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反手就是一拳
接着下一瞬——
来自盘龙棍“战天斗地”的气息骤然从千古东风与千古迭停这对父子身上迸发而出,仿佛两条沉睡的巨龙在同一时间睁开眼睛,龙吟未响,威压已先一步压住整个山腹广场。
两大极限斗罗,无疑是今天这场战斗的绝对主力。
而在人数方面,传灵塔一方至少超过史莱克这边一倍之多,十几位强者同时提气,魂力如潮,彼此勾连成势,宛若一张已经张开的巨网——只等猎物挣扎得越狠,网就勒得越紧。
史莱克一行人这边少了叶星澜,从表面看,阵容似乎并不“豪华”。
可真正站在这里的人都清楚:史莱克从来不靠“表面”,靠的是——敢把命赌在同伴身上的底气。
传灵塔那边气势一涨,千古东风已经在心里把画面排演得无比清晰。
那种阴暗、黏腻、带着占有欲的贪念在他胸口翻滚,他越想越觉得快意,越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史莱克骄傲?碾碎它。
——舞阳烬强?废掉他。
可下一秒,他的兴奋就被硬生生掐断。
因为史莱克这边,阿如恒先一步走了出来。
“师弟们!”阿如恒咧嘴一笑,笑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脆,“我断后,你们先走!”
话音落下,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膨胀,肌肉如钢浇铁铸,皮肤泛起金属般的暗金光泽。
无漏金身展开的刹那,地面都像被他沉重的气血压得微微一沉——论持续战斗能力与防御力,他确实是此行众人之中最硬的一块盾。
传灵塔那边有人嗤笑,有人冷眼,千古东风更是带着居高临下的不屑,像是看着一个“自不量力”的莽汉。
“就你这小辈,还和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
“噗——!”
一道身影已然撕裂空气,近得像是凭空出现。
舞阳烬!
他的速度快到传灵塔那边不少人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耳膜里甚至还残留着风刃被强行挤开的尖啸。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舞阳烬已经冲到千古东风与千古迭廷面前,双拳没有花哨,只有最直接、最凶狠、最不给面子的两记直轰!
拳出如雷,拳势如山。
“轰——!”
该说不愧是千古迭廷,老一代塔主的反应确实够快,他几乎是本能地盘龙棍横挡,棍身盘龙纹路亮起,巨力震荡,硬生生架住了舞阳烬的一拳。
可即便如此——
千古迭廷也被逼退了半步。
仅仅半步,却足以让他瞳孔微缩:这力量……不对!
而另一拳,舞阳烬根本没给千古东风留面子。
千古东风还在“开口嘲讽”的惯性里,魂力虽然提起,却没料到舞阳烬会如此蛮横地直接“打脸”。
那一拳轰在他仓促格挡的魂力护罩上,护罩像薄玻璃一样炸裂,整个人当场被打飞出去!
“砰——!”
千古东风的身体像一颗被抛出去的陨石,砸得空气爆响。
他虽然没当场吐血,但那股冲击力硬是把他打得气息一滞、胸口翻江倒海。
还好传灵塔那边几位强者反应够快,合力接住他,这才没让他当众摔得更难看。
可“被打飞”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难看。
这一下,山腹广场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传灵塔众人几乎同时愣住。
千古东风也愣住。
千古迭廷更是眼神一沉——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拳,舞阳烬并没有“用尽全力”。
可即便如此,千古东风也被打飞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舞阳烬的力量层次,已经不在他们以为的“极限斗罗”范围内了。
千古迭廷倒退半步后稳住身形,盘龙棍一震,棍端点地发出沉闷轰响。他立刻回头,低声问自己儿子:“怎么样?”
千古东风被人搀着站稳,强行压下胸口翻涌,咬着牙挤出一句:“没事,父亲……但是——”
他抬头看向舞阳烬,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惊疑与不安。
“舞阳烬,你……你到底是——”
舞阳烬却像是在看一个终于反应过来的蠢货,语气甚至带点嘲弄:“怎么了?千古塔主?”
他往前一步,龙眸般的眼神冷冷扫过千古东风,又扫过千古迭廷,最后落在传灵塔那一群人身上,嘴角一挑,笑意却像刀锋一样薄。
“你不是说要干我们吗?”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把刚才千古东风那些恶心的话重新掰开、按回他嘴里。
“那么——你们既然承认了,也开战了,那就别怪我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舞阳烬身上魂力轰然爆发!
九个魂环在同一时间升起,光芒层层叠叠,铺展开的刹那,整个山腹洞穴仿佛被另一种“规则”覆盖。
漆黑与深红的龙鳞从他皮肤下翻涌而出,迅速覆盖全身,像是披上了一层活着的龙甲;巨大龙翼在背后展开,翼骨张扬,带着一种古老而暴烈的威严。
那股气势——
不再是极限斗罗能解释的“强”。
而是凌驾。
像天穹压下,像神明垂眸。
千古东风脸色瞬间惨白,失声道:“神……你超越了极限斗罗?!这不可能!”
舞阳烬抬眼,语气轻飘飘的:“这怎么不可能?”
他像是随口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把整个传灵塔的心脏都掐住了。
“我还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是四字斗铠,已经到达了你们所想的神的级别。”
他盯着千古东风,唇角微扬:“所以我的实力确确实实超过了极限斗罗。那么现在——你们觉得还打得过我吗?”
他顿了顿,像是故意给他们“面子”,又像是给他们“机会”。
“当然,你们觉得人多,还可以继续试一试。”
空气里一阵死寂。
千古迭廷握紧盘龙棍,指节发白。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这个情况意味着什么。
他下意识想起招生战时的舞阳烬——那时明明还只是极限斗罗层次。
可这才多久?
怎么可能一路跨到神官级别,甚至逼近神祇?
怪不得。
怪不得他会成为神印门门主。
怪不得他敢在联邦议会上那样强硬。
可越是这样——越不能留!
千古迭廷心底迅速得出结论:不止因为舞阳烬身上这份神性气息,更因为——若他真是神,甚至若他真与龙霜寒先祖有关……
那传灵塔、千古家族,都会完。
他压着震动的心绪,强行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却还是忍不住迫切追问:“舞阳烬……你到底怎么会……会是这样的气息?你怎么会这么快就到神官级别了!”
舞阳烬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这不关你事。”
一句话,像甩在脸上的巴掌。
千古迭廷眼神一厉,却没有立刻爆发。
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稳住传灵塔士气——否则“未战先乱”,他们就真的完了。
于是他强行冷笑一声,带着老狐狸般的阴沉:“呵呵,就算你不说也没事。你到达神官层次,我们认了。但那又如何?”
他盘龙棍一指,声音拔高,逼迫传灵塔众人把恐惧压下去:“我们这里的人,几乎是全部传灵塔战力!比你们多出一倍多!两个极限斗罗,剩下的也不止是刚到封号斗罗的层次而已!”
他语气更狠:“而且你的同伴们——也别指望了吧?”
舞阳烬像是听到最可笑的笑话,摇头叹息:“看来你也就会逞口舌之快,嘴硬?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他目光扫过传灵塔阵列,像在点名:“你们这样,未免太小看我们,也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吧?”
千古迭廷心里固然忌惮,却不能丢气势,冷声道:“拖延时间没意义。就算战神殿不参与这次战斗,你们也休想从这里离开。”
他盯着舞阳烬,眼神像毒蛇:“还是那句话——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你缺少的,正是时间。”
舞阳烬没有接茬,只是摇了摇头,像对一个自以为是的老东西彻底失去耐心。
然后,他转头看向唐舞麟,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件“小事”。
“舞麟,那也麻烦你了。”
唐舞麟心领神会,往前走出一步,黄金光芒在他掌中凝聚,海神三叉戟被他握住的刹那——
一股强盛无匹、充满着无尽骄傲、狂放、唯我独尊的气息从他背后升起!
那气息像海啸一样铺开,带着海神的权柄与威严,哪怕不如舞阳烬那般“压天盖地”,但那股纯粹的“神意雏形”也足够让任何追求成神之人心脏狂跳。
千古迭廷与千古东风几乎同时面面相觑,脸色大变。
他们能感觉到:唐舞麟并非极限斗罗。
可这气势——却是千古迭廷苦苦追求成神道路上才可能触碰到的东西!
这怎么会这样?
这怎么可能?!
一个舞阳烬已经够让人绝望,怎么唐舞麟也……
更可怕的是:舞阳烬的气势压在这里,唐舞麟的气势居然还能升起,并且同样具备压制力——这意味着史莱克这边的“底牌”,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点。
千古迭廷心底杀意猛涨:必须除掉!必须现在就除掉!
而千古东风更是脸色难看得像吞了死鱼。
他原本那副“稳赢”的得意,此刻像被人一拳一拳打碎,碎得连渣都不剩。
舞阳烬收回视线,淡淡开口:“那么现在你们传灵塔怎么觉得呢?”
他语气依旧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尖:“你说我们年轻气盛,说我们无知?不不不——真正固步自封的是你们。是你们内心贪念太多,你们内心有多肮脏,就不用多说了吧?”
他话锋一转,声音微沉:“是的,我们很年轻。但年轻并不意味着鲁莽和无知。我们的思路在更新,思想也会不一样。人人的思路都不同——而我们身后有诸多同伴,是真正的同伴。”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戴云儿。
少女紧握拳头,指尖发白,却还是努力稳住呼吸。
舞阳烬没有多说,只是用一种很自然的方式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那一下不重,却像按住了她心里的紧张。
舞阳烬这才继续:“所以,我们并不傻。一些很明显的错误,又怎么会犯下呢?”
他说得不急不缓,却把传灵塔的遮羞布一层层撕开:“你们当初在议会上也大放异彩啊,逼迫我们出兵,让唐门难堪。但因为神印门的存在,你们未必敢逼迫神印门出手——毕竟真惹毛了,你们也知道是什么下场。”
“你们自然就从星罗、斗灵大陆开始耍小心机。放出消息要发动战争,用永恒天国的名号让我们以为这场战争会出现这玩意儿。”
舞阳烬语气更冷:“确实,这样的存在会使生灵涂炭。但你们真打算这么做,也没在乎过别的大陆的人,没在乎过任何被战争迫害的人们。”
他盯着千古家族父子,目光如霜:“所以说——你们这和圣灵教有什么区别呢?千古家族啊。”
千古迭廷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反驳几句,舞阳烬却直接抬手打断,连让他说完的兴趣都没有。
千古东风也想插话,他胸口那团邪火被点得更旺,尤其想到自己刚才的“色念盘算”被舞阳烬当众揭穿般的压迫,他更是恼羞成怒,忍不住厉声道:
“舞阳烬!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你以为你站在道德高地就能审判我们?联邦需要秩序,传灵塔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联邦的稳定!史莱克才是——”
他话没说完。
舞阳烬身上气势骤然迸发。
那一瞬间,他眼神冷冷看过去,像龙瞳俯视蝼蚁。
千古东风喉咙一紧,后背竟然冒出一层冷汗,后半句硬生生卡在嘴里,竟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千古迭廷也被那股神性威压压得呼吸微滞,眉头死死皱起。
舞阳烬这才继续,语气反倒更平静了,平静得令人发寒:
“再加上史莱克城被炸毁,我们对弑神级定装魂导炮弹自然深恶痛绝。”
“我们得到消息时,第一反应是避免战争,第二是针对永恒天国有所行动。这是很自然的思路——你们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他淡淡道:“然后你们营造气氛,故意泄露出永恒天国在海神军团。你们这一招正常来说也不错,挺不错的。”
舞阳烬语气里带着一点冷笑:“你们也知道龙老和瀚海斗罗冕下之间的事情,所以故意利用这一点。我们不知道你们是如何说服瀚海斗罗的,但能够让他对龙老说谎,告诉龙老永恒天国在战神殿最深一层——第十八层地狱。”
他顿了顿,像是在夸奖,又像在嘲讽:“你们确实已经成功了一多半。确实厉害。”
“但是——我不相信你们什么都没付出。或者只是付出一点点。”
舞阳烬微微眯眼:“所以,你们传灵塔为此,一定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
话到这里,千古东风终于感到不对劲了。
他的眉头微蹙,眼中寒光闪烁,心底那股“稳赢”的笃定第一次出现裂痕——舞阳烬说得太像“已经看穿”,太像“还留着后手”。
他声音沉下去:“舞门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舞阳烬没有回答他,而是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唐舞麟——继续。
唐舞麟仿佛没看到千古家族父子表情变化似的,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份早已整理好的答案:
“然后,你们的计划就开始了。所有的一切,实际上都是为了营造一个永恒天国在战神殿,而且这里防御森严的景象。”
“你们也不确定我们会用什么办法获取永恒天国,但永恒天国对我们有着无可阻挡的吸引力,所以你们相信——我们一定会用各种手段前来。对不对?”
千古东风嘴角抽动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强行恢复那副“尽在掌握”的表情:“不错。我相信你们一定有这个能力。当初能够易容改扮来参加我们的比武招亲大会,破坏我们的好事——那么你们就一定有办法混入中央军团。”
他眼神阴沉:“只不过,我们没想到你们竟然会来得这么快。事实上,如果再过两天,还会有更多针对你们的布置完成。”
唐舞麟点头,语气甚至带着一点“认可”的冷意:“这我绝对相信。千古塔主痛定思痛,这次是不想再给我们任何机会了。和战神殿的充分合作,给我们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当然是一点机会都不打算给我们。”
他目光平静,却像海神三叉戟一样锋利:“至少从表面看,我们确实落入了圈套,出现在你们面前。现在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按你们的计划完成了。”
他微微一顿,问出了那句像钩子一样的疑问:
“但是,有一个问题我想问千古塔主。”
“既然这里是陷阱——那么,真正的永恒天国又在什么地方呢?”
“而这个消息,你们传灵塔知道吗?”
山腹广场又一次安静下来。
连泉水滴落声都像被放大,滴答、滴答,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千古东风却在短暂的停顿后,笑了。
那笑里带着一种“你问了个蠢问题”的自得,仿佛终于找回了一点掌控感。
“这一点我们早就想到了。”千古东风语气笃定,“永恒天国乃是联邦最高机密,也是联邦最后的手段。就算是我们——也确实不知道真的永恒天国在什么地方。”
他摊开手,像在宣告自己计划的“完美”:“所以,就算计划泄露,你们也没有任何可趁之机。”
他说得十分肯定。
这也正是他一直认为自己计划立于不败之地的关键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