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血河弑神大阵
此时,在驻地外的空地上,几道身影早已立在那里,披风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发硬。
极限斗罗们没有一个人说笑,连平时最爱用淡然掩饰情绪的那几位,此刻眼神也藏不住焦灼。
圣灵斗罗雅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走上前。
她的目光先落在唐舞麟身上,又迅速扫过阿如恒,最后停在舞阳烬身上,像要把他从头到脚确认一遍。
她嘴唇动了动,明明想说的该是“回来就好”,可到嘴边却还是不自觉带了点责备的柔意:“你们……太乱来了。”
舞阳烬抬手,像往常那样把气氛往轻松处带:“师母,乱来这事儿我不认。我这叫——精准踩点,安全撤离。”
唐舞麟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硬是把笑意压回去。
他此刻更在意的是——前线到底成了什么样。
无情斗罗曹德智已经走了过来,他的脸色沉得像极北的铁。
风雪落在他肩头,他甚至懒得抖一下。
舞阳烬先一步开口,声音干脆利落:“情况如何?前线呢?”
曹德智没有绕弯子,沉声道:“硬要说……不太好。”
一句话落下,周围的温度像更低了几分。
“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曹德智目光锐利,直视舞阳烬,“如果不是你们入内吞噬了一些深渊能量——恐怕我们这次就不是‘不太好’,而是‘吃亏’。”
曹德智把一枚远程侦察魂导器递了过来。
那魂导器外壳上还带着冰渣,显然是刚从前线紧急回传,甚至来不及擦拭。
舞阳烬手指一触,魂导器亮起,投影在半空展开。
画面里——
巨大的紫黑色光罩像倒扣的天穹,将整个深渊大军笼罩其中。
十枚九级定装魂导炮弹爆炸后的残余光焰早已消散,恐怖的冲击波也被那层光罩吞得干干净净。
血河弑神大阵仍旧完整,光罩表面连一丝明显裂纹都没有,只有一圈圈诡异的紫黑涟漪缓慢荡开,像在嘲笑联军的火力。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深渊通道处,深渊生物仍在“井喷”般不断涌出。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仿佛永远不会枯竭。
画面拉远时,那血河弑神大阵内的深渊生物几乎把整个视野填满,黑压压的像一片会呼吸的腐海,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胸口发闷。
炮火已经停了。
不是联军不想轰,而是在发现十枚九级定装魂导炮弹联合轰击都无效后,指挥部果断下令停止攻击。
继续用普通炮火轰击,只会是浪费弹药,甚至给对方喂能量。
“总攻……暂时中止。”曹德智的声音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众人的神经,“指挥部那边已经进入重新评估阶段。”
雅莉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的担忧更浓。
越天斗罗关月却仍旧站得笔直,目光如刀,只是看向画面时,眸中明显多了一层沉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也走了过来。
娜娜莉。
她此刻并没有刻意隐藏情绪,眼神里带着自责与焦急。
她看着投影里那层紫黑光罩,声音发紧:“先祖……他们真的动用了血河弑神大阵。”
她顿了一下,像想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抱歉……如果我能早点——”
舞阳烬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动作很稳,也很温和:“不怪你。”
娜娜莉的睫毛颤了颤。
舞阳烬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而且,我也吸收了一些大阵的能量。他们就算想再把阵法推到最满,也需要时间回填。我们并不是毫无收获。”
舞阳烬看向那层紫黑光罩,眼神却渐渐冷下来:“不过,这血河弑神大阵……确实不祥。”
他转头看向娜娜莉:“关于这个大阵,还有什么你能想起来的吗?任何细节都行。”
娜娜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的声音有些低,却字字清晰:“我真正确定的……其实只有一点。”
“这个大阵,需要……千万人祭奠。”
空气像被抽空。
“千万人?!”几位封号斗罗几乎同时失声,连曹德智这种见惯生死的人,眉心也猛地一跳。
娜娜莉点头,眼神里压着愤怒与厌恶:“具体细节我并不完全了解。但本质上……它是为了降临圣灵教的头领,魔皇。”
“降临这种存在,必然需要大量鲜血与灵魂作为‘桥’。需要极其强大的邪魂师来主持阵眼。”她语速变快,像是在把自己记忆里最阴暗的部分硬生生剥出来,“这个大阵利用特殊的核心法阵,去激发一个个生魂的怨念,把怨念化为能量,形成大阵支撑。鲜血……只是灵魂引导的媒介。”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些圣灵教策划的一次次袭击,一次次大规模的人命消失——原来从来不是“单纯的恐怖”,而是一次次“投料”。
他们把人命当作柴,把灵魂当作油,把怨念当作火,硬生生堆出了一座能遮天蔽日的大阵。
雅莉的脸色苍白了一瞬,指尖轻颤,却又很快压住。
她的目光落在舞阳烬身上,像是担心他下一刻就要做出什么更危险的决定。
舞阳烬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思考。
不是犹豫,而是那种极快的推演——把画面、情报、阵法本质、己方资源、敌方目的,一层层在脑海里铺开,再把可能性一条条筛掉。
舞阳烬像是忽然抓住了某个关键,眼神一亮,语气却仍旧平静:“我有办法。”
一句“我有办法”,落在众人耳中,比任何鼓舞都更有重量。
雅莉立刻追问,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心:“真的有办法吗?不会伤到你自己?”
舞阳烬看向她,笑得很轻,却很稳:“师母您放心。我不会随随便便让自己去死。”
……
联邦军临时指挥部内,气氛几乎凝成了铁。
将星云集的大厅里,参谋们来回穿梭,却都刻意压低脚步声。
屏幕上仍循环播放着前线回传的画面:紫黑光罩、血河弑神大阵、深渊大军、停止炮火的命令标记。
刚刚才打响的决战,被迫中止。
这不是挫折那么简单,而是“战略优势”被对方硬生生卡住喉咙。
九级定装魂导炮弹——联邦正常列装体系里最强的攻击型魂导器——十枚齐射都破不开那层光罩,这本身就足以让绝大多数指挥体系产生动摇。
瀚海斗罗陈新杰站在主屏前,脸色沉得像海底深渊。他的目光扫过画面,语气极为凝重:“情况十分不妙。”
他转头看向舞阳烬,像确认某个答案:“如果我没猜错……那很可能是一种非常邪门的法阵——血河弑神大阵。没错吧?”
舞阳烬点头:“是的,就是它。”
陈新杰的眼神更冷了:“血河弑神大阵,会伴随着对生命体的吞噬越来越多而变得更加强大,并且反馈给阵眼之人。”
他停顿了一瞬,那停顿像压在每个人心口的重锤。
“如果阵眼之人是魔皇——凭借血河弑神大阵的作用,很可能造神成功。就算不是真正神祇,也会是近乎媲美神祇的存在。”
“到那时候……”陈新杰的声音发沉,“以目前的科技手段,恐怕——无人能挡。”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余冠志站在总指挥位置旁,眼神锐利却难掩疲色。
他看向在场众人,沉沉叹息一声:“没想到,我们的攻击型武器威力……还是远远不足。”
越天斗罗关月开口,声音平稳:“尝试高强度重离子射线呢?”
余冠志摇头,显然早已算过:“仔细计算过了。重离子射线或许能凭借特殊性穿透血河弑神大阵,对内部深渊生物造成局部伤害。但依旧无法破阵。更何况,高强度重离子射线需要近距离释放,制造出的整体伤害有限。”
他语速很快,却条理清晰:“九级定装魂导炮弹已经是正常攻击武器的极致。联邦魂导科技多样化,但在最顶尖攻击型武器上并没有太大进步。当初弑神级定装魂导炮弹的研制,本来就是朝这个方向走,但后来资源消耗太大而停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单体正向循环源泉核心,是正确方向。奈何稀有金属消耗太恐怖。就连唐门,也只是凭它打造了一套神级机甲。”
余冠志说到这里,目光终于转向舞阳烬与唐舞麟。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压着”的期待:“除非……我们有更强的魂导器,才有可能破开血河弑神大阵。而且事不宜迟——”
他说到这里,没有把话挑明,却看得所有人都懂。
永恒天国。
那是唐门与史莱克手中那件足以改变战局的底牌。
余冠志并不方便在明面上直说,只能隐晦点明。
按照他的预判,这种级别的东西,谁都会回去商量、权衡、甚至提出条件。
可就在他话音还没落地时——
舞阳烬对唐舞麟点了点头。
唐舞麟几乎没有犹豫,回了一个同样干脆的眼神。
舞阳烬当即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答应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没有问题。完全可以。”
指挥部内一瞬间出现了极短的空白。
余冠志眼睛猛地亮了。
就连传灵塔塔主千古东风,都愣住了。
千古东风站在不远处,脸上仍旧维持着那副冷静的表情,可他眼底深处却像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当机立断。
甚至没有多问一句“风险如何”,没有抛出一句“需要时间”,更没有那种常见的“回去商量一下”。
就这么答应了。
这让千古东风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陡然升起,像被人硬塞了一把冰渣进喉咙。
他太清楚永恒天国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一张免死金牌,是组织的底线,是压箱底的“最后一击”。
换作他自己?
他自问,绝不会轻易拿出来。
他会拖,会绕,会用各种理由把时间抻长,直到局势逼到真正无法回旋的程度。
可舞阳烬没有。
唐舞麟也没有。
千古东风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心里那股阴冷的恨意像蛇一样翻涌——他不喜欢这种“正面到近乎愚蠢”的决断,因为这种决断偏偏最能聚拢人心,最能让军方这种体系产生“信赖”。
更让他难受的是——这种信赖,本该是他传灵塔可以争取的东西。
结果现在,却被舞阳烬轻飘飘一句话拿走。
余冠志下意识连说三个“好”,声音里压不住激动:“好、好、好!”
他甚至没来得及整理情绪,立刻道:“那就这么定了。会议到此——所有作战单位继续保持待命,重新拟定推进节奏。通讯组,保持专用频道。”
匆匆收束后,余冠志与陈新杰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舞阳烬、唐舞麟、曹德智、莉莉——留下。”
其余参谋与人员立刻被派遣出去,指挥部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
偌大的指挥部内,顿时只剩下他们几人。
……
陈新杰与余冠志对视一眼。
下一刻——
两位上将,骤然立正。
军靴踏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向四人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个动作,让空气再次一静。
曹德智的眉头微微一动,显然没想到两位军方最高指挥会如此郑重。
娜娜莉更是下意识后退半步,似乎不太习惯这种“把重担摆到面前”的姿态。
唐舞麟却很快回礼,动作同样利落。
舞阳烬没有立刻回礼——不是不敬,而是他知道军方此刻这一礼的重量。
他只是稍稍侧身,避开那种“把所有功劳都往身上压”的意味,语气平静:“两位将军不必如此。”
可余冠志的情绪,确实有些要失控的迹象。
他的眼眶竟微微发红,声音发哑,却硬是压着不让自己失态:“谢谢……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在战机最关键的时候,没有犹豫。”
“谢谢你们把命压在前线,替我们把那层黑雾撕开,让坐标回到我们手里。”
“也谢谢你们——在我们最无力的时候,还愿意把永恒天国拿出来。”
他说得很快,像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被情绪淹没。
唐舞麟叹息一声,语气并不激昂,却很坚定:“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在大是大非面前,任何个人和单独群体的利益都要让路。”
舞阳烬则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给余冠志吃一颗定心丸:“我会尽快赶回史莱克学院。最多一天多的时间,一定把它带回来。”
余冠志重重点头,直视唐舞麟和舞阳烬,声音更沉也更真:“别的客套话不说了。以后唐门和史莱克但凡有用得着我个人,或我们家族的地方——请尽管提出。”
“中央军团,从这一刻开始,就是你们的拥趸。”
这句话,几乎等同于把军方最硬的一块背书,拍在了史莱克与唐门面前。
娜娜莉怔住了,她从来没见过军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舞阳烬终于缓缓抬手,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礼。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他放下手,语气却并不居功:“将军的情义,我们记下了。但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余冠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对。现在是打仗。”
舞阳烬看向几人,神色比先前更认真:“不过,我还有另一件事情要说。”
唐舞麟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陈新杰也皱起眉:“什么事?”
舞阳烬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这件事,和破除血河弑神大阵有关。”
余冠志眼睛再次亮起,几乎脱口而出:“你还有办法?”
舞阳烬点头:“并且——或许不需要用到永恒天国。”
指挥部内瞬间安静得连呼吸都能听清。
陈新杰与余冠志几乎同时愣住。
他们当然明白永恒天国的意义,也明白它的代价与风险。
可若能不动用这张底牌,就能破阵——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不仅能破局,还能留一手“真正的最后一击”,以应对魔皇真正降临时的不可测。
舞阳烬却没有把话说死,他的语气仍旧稳得可怕:“当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永恒天国是保障,是底线。能拿回来,就一定要拿回来。”
“但——”他目光微沉,“我需要一点时间,再开一个临时会议进行说明。”
余冠志与陈新杰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一个问题:
难道真的可以,在不动用永恒天国的情况下,毁掉血河弑神大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