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这是你们自找的
千古东风这一刻是真的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所谓机关算尽太聪明——他自诩把人心、把局势、把联邦、把史莱克的骄傲与唐门的底线,全都算进去了;他甚至连舞阳烬和唐舞麟“会不会多带一两位极限斗罗”这种可能都预演过,连战神殿的态度都拿捏到“合作但不插手”的程度。
可偏偏,最后翻盘的人,竟然就是他最笃定“绝不可能背约”的那一位。
更偏偏,真正的永恒天国,竟然已经被臧鑫和曹德智拿在了传灵塔总部的门口——像一把随时能落下的斩首刀。
再加上眼前这一幕:瀚海斗罗陈新杰亲临,越天斗罗关月站队,战神殿诸位战神从天而降,层层落位,气机相连如一座天幕,把传灵塔所有人的退路都一点点封死。
千古东风只觉得胸口像被巨锤砸穿,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抬头,目光扫过那些战神,扫过陈新杰,扫过关月,最后落在舞阳烬与唐舞麟身上——那眼神里,愤怒、恐惧、不甘、以及压不住的疯狂纠缠在一起,扭曲得像蛇一样缠成一团。
下一瞬,他直接破口大骂。
“你们!你们这些拿着联邦俸禄、受到联邦培养的战神,也要背叛联邦,去帮助这两个叛徒吗?!”
他骂完还不够,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一般,连形象都不要了,指着陈新杰就是一通咒骂,骂他“背信弃义”,骂他“自私自利”,骂他“为了女人毁掉联邦根基”;转头又骂舞阳烬和唐舞麟“史莱克余孽”“唐门逆贼”,骂得唾沫横飞,面目狰狞。
甚至连他身边的传灵塔强者都被波及——他骂他们“废物”“不中用”,骂他们“这么多人竟然还压不住两个小辈”,骂得那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这副丑态,让史莱克这边不少人眼里都浮起了同一种情绪:恶心。
许小言往舞阳烬身侧靠了半步,明明没露怯,却用最轻的声音吐槽了一句:“这老东西骂起来还真卖力……可惜骂得越凶,越像没牌了。”
舞阳烬没回头,只是抬手在她发顶轻轻一压,像随手把她那点“嫌恶”给按回去。
动作很轻,却让许小言心里那股火气莫名顺了不少。
原恩夜辉更直接。
她的眼神冷得像夜里最锋利的刃,手指不自觉地扣紧,骨节微微泛白。
舞阳烬的指尖落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扣,像在提醒她:别急,等会儿有得算账。
原恩夜辉没有说话,只是偏头看他一眼,那一眼里是压着杀意的信任。
而就在千古东风骂到最难听、最歇斯底里的时候——
昊日斗罗敖锐,作为首席战神,缓步上前。
他走到关月身边,站位不偏不倚,却天然像一柄立在战神殿阵列最前方的长枪。
敖锐的目光先在陈新杰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瞬间的情绪复杂得几乎让人看不清——敬重、心疼、以及某种不愿接受的悲恸,全部压在那一瞬的停顿里。
然后他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
“殿主是我的老师。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殿主给的。”
“殿主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说到这里,他才终于把视线转向千古东风。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有一种淡淡的轻蔑,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输得体无完肤却还在撒泼的赌徒。
“你现在在这里这样破口大骂,何意味?”
敖锐语气不快不慢,却一句比一句扎得更深:
“更何况,我们做的事情是背叛联邦?恐怕未必吧。”
“你们父子狼子野心,传灵塔大肆发展,暗中培养私军,谁是联邦叛徒还不一定呢。”
“永恒天国在唐门和史莱克学院手中,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军方本身也该进行调整了,议会更不应该由你们这些野心家控制。”
这一番话说完,传灵塔一方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千古东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想反驳,却像被掐住了喉咙——因为敖锐提到的每一个点,都正中要害。
暗中培养私军、渗透议会、以魂灵之利控制魂师阶层、借战争之名攫取权力……这些事,传灵塔做得太多,千古家族更是做得太狠。
只是过去没人敢当着他们的面,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而事情发展到这里,千古父子也终于明白——他们的计中计,反而一直在别人计算之内。
真正的局,不是第十八层地狱。
真正的局,是从陈新杰那句“永恒天国在十八层地狱”开始,就已经反咬住传灵塔的咽喉。
此时此刻,陈新杰站在那儿,神色仍带着几分怅然与复杂。
他转向唐舞麟与舞阳烬,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近乎请求的意味:
“舞门主、唐门主……就让他们离去吧。”
“毕竟,这件事,也是我对不起他们。”
“这是我最后的一点心愿。”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底那份复杂更深:“之后,我会和你们一起返回史莱克学院。你们看如何?”
唐舞麟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而克制:“好,就依殿主所言。”
众人的目光随即都看向舞阳烬。
舞阳烬站在队伍前方,背后是史莱克的众人、是唐门的伙伴、也是那些刚才被千古东风用龌龊眼神打量过的女孩们。
他没有立刻点头。
他只是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点轻飘飘的嘲讽:
“放过?也不是不行。”
“不过——”
下一秒,舞阳烬周身气势骤然爆发!
那股气息一旦放开,仍旧让传灵塔诸强本能地心头一颤。
可舞阳烬并不打算用气势压死他们——他要的是更简单、更爽快、更直观的“代价”。
“砰!”
空气炸响。
舞阳烬的身影像一道撕裂空间的黑红流光,瞬间冲到千古东风与千古迭廷面前!
千古迭廷反应极快,盘龙棍横起,龙纹怒亮,护体魂力如海潮翻卷,硬生生挡住第一拳。
可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那不是普通魂师的拳,是“神官级”力量加持下的拳,沉得像山,烈得像雷。
千古迭廷被逼得连退数步,脚下地面被震出一圈圈裂纹。
而千古东风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修为同样强,可他刚才心神大乱,又被舞阳烬那种“根本不讲理”的突进打了个措手不及。
“砰!”
一拳砸在胸口,千古东风气血翻涌,喉头一甜,硬生生把那口血咽回去。
“砰!”
第二拳砸在肩头,护体魂力被硬撕开一道口子,整个人踉跄后退。
“砰!砰!砰!”
舞阳烬像是懒得用魂技,单纯用拳头把他往死里揍,揍得千古东风一张老脸从铁青到涨红,再到发紫。
许小言看得眼睛亮了一下,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才叫‘放过’……放过命,不放过脸。”
而戴云儿心里那股恶心终于被这几拳打散了些。
她看舞阳烬的背影,忽然觉得安全感简直要溢出来——这种人要护着谁,那些脏东西连靠近都要先挨一拳。
原恩夜辉没说话,但她紧绷的指节终于松开,眼底那点杀意也顺着舞阳烬的拳风散了不少。
舞阳烬打到最后,像是终于找到最爽的落点——
他上前一步,抬拳,干脆利落。
“砰!”
最后一拳,正中千古东风脸!
那一拳打得千古东风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脸上骨骼都像在哀鸣,鼻梁塌陷,嘴角血线拉出一条长弧,重重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那一刻,传灵塔诸强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可他们硬是没人敢出手。
因为舞阳烬打完这一拳,连气都没喘一下,只是甩了甩指节,像拍掉一点灰尘。
他回头,目光冷淡地落在千古东风身上,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这是为了你刚才侮辱我的人,付出的代价。”
“本来应该惩罚得更多。”
舞阳烬顿了顿,像是看了陈新杰一眼,又像是看了关月与战神殿诸位战神一眼:
“不过,为了整个大陆的考虑,暂且就算了。”
千古迭廷脸色铁青,盘龙棍握得死紧,终于压不住怒意,低吼了一句什么。
舞阳烬猛地转头,眼神一冷,声音像雷霆砸下:
“闭嘴。”
这一声呵斥,竟让千古迭廷一瞬间喉头发紧。
舞阳烬不等他再开口,直接把传灵塔、把千古家族这些年做过的脏事,一条条列出来——每一句都像在把他们的皮剥下来晒在阳光底下:
“你们千古家族自诩为联邦柱石,可这些年做了什么?”
“第一,你们利用魂灵体系垄断资源,以魂灵之利控制魂师阶层,把联邦的修炼体系绑在你们传灵塔的链子上,想要谁低头谁就得低头。”
“第二,你们暗中扩张传灵塔武装力量,以‘护卫魂灵运输’为名组建私军,以‘塔卫’为名养战力,妄图在联邦内形成第二权柄。”
“第三,你们操纵议会舆论,挑动大陆紧张局势,逼迫史莱克、唐门出兵,逼迫联邦走向战争——你们要的是战争的资源与权力,而不是大陆的安宁。”
“第四,你们与圣灵教的关系暧昧不清,明面上口口声声剿邪,暗地里却彼此默契,互相利用。史莱克城被弑神级定装魂导炮弹炸毁,背后是谁在推动、是谁在遮掩、是谁在借机捞利益——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第五,你们这次设局,拿永恒天国当诱饵,差点把联邦真正底牌引爆在战神殿——你们口口声声忠诚联邦,可你们只要能把史莱克和唐门钉死,就敢拿整个大陆当赌桌。”
“第六——”
舞阳烬的声音更冷,像刀锋擦过骨头:
“你千古东风,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身边的人当成货物,说要带回去给你孙子做妻。你以为这是‘威胁’?”
“这叫龌龊。”
“你们千古家族从上到下,贪欲、色念、权欲——样样不缺。你们不是怕史莱克强大,而是怕有人比你们更干净、更正当、更让人心服。”
舞阳烬抬手指向千古迭廷,语气里带着一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的冷意:
“所以,除非你们还打算不依不饶。”
“否则,就按瀚海斗罗的面子——你们还能完好无损地离开。”
“要是还敢嘴硬,或者还敢把那双脏眼睛往这边瞟——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了。”
这一番话说完,传灵塔这边终于彻底沉默。
不只是千古迭廷与千古东风沉默,连那些本来还想逞强的封号斗罗、超级斗罗也都沉默。
因为他们看得出来——舞阳烬是真能做到“不给面子”,也真做得到“一个人把他们全按死”。
而真正的胜利根本在哪里?
其实他们心里也明白。
不是舞阳烬刚才那几拳,也不是唐舞麟的海神三叉戟。
真正的胜利根本,是光暗斗罗龙夜月带来的。
当年陈新杰告诉龙夜月“永恒天国在第十八层地狱”的那一天,确实是和传灵塔商量好的。
传灵塔给战神殿的东西,是战神殿也很难拒绝的;而那时的陈新杰,心中多少还有些扭曲——龙夜月的拒绝令他愤懑,他也确实想发动这场战争,用“荣耀”把自己推到更高的位置,仿佛那样就能证明当年的选择没有错。
可偏偏,龙夜月临走之前,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她曾经有过他们的孩子。
第二件——孩子夭折了。
所以她才会如此恨他,恨得百余年都不愿再给他半分温度。
而更致命的是第三句话——
她虽然嫁给过别人,却从未背叛过他。
百余年来,就只有他这么一个男人。
那一刻,陈新杰的心就像被利剑刺穿了一般。
那些他以为的“冷漠”、那些他怨恨的“不近人情”,在那一瞬间全都解释清楚了。
不需要再解释。
只需要一个事实:她为他失去过孩子,失去过后代,失去过她本该拥有的一切。
而他呢?
他与别人结婚,有了子孙后代,有了身份地位,站在人间巅峰。
她却一直藏在史莱克深处,什么都没有。
连一个后代都没有。
孤老终生。
陈新杰这才明白自己亏欠她的,究竟有多么大、多么重。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怎么可能去执行与传灵塔之间的约定?
他甚至觉得,自己每多替传灵塔走一步,都像是在往龙夜月的伤口里再插一刀。
所以,他转身了。
转得干脆,转得决绝。
回到此时此刻——魂导通讯器那边还没挂断。
千古迭廷在混乱中把通讯器握在手里,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毒。
舞阳烬却走上前一步,声音很大,带着一点刻意的戏谑与轻蔑,直接对着通讯器开口:
“千古丈亭,你听得到吧?”
他“呵呵”了一声,那笑声不脏,却比脏话更伤人。
因为那是一种彻底看不起。
“听得到就好。”
“你刚才喊得挺响,什么‘爷爷快回来救我’,喊得比谁都利索。怎么?比武招亲那天不是挺能装吗?不是一口一个‘我千古丈亭’、‘传灵塔未来’、‘谁敢不服’吗?”
舞阳烬语速不快,却每一句都像把千古丈亭当年那点丑态重新拎出来,往他脸上按。
“当初比武招亲,你摆的排场可不小。”
“穿着一身斗铠,带着一群人,站在台上抬下巴看人,像是整个斗罗大陆都是你家的后花园。”
“结果呢?”
舞阳烬停顿了一下,像是回忆那天的画面,语气里带着一点“真是离谱”的感慨:
“结果你连站稳都站不住。”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什么‘盘龙棍’、什么‘龙威’、什么‘我这一棍下去山都要裂’——我还以为你真盘得动龙。”
“后来才发现,你盘的不是龙。”
“你盘的是你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我一拳下去,你斗铠碎得比你说话还快。”
“你当时脸上那表情,啧……那不是‘不甘’,那是‘怕’。”
“怕得你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通讯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显然千古丈亭已经气得发抖,却又不敢真顶嘴。
舞阳烬却不打算停。
他要的就是“长、爽、狠”。
“你还记得你怎么认输的吗?”
“你不是正大光明认输。”
“你是先喊‘裁判’,再喊‘爷爷’,最后喊‘曾祖父’。”
“喊到最后,你声音都劈叉了,跟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哦不对,猫至少还有点可爱。”
“你那是纯粹丢人。”
“你输了以后还不服。”
“你说什么来着?‘你们史莱克的人肯定作弊’、‘你们的人肯定动了手脚’、‘我只是没发挥好’。”
舞阳烬轻轻嗤笑:
“千古丈亭,你这种人,最恶心的地方不在于你输。”
“输很正常,谁都会输。”
“恶心的是——你输了还要找借口,找完借口还要摆架子,摆完架子还要惦记别人。”
“你惦记谁?惦记我身边的人。”
“你惦记的方式还特别‘传灵塔’——不是尊重,不是追求,是占有,是抢,是用权势压人。”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姓千古,你就真能把天下人当玩具?”
通讯那头终于爆发出一声恼羞成怒的怒吼:“舞阳烬!你——”
舞阳烬打断得干脆利落,语气反而更平静,平静到像在宣告事实:
“怎么?终于敢骂了?”
“你现在敢骂,是因为你躲在通讯器后面。”
“你要真有胆,你就站出来。”
“你不是说要我‘把人交出来’吗?你不是说要我‘跪下’吗?你不是说要我‘给传灵塔赔罪’吗?”
“来啊。”
“你现在就在传灵塔总部,对吧?臧鑫和曹德智就在你旁边,对吧?永恒天国就在你头顶,对吧?”
“你敢不敢把通讯器开成外放,告诉臧鑫——你千古丈亭要他立刻退走?”
“你敢不敢对着永恒天国说一句狠话?”
舞阳烬轻笑一声,那笑意像刀锋掠过纸面:
“不敢。”
“因为你怕死。”
“你这种人,欺软怕硬就是骨子里的。你能在台上摆架子,是因为你觉得别人会让着你。”
“你一旦遇到真不让的,你就只会躲。”
“躲完还要装,装完还要记仇,记完仇还要惦记别人女孩子。”
“你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把‘不要脸’练得特别熟。”
通讯那头瞬间沉默。
只剩下千古丈亭粗重、屈辱、却又无处发泄的喘息声。
舞阳烬像是嫌这声音吵,最后补了一句,语气淡得像落下一片雪:
“既然你没什么要说的了——那就这样吧。”
“不敢亲自出面的胆小鬼。”
说完。
“啪。”
通讯挂断。
干净利落。
许小言听得眼睛弯了一下,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舞阳烬:“你这嘴,比拳头还狠。”
舞阳烬侧头看她一眼,淡淡道:“拳头是给他爷爷的,嘴是给他留点记忆的。”
许小言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收住,装作很正经地点头:“很有道理。”
原恩夜辉没笑,但她看舞阳烬的眼神明显柔和了半分。
她伸手握了一下舞阳烬的手腕,低声道:“别打坏手。”
舞阳烬“嗯”了一声,任由她握着,像把那点“甜”自然地落在细节里,不多不少,刚好。
舞阳烬转回身,看向千古迭廷一行人。
千古迭廷长叹一声。
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他目光冷冽地看了陈新杰一眼,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然后一挥手,声音沉得像压着整座山:
“我们走!”
传灵塔的人终于动了。
有人扶起千古东风。
千古东风脸肿得像猪头,鼻梁歪着,嘴角挂血,还想挣扎着骂,却被人死死按住——不是怕他丢脸,是怕他再开口,舞阳烬真的会改主意。
一行人狼狈退去。
他们来时志在必得,走时像一群被打断腿的狗。
等传灵塔众人离开,战神殿第十八层地狱里那股紧绷到极点的气氛终于松了一丝。
陈新杰神色怅然,转向关月。
“我走之后,战神殿就靠你了。”
“不过,有你在,我也能放心。”
他叹息,像是把压在心里多年的担子终于放下:“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实力不在我之下。只是你从未有争强好胜之心,始终韬光养晦,不张扬。”
“这次事情之后,大陆格局恐怕会有所改变。此次战争也不能继续成型了。议会方面估计还会有较大的变动。”
“或许军方会因此而弹劾我,但都无所谓了。”
陈新杰抬眼,望向史莱克众人所在的方向,语气很淡,却很笃定:
“永恒天国在史莱克学院手中,他们就算再怎么叫嚣,也根本没有任何办法。不必担心。”
关月眼中闪过几分悲凉。
他与陈新杰搭档这么多年,怎能没有感情?
虽然陈新杰强势、严厉,可一直以来对他都极尊重。
两人一外一内,把战神殿经营得蒸蒸日上,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规模。
关月声音微哑:“老伙计……你真的就这么走了?”
“你不走,也没人能对你怎么样。”
“联邦不敢法办你,否则海神军团、战神殿必然震动,甚至军队哗变——这是他们承受不起的代价。”
陈新杰却摇头。
他这一次摇头,很坚定。
“任何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我也不例外。”
“我现在只想去陪伴夜月,其他的事什么都不想了。”
“我这把年纪,也该让路了。”
陈新杰看向关月,语气认真得像交托一座山:
“我走之后,你为殿主。敖锐为副殿主。”
“舞门主与唐门主答应我们,为我们免费制作一套四字斗铠——就给敖锐吧。”
“以他这么多年的积累,加上这套四字斗铠,一段时间内有希望突破到极限斗罗。”
敖锐听到这里,不但没有惊喜,反而悲呼一声。
他单膝跪倒在地,向陈新杰拜了下去。
其他众位战神无不如此。
对他们来说,陈新杰不只是领袖,更是如师如父的存在。
虽然他一向严厉,可没有陈新杰,就没有他们的今天。
是陈新杰一次又一次从联邦要来大量资源培养他们,帮助他们提升;也是陈新杰一次又一次顶住压力,护住战神殿的团结与尊严。
更重要的是——陈新杰最令他们钦佩的地方,是无论何时都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公平始终。
战神殿内部因此极其团结。
陈新杰的决定,几乎就是战神殿的决定。
陈新杰看着跪倒一片的战神们,眼底也微微发热,却仍旧保持那份“顶天立地”的气势。
他双手一挥。
一股柔和的魂力涌出,将众人托起。
“好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明明已经暮色苍苍,可气息展现时,仍旧像那位撑起战神殿一片天的准神。
舞阳烬与唐舞麟此时也带着史莱克众人走近。
唐舞麟微笑道:“众位冕下大可不必难过。史莱克学院随时欢迎各位前来交流。”
他声音温和,却不失分量:
“不瞒诸位,我们史莱克如今有一种提升生命能量的方法,依托生命古树与生命能量滋养,别的我不敢说——到了史莱克,我们至少能保证陈老延寿二十年不成问题。”
“所以,你们还有的是可以相处的时间。”
“史莱克也愿意与战神殿结成同盟,共同进退。”
这话一出,战神们眼里明显亮了一瞬。
延寿二十年。
对封号斗罗而言是珍贵,对极限斗罗而言更是重到难以衡量。
陈新杰眼神微微一颤,像是终于看到“回到她身边”之后,自己还能留下些什么时间去赎罪、去陪伴。
舞阳烬也开口,语气同样平稳,却更像一个“把承诺落在实处”的人:
“我这边也一样。”
“我怎么说也是史莱克的一员,神印门门主,同时也是我自己创立的神印学院院长。”
“各位前来交流,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舞阳烬说到这里,目光扫过一位位战神,像是在衡量他们身上的旧伤与寿元,语气淡淡,却让人听出其中的诚意:
“而且,我这里可以给每一位战神一份灵物,确保各位的修炼与寿命得到提升。”
“至于四字斗铠——”
舞阳烬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很大的决定:
“如今大陆局势严峻,未来若时机得当——我可以做这个决定。”
“改为给战神殿的每一位,都制作一副四字斗铠。”
这句话落下,众战神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四字斗铠,对任何一位顶尖强者而言都是梦寐以求。
而“每一位战神”——那简直是把整个战神殿的底蕴、战力、未来,直接往上抬了一整个层级。
陈新杰都不禁动容,连忙开口:“这……舞门主,你这么说,我们很感谢,但是——”
舞阳烬抬手,打断得很自然,语气也很平和:
“没事的,阁下。”
“这些也是我作为晚辈愿意做的。”
“您与战神殿诸位,守护大陆付出了很多。”
舞阳烬看向陈新杰,眼神里那点嘲讽与锋利早已收起,剩下的是一种清清楚楚的敬意:
“你们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