他进行了一次最终预测。
预测结果:一线生机、血脉留存。
那个时候他就明白:千古一脉很可能会遭逢大难,但也不至于就此断绝。所以他才让自己的长子离开。
身为族长,他唯有留下,与家族共存亡。
那件占卜类神器他也让炼狱斗罗带走了。
而这一切,千古东风始终都不知道。
不久前,炼狱斗罗传来最后一次消息——他用自己的生命力为代价,又进行了一次占卜,占卜千古家族的命运是否还有改变的可能。
得到的答案是:积善行德,血脉一线。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千古迭廷心里。
千古家族的棍法是战天斗地,与天地抗争——千古迭廷从来不信命运。
他一直觉得棍在手,人就能把天捅出个窟窿。
可最近他才突然明白:这个世界终究还是有因果的。
史莱克城的大灾难,是他们这一脉造成的。
那么他们就必然会有报应。
所以这次他来了。
他不是来算计,也不是来逼宫,更不是来做那些“聪明人”的小动作。
他来,只为杀敌。
他要为对抗深渊位面贡献一份力量。
为千古家族争取一线生机(此句语法无问题,原句保留)。
而这一切,千古东风都不清楚。
鬼帝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看着千古迭廷,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玩味,反而多了一丝阴冷。
洞穴那边,更多深渊生物奔涌而出。
那一瞬间,西方军团里很多人甚至产生一种错觉:洞穴不是洞穴,而是一张永远吐不完的口。
先前被击杀的恶镰有七个,可此时半空之中,身形若隐若现的恶镰数量竟然还有超过五十个。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刚才那三十多只恶镰只是“先遣”。
真正的杀戮机器,现在才露出全貌。
洞穴里还有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深渊生物涌出,加入到破坏的大军之中。
有些像巨犬,四肢着地却有骨刺;有些像蠕虫,翻滚间喷出腐蚀性液体;还有些像矮人,手持骨刃,专门往工事缝隙里钻。
“顶住!”董子安在指挥车上咆哮,“别让它们冲进第二道防线!”
“炮兵!炮兵给我把洞口周边轰成月球表面!”
“机甲三队,护住工程营!他们一倒,我们就真的完了!”
爆炸声、惨叫声、金属撕裂声混成一团,像一锅煮沸的钢铁汤。
就在这混乱里,千古迭廷仰天长啸一声。
那啸声不是单纯的吼,而像一记棍影砸在天地之间,砸得所有人心头一震。
盘龙棍释放,战天斗地的意念疯狂绽放。
“千古家族——永不服输!”
他爆喝一声,人已经化为电光一般,直奔鬼帝而去。
两大准神的正面碰撞,开始了。
鬼帝身下那巨大骷髅头张口喷吐幽绿火焰,火焰中夹杂无数怨灵尖叫;千古迭廷的盘龙棍则如同擎天柱一般砸下,棍影里隐隐有龙吟,像要把幽绿火焰连同怨灵一起砸碎。
“轰——!”
天空炸开一圈气浪,连远处的机甲都被冲得晃了晃。
准神层次的交手,已经不是单纯的魂技碰撞,而是精神、意志与法则边缘的互撕。
鬼帝阴笑着:“你这是来赎罪?”
千古迭廷不答,只是一棍更狠。
棍法战天斗地,偏偏他此刻的心意却不是“逆天”,而是“还债”。
这两种意念交织在一起,反而让他的棍变得更沉、更直、更决绝。
鬼帝心里一凛。
——老东西真的疯了。
他这是要拼命。
而另一边,深渊生物也再次发起全面攻击。
就在古月娜仍旧吞噬深渊能量、压制回流的时候——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
那完全是凭空出现的。
没有半点气息波动,没有空间涟漪,甚至连空气都没有被挤开。
它表面看上去和普通恶镰的外表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身材还要矮小一些,大概和穿上斗铠的古月娜差不多,只有三米高。
可它的前爪却不是暗黄色,而是呈现为诡异的明黄色。
那颜色像被太阳晒过的金子,却又带着一种不属于光明的刺眼——像毒。
它只是轻轻一动,前爪就已经落在了古月娜背后那一双龙翼之上。
快得不讲道理。
以古月娜的实力,竟然在被斩中之前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同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古月娜背后。
那身影出现得比恶镰还要自然,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一双有力的大手张开,精准无比地握住了那近乎无坚不摧的恶镰前爪。
“咔——!”
金属与金属摩擦般的尖响炸开,火花四溅。
那是一名相貌古朴英俊的中年男子。
他的气息在出现前同样被压得极低,可当他双手握住镰刀的瞬间,一股沛然恐怖的气息随之爆发,像沉睡的巨兽突然睁眼。
那只特殊恶镰低沉道:“人类?不,你不是人类。”
下一瞬,澎湃的气浪在双方之间炸开。
中年人只是原地晃动了一下,脚下空气被踏出一圈圈裂纹般的波纹;可那只特殊恶镰却已经如同炮弹一般倒飞而出,砸穿了数层气流,划出一道明黄色残影。
它在空中猛地一闪。
下一瞬,已经消失不见。
中年人抬起双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在他的掌心之中,有暗金色鳞片。
只是此时,各自有一块鳞片从中断裂,裂口处隐隐有金光渗出。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给某个看不见的存在汇报,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神器级的前爪。准神层次的修为。应该是这个深渊种族的领袖。”
他说完这句话,摇身一晃,就在古月娜背后消失了。
从始至终,古月娜都没有回过身。
她手中白银龙枪依旧吞噬着空气中的深渊能量,动作稳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若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无疑——刚才出现在她身后的,正是恶镰一族的帝王:镰帝。
要知道,这位在深渊位面的实力也能排进前五。
就算是黑帝加蜂帝两个,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可他却被那黑衣中年人悄无声息地挡住。
古月娜双眼微眯,手中白银龙枪在空中滑动。
银光拖出一道冷冽弧线,又一个六芒星在她脚下出现。
只不过这一次和先前不同。
整个六芒星都呈现为灿烂银色。
强烈的银色光芒变幻莫测,每一瞬都在发生转化,像空间本身被她握在手里揉捏。
她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言灵一样影响着整片天地:
“空间锁!”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陷入短暂的停滞。
风雪停了半拍。
爆炸声像被压进棉里。
连机甲推进器喷吐出的光焰都像被拉长了一瞬。
而那一只只正在高速穿梭于空间之中的恶镰,就像是被空间强行挤压而出一般,全部呈现在战场半空之中。
它们的身影不再若隐若现,而是实实在在地暴露出来。
这对恶镰而言,是致命的。
它们最大的优势就是空间穿梭,一旦失去这能力,便只剩速度与切割——可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预判+覆盖火力”的组合拳。
“它们出来了!”
“锁住它们!打!”
传灵塔强者与机甲火力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
魂技、魂导炮、精神冲击、元素爆裂,全部砸向恶镰群。
半空中瞬间炸出一团团灰黑气流,恶镰的尸体像被扯断的黑纸片一样翻飞。
古月娜凭借对于元素的强大掌控之力,将这一片空间完全封锁,不让它们再有穿梭空间的能力。
这样一来,恶镰的战斗力被大幅削弱,西方军团终于有了“可以正面对抗”的机会。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道身影从下方跃升到半空之中。
其中有五道身影散发着最强大的气息。
为首一人,是一名身穿长袍的男子。
他才一出现,整个天空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就连古月娜的空间锁,也在下一瞬崩溃。
“咔——!”
像玻璃被硬生生敲碎,空间封锁出现裂痕,随即寸寸崩裂。
被封锁的恶镰有的还未被击杀,便立刻闪烁遁走,战场火力顿时出现混乱。
古月娜脸色微微一变。
因为她感受到的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层次”。
这已经无限接近神祇的层次。
而且,从对方身上的气息就能感受到——这不是邪魂师,而是深渊位面的存在。
那男子身上的长袍是华丽的金色,看上去和人类没有半点不同,且相貌英俊。
其背后有巨大的金色披风,披风在风雪中缓缓飘动,像一面无形的旗帜,宣告他的降临。
他只是悬浮在那里,瞬间就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这是谁?
很多西方军团士兵甚至在这一瞬间忘了扣扳机——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的精神像被人按住,动作变得迟缓。
那金衣男子用鼻子深吸一口气,仿佛充满享受,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轻松:
“有点意思。这就是属于人类的世界吗?好新鲜的生命气息。”
他说话时没有吼,没有威胁,甚至像在欣赏风景。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因为这意味着他根本不把战场当回事。
就像人类不会把蚂蚁的挣扎当回事一样。
下一瞬,他的目光落在古月娜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兴趣:
“人类果然是充满灵性的生物。从你的身上,我竟然感受到一种特殊的味道。我很喜欢这种味道。”
他微微一笑,声音悦耳到不像敌人,反而像某种温柔的邀请:
“不如效忠于我,做我的奴仆,如何?”
那声音里有一种无形的诱惑力。
就像甜蜜的毒,钻进耳朵,沿着血液流到心里。
正在战斗中的传灵塔强者动作都不自觉变得迟缓。
西方军团的战士们受影响更大,有些人眼神甚至出现短暂迷茫,像是忽然忘了自己在干什么。
更可怕的是——
不只是人类,就连深渊生物也都因为这位的出现而受到影响。
很多地面上的深渊生物竟不由自主地拜了下去,匍匐在地,一动不动,像在迎接自己的王。
可见这位在深渊位面的地位有多么崇高。
千古迭廷与鬼帝之间的碰撞也暂时分开。
鬼帝脸色微变,他显然没想到“那位”居然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千古迭廷则是大吃一惊,瞳孔收缩——
斗罗大陆位面之主竟已虚弱到了如此程度吗?
居然连这种层次的深渊存在,都能通过深渊通道进入斗罗大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战场胜负,而是位面本源的告急。
古月娜缓缓仰起头。
她的目光冷淡中带着轻蔑与不屑,像在看一块沾了泥的金子,语气更是干脆到让人心里一爽:
“就凭你?也配?”
这句话一出,仿佛一盆冰水泼在众人头顶。
很多被诱惑影响的战士猛地一个激灵,眼神恢复清明,手指重新扣紧扳机。
而那金衣男子眼中光芒一闪。
整个天空似乎随之凝滞了一下。
下一刻——
所有在场的人类强者无不身形下坠!
像有一只无形巨手压在他们的精神上,压得他们魂力运转都出现短暂迟滞。
很多人慌忙之下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身形,不至于直接砸向地面。
这是何等恐怖的精神力!
仅仅是波及,尚且影响如此巨大。
更别说正面面对他的古月娜。
可古月娜却依旧纹丝未动。
她的双眸在对方盯视过来的刹那突然化为竖瞳,银色瞳孔里像有龙影翻涌。
无形的碰撞在精神层面炸开。
没有声音,却让空气都像被撕裂。
两人的身体都是微微晃了晃。
古月娜竟然没有明显落于下风。
那金衣男子“咦”了一声,显然是真的吃了一惊。
他能来到斗罗大陆位面确实不容易,耗费了大量资源与能量。
深渊位面全力支持血河弑神大阵成功的交换条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利用血河弑神大阵对斗罗大陆位面的冲击,让他能够来到这个世界。
可想而知,他对整个位面的影响有多么巨大。
可他万万想不到——
自己才刚刚踏入这个世界,竟然就遇到了精神力层次不逊色于自己的对手。
要知道,他是真正的神元境。
在精神层面达到了神祇层次的存在。
哪怕只是初入神元境,也一样是神元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