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位战神在越天斗罗关月身后一字排开。

　　那一刻，战神殿里残余的魂力波动仍在空气中游走，像是未散的雷鸣。

　　关月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舞阳烬与唐舞麟身上，神情复杂得像是在看一段即将交给后人的历史。

　　他轻叹一声。

　　“从今日开始，你们这一代史莱克七怪，算是真正的成熟了。还有，其他而来的所有人——未来是你们的。”

　　这句话落下时，史莱克众人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推，热血与兴奋同时上涌。

　　赢了，是真的赢了——不是侥幸，而是堂堂正正。

　　众人齐齐鞠躬致意。

　　舞阳烬也低下头，动作不快，却很稳。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一只纤细的手已经从侧后方探过来，轻轻拽住了他衣袖的边角。

　　力度很小，像怕被人发现，又像怕一松手就被他走掉。

　　“六哥。”软软的一声，带着特有的轻快劲儿。

　　舞阳烬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

　　戴云儿离他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不是刻意熏出来的，是那种被宫廷规矩养出来的干净气味。

　　“别拽。”舞阳烬压低声音，语气像训小孩，却又刻意放轻，“这么多人看着。”

　　“我没拽呀。”戴云儿立刻就把那点“拽”变成了“搭着”，指尖还很无辜地在他袖口轻轻点了点，像是在证明自己根本没用力。

　　舞阳烬眉峰微动，没戳穿她。

　　戴云儿见他没拆台，胆子立刻大了半分，身子往他侧边挪了挪，小声嘀咕：“刚刚那一下，你把人家战神都打得脸色发青……我都差点以为他要把你当怪物抓起来。”

　　“我又不是怪物。”舞阳烬淡淡回她一句。

　　“我知道呀。”戴云儿眼睛弯起来，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六哥是六哥嘛。”

　　她说这话时，尾音带着一点点撒娇，又带着一点点自豪，像在告诉全世界：这人是我认识的，是我叫得动的。

　　舞阳烬懒得拆她，只把视线收回：“一会儿别乱跑。后面不一定安全。”

　　“我当然不乱跑。”戴云儿立刻点头，点得特别乖巧，乖得甚至有点不真实，“我就跟着你。”

　　说完这句，她又补了一句更轻的：“跟着六哥最安全。”

　　而这边，关月继续开口：“切磋已经结束，你们拥有更深入探索的权限。稍候，我将带你们进入更深层次的战神殿。你们的实力已经得到了考验，但还有其他的考验在等着你们。”

　　墙壁裂开，露出一条通道。

　　战神殿的众位战神们直到此时还没能完全回过神来。

　　那份不甘写在眼里，却又不得不承认——史莱克这群年轻人，强得离谱。

　　众人跟随关月前行。

　　通道里光线更暗，像把外界的喧嚣一刀切断，只留下脚步声与心跳声回荡。

　　越往里，空气越冷，墙壁上铭刻的魂导纹路微微发亮，像沉睡的眼睛。

　　戴云儿在这种环境里反而更兴奋，眼睛滴溜溜地转，可她脚步却没乱，始终踩在舞阳烬的半步后。

　　另一侧，许小言也悄然靠近。

　　她向来走路很轻，轻得像一颗星掉下来，几乎听不见响。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乖乖巧巧”的样子，睫毛一眨，眼神就能装出三分无辜七分纯良，可舞阳烬知道她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班长。”许小言轻声叫他，嗓音软得像棉花糖，“你刚才……真的没事吧？没有用力过度吧？”

　　她问得像关心，可眼睛却在他周身一扫而过，连他呼吸的节奏都顺便记下。

　　舞阳烬摇头：“没。”

　　许小言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只是完成了“确认程序”。她抬起手，指尖在自己胸口轻轻点了点。

　　“那就好。”她笑得更乖，“不然等会儿要真有麻烦，我的锁链可不一定能把你也拖回来。”

　　舞阳烬笑了一下：“那就先把自己护住。”

　　许小言立刻把笑变得更甜：“我一直都很会护住自己呀——只是更想护住你。”

　　戴云儿在旁边听见了，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然后又立刻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只是悄悄把拽在舞阳烬袖口的那根手指收紧半分。

　　很轻。

　　但舞阳烬能感觉到。

　　他没说话，只把袖口往回抽了点——不是甩开，而是让她拽得更省力。

　　【这丫头有的时候还是这样，不过也还是挺可爱的。】

　　戴云儿顿时就舒服了，嘴角翘得几乎压不住。

　　走了没几步，关月停下脚步，战神们也随之站定在他身边。

　　“梦姗，你是先回来，还是和他们在一起？”

　　石梦姗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如恒，道：“我就跟他们在一起吧。”

　　这话一出，战神们脸色都尴尬了几分，却也没人多说什么。

　　关月只是点点头，转向史莱克众人。

　　“请诸位做好准备。将直接送你们到第十六层地狱去。先前我们已经调整完毕。只要通过后面三层地狱的考验，就算你们通过了全部十八层地狱。”

　　关月在某处按动机关。

　　脚下一空。

　　那种失重来得极突然，像大地把人一下抽走。

　　下一瞬，巨大的吸扯力从下方传来，硬生生拽着所有人往下坠落。

　　戴云儿的瞳孔微缩，第一反应不是尖叫，而是猛地把舞阳烬袖口攥紧，像抓住唯一的锚。

　　“六哥——！”

　　她喊得又急又短，像是本能。

　　舞阳烬侧身，抬手在她手背上一按，动作干脆利落——既是稳住她，也是在告诉她：别慌。

　　“别松手。”他只说了三个字。

　　戴云儿立刻用力点头，点得像要把自己脑袋点掉：“我不松！我才不松！”

　　许小言反应更快。

　　她原本就处在兴奋状态，几乎在吸力出现的瞬间就完成了魂力调动。

　　星光从她身侧炸开，细碎的星辰锁链“嗖”地飞出，精准地将所有人串联在一起。

　　锁链一缠上身，众人顿时感觉坠落变得可控了许多，彼此间能分担冲击与拉扯。

　　上方缺口闭合，周围一片黑暗。

　　乐正宇展开羽翼，神圣光芒像小太阳般亮起，照出一个洞窟。

　　洞壁上布满魂导法阵纹路，幽光流转，让人不由得想起当初的深渊通道。

　　吸扯力持续了近两分钟才缓和。

　　当光芒照到下方时，众人看到的不是地面，而是水面——水波粼粼，淙淙水声传来，竟是一条地下河。

　　到了这里，吸力彻底消失，众人悬停在水面上方。

　　谢邂主动请缨潜下去探路，星辰锁链随之连接到他身上，确保安全。

　　片刻后，“噗”的水响，谢邂钻出水面，抖落水渍。

　　“下面是一条河，很长。我往前游了有千米还没到尽头。河水里没发现魂兽，也没什么危险……就是不知道要游多久才能找到出口。”

　　唐舞麟问有没有岔路，谢邂摇头。

　　“唯一的问题就是呼吸。我们自体循环也就半小时左右。”

　　阿如恒表示自己能撑两三个小时，但石梦姗却在这时拉了他一下，犹豫后提醒众人：后面三层虽然没有战神对战，却是最难的地方，她不能透露考验内容，只能在这里等候。

　　那份“点到为止”的提醒，反而让人更警惕。

　　戴云儿的指尖在舞阳烬袖口上轻轻颤了一下。

　　可她又很快把那点颤抖压下去，凑近舞阳烬耳侧，小声道：“六哥……她都这么说了，下面肯定不简单。”

　　“嗯。”舞阳烬应声，声音低而稳，“所以更要听安排。”

　　戴云儿立刻点头：“我听你的。”

　　许小言也在旁边轻轻开口，像在撒娇，又像在确认战术：“班长，我的锁链在水里还能保持，但水流如果太急，拉扯会变大。到时候……别逞强。”

　　她说“别逞强”时，眼神软软的，像只乖兔子；可那一瞬间，舞阳烬分明从她眼底看见一丝“你敢不听话我就当场演哭给你看”的狡黠。

　　舞阳烬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知道。”

　　唐舞麟沉声道：“好，麻烦您在此等候。我们一起入水。大师兄在后面断后，我在前面开路。其他人在中间。小言，你在最中心，大家护住小言。”

　　石梦姗面露急切，却终究没能再开口。

　　阿如恒笑呵呵地按了按她肩膀：“放心。小师弟们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舞阳烬向石梦姗点头致意，随后纵身入水。

　　入水刹那，奇异的一幕出现——河水竟自行分开，像被无形的力量撑开一道短暂的空洞。

　　舞阳烬的身影落入其中，衣袍甚至没立刻湿透，像是火与水在他周身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戴云儿眼睛瞬间瞪圆：“哇——”

　　可下一秒，她又赶紧压低声音，凑到他身边，像怕被人听见似的：“六哥，这个……以后能不能也让舞麟也给我撑一个？我不想湿头发。”

　　舞阳烬：“……你这丫头。”

　　他懒得理她的“得寸进尺”，只是抬手在她后颈轻轻一托，把她的身形带得更稳，免得她真因为说话分神被水流拽走。

　　戴云儿被他一托，心里一下就踏实了，嘴角又翘起来：“六哥最好了。”

　　许小言紧随其后入水。

　　她入水时没有惊呼，反而像早就计算过角度与水流，锁链在水下依旧闪着星光，把众人的队形牢牢固定。

　　地下河很深，入口处超过十米。

　　众人顺流前行，越往里，水流越快。

　　起初，这种“快”让人误以为是好事：水推着他们往前，似乎能更快抵达出口。

　　可舞阳烬很快察觉不对。

　　不管是魂力之流、血脉之流，还是眼前的水流，都有异常。

　　这个速度的增长不符合自然河道的规律，更像某种被阵法强化过的牵引。

　　“停。”他在水下发出短促的指令，手势一抬。

　　许小言几乎同时收紧星辰锁链，瞬间把队伍的冲势卸掉，像在水里按下刹车。

　　她动作快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戴云儿被惯性带得往前一扑，额头差点撞上舞阳烬胸口。

　　她没撞到，因为舞阳烬直接抬臂挡了一下，把她稳稳拢住。

　　舞阳烬只用眼神示意她看前方。

　　水流越发湍急，前方的水声从“淙淙”变成了“轰鸣”。

　　那不是普通河道能有的声势，更像瀑布前的咆哮。

　　然后，众人很快便知道，再往前不过片刻，就会遇到新的情况。

　　两千米外，河道骤然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中心水流急旋，形成恐怖的旋涡，像一张张开的巨口，专等猎物自己送进去。

　　如果刚才顺着水流高速前行，几乎必然会被卷入。

　　一旦卷入，挣脱会疯狂消耗体力与氧气；而水下最致命的，从来不是敌人，是时间。

　　舞阳烬看着那旋涡，心里却更沉一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战神殿会怎么救人？”唐舞麟在水下用魂力传音。

　　这个问题的答案，貌似目前也没有人能够回答。

　　戴云儿也看着那旋涡，眼神终于收起了全部玩闹。

　　她没有再“哇”了。

　　她只是靠近舞阳烬，把指尖从他袖口换成握住他的手腕，握得很紧。

　　舞阳烬回握了一下。

　　就一下，力度不重，却让戴云儿眼眶莫名发热。

　　许小言也在这时轻轻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