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正面的开战
已经是深夜了,舞阳烬不久前就离开了。
娜娜莉就那么站在镜子前,指尖还停在自己的颊侧——那张脸依旧是那张脸,弯弯的眉,大大的眼睛,年轻得像是本该在阳光底下跑跑跳跳的年纪;可那双眼里,却像被谁塞进去了一整片阴影。
她明明已经被净化,武魂也不再是那种黏腻的黑暗,可回忆这种东西不讲道理。
它会在你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喘口气的时候,突然从背后勒住你,让你再一次想起那条路究竟有多冷、多脏、多笨。
她想:这样就好了。
只要能这样——哪怕一天也行。
哪怕就只是一晚,不用再听见那种“人命是什么狗屁”的笑声,不用再闻见血腥里混着腐甜的气味,不用再逼着自己把恐惧咽下去、把恶心吞下去、把“我其实不想这样”压得死死的。
她甚至有点贪心地想:要是能多一天,就更好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轻轻的敲击。
不是审讯时那种不耐烦的砸门,也不是圣灵教那帮畜生喜欢“故意吓你一跳”的踹门。
“莉莉。”外面传来舞阳烬的声音,不重,却像一束光,干干净净地把她从泥里拽回来。
娜娜莉猛地一震,像被点名的孩子一样,整个人一下子从回忆里弹出来。
她的呼吸急了半拍,手心也冒出一点冷汗,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不在那个石室里了。
这里的空气没有腐甜味,只有淡淡的木香与魂导器的清洁气息;墙角的结界纹路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一条沉默的警戒线,提醒她:你在被看着,但这种“被看着”,至少不是“随时会被玩坏”的那种。
她赶紧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塞回去,转过身,做出那副最熟悉的、轻快到近乎玩世不恭的样子。
门开了一条缝,舞阳烬站在外面,夜色落在他肩头,海神阁那身墨绿金线的长袍早已换回了日常的衣袍,可那股“压得住天”的气息依旧在,像一座不动的山。
他目光扫过她的脸:“怎么了?”
娜娜莉一愣,随即立刻摆手,笑得很快:“没事没事啦,先祖你不用担心。我就是……嗯,突然想起点以前的事。”
她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讲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可她心里却在想:这样就好了。只要能这样……哪怕一天也行。
舞阳烬没有追问她“想起什么”。
他只是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的精神状态,然后淡淡道:“明天要走。你早点休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冷一点点:“当然,也别动任何心思。”
这句“别动心思”,对别人来说可能是警告;对娜娜莉来说,更像是一根落在脖颈上的线。
她太懂了——懂那种“我给你机会,但你敢乱来,就别怪我”的意思。
她立刻站得更直,像认真得过头的学生:“我保证!真的保证!我……我哪怕脑子抽了,也不敢在你面前抽。”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滑稽,眼角弯了弯,赶紧又补一句,像怕自己显得不够郑重:“反正先祖你放心,我不作死。”
舞阳烬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明明没什么情绪,可就是让娜娜莉莫名心虚得想把舌头咬掉。
他最后只丢下一句:“睡。”
门合上,走廊里脚步声渐远。
娜娜莉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摸了摸胸口,那枚铃铛贴着皮肤,温温的——不是那种冷铁一样的冰,而是像活着一样的温度。
……
到了第三天。
史莱克新城的天色很平静,云层薄薄的,像被谁刻意撕开了一条缝,让阳光从缝里洒下来。
新城的城墙已经不再残破,街道也不再满目疮痍,可那种被炸毁过一次、从废墟里重新站起来的气质,却比任何高楼都更刺眼。
史莱克学院院门缓缓开启的时候,门轴发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宣告。
没有鼓声,没有号角,没有“讨伐”的喧嚣。
只有一行人,徐徐走出。
就那么平静的,一步步走出。
目标所指,正是传灵塔方向。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正是当今史莱克学院海神阁阁主、唐门副门主、神印门门主——舞阳烬。
他没有刻意释放气势,甚至连步伐都算不上快,可他每一步落下,周围空气都像被稳稳压住。
那是一种不需要张扬的强大:你站在那里,世界就得给你让路。
跟随在他身边的,是年轻一代中最锋利、也最熟悉的一群人。
唐舞麟、谢邂、乐正宇、许小言、原恩夜辉、叶星澜、徐笠智、戴云儿、慕曦、龙雨雪、舞丝朵、狐魅儿、狂风刀魔司马金驰、大力神阿如恒、天霜斗罗舞长空、蓝木子、唐音梦、沈熠……
他们的眼神各不相同:有人沉静,有人锋锐,有人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意,也有人在沉默里把恨意藏得更深。
可无论怎样,他们的脚步却是齐的——那种“我不怕”的齐。
更恐怖的是队伍后方的老人们。
光暗斗罗龙夜月、圣灵斗罗雅莉、无情斗罗曹德智、多情斗罗臧鑫、泰坦斗罗原恩震天、天宕斗罗原恩天宕、麒麟斗罗桐宇。
还有超级斗罗枫无羽、浊世、蔡月儿。
这样的阵容,光是站出来,就足以让大陆任何势力脊背发凉。
而在舞阳烬身边,还有一个特殊的身影。
娜娜莉——如今对外的化名叫“莉莉”。
她走在队伍的侧后方,低调得很,像一滴水混进海里就不见了。
她穿得普通,头发也束得干净,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被她压得很淡,可眼底还是会时不时闪过一点不合时宜的灵动。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很敏感。
更知道自己“曾经是谁”。
所以她不敢太显眼,只能把自己缩进队伍里。
可哪怕她再缩,跟在舞阳烬旁边的那股气息,也还是让她像站在烈阳旁,哪怕不发光,也会被照亮。
远远的,联邦的两个机甲师团已经在视野之中。
他们在史莱克新城与传灵塔之间的必经之路上列阵,如同一道铁色的屏障。
天空中机甲列队悬停,地面上机甲与装甲车层层叠叠,光是看着就压迫感十足。
可史莱克这一行人,却像是没看到似的。
就那么笔直地走向机甲师团方向。
机甲师团一直盯着史莱克与传灵塔两边的动静。
史莱克这边一出人,两个师团几乎在第一时间反应。
一台台机甲轰鸣升空,金属的嗡响像在空气里拉开一张巨网,试图把这条路封死。
最后,一台红色机甲从天而降,轰然落在众人面前。
尘土扬起,气浪震开,红色机甲胸前裂开,里面跳出一名身穿少将军服的军人。
此人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眉头紧蹙,脸上的无奈几乎写得一清二楚。
他落地后第一时间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还是规规矩矩地微微躬身,向众人致意。
“尊敬的舞门主,唐门主,还有各位冕下。”他的声音尽量平稳,但那份“我知道我挡不住你们”的苦涩还是藏不住,“我受联邦议会所托,特地来维持秩序。还请诸位……不要让我们为难。”
他抬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名字足以震动大陆的面孔,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自己仅剩的勇气。
“毕竟,你们这公开复仇……是违背联邦律法的。这个我们实在没办法。”
他说到这里,苦笑更深:“来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我们这两个师团想要阻挡史莱克学院诸位,简直是痴人说梦。说实话,就阻挡你们中的两个人都费劲,何况是全部。”
他顿了顿,像是在逼自己把最后那句话说出口。
“可身为军人,职责所在。如果诸位非要过去那边……就请从我们这两个师团的尸体上踩过去吧。”
这句话说出来,周围的机甲师团里有不少人眼神一震。
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想死。
而是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位少将是在用命赌——赌史莱克不会伤害无辜。
毕竟史莱克的名声摆在那里:护大陆、护百姓、不滥杀。
而这种名声,在这一刻反而成了一根绳,把史莱克的脚步暂时拴住。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
谢邂嘴角抽了抽,低声嘟囔:“联邦这招真是……把不要脸玩出花了。”
乐正宇也忍不住小声接一句:“他们是真敢啊,拿自己人当盾牌,还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徐笠智摸了摸肚子,小声道:“我觉得他们其实也挺惨的……只是惨归惨,别挡路啊。”
娜娜莉站在侧后方,听见“尸体上踩过去”这几个字,心口微微一紧。
她想起圣灵教那些人也爱说这种话——只不过他们说的是“踩过去就踩过去,反正人命是狗屁”。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舞阳烬。
舞阳烬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他站出来的时候,明明没有释放气势,可那位少将还是本能地挺直了背脊——像被一种看不见的压力压得不得不认真。
舞阳烬看着他,语气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冷:“你说‘职责所在’。”
少将一愣:“是。”
舞阳烬点头:“好。那我问你——当初弑神级定装魂导炮弹飞入史莱克城,炸毁史莱克学院、炸毁唐门,生灵涂炭的时候,你们的职责在哪?”
少将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舞阳烬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继续道:“联邦议会说这是法治社会,说要我们克制、冷静、守法。可法治的前提是什么?”
他目光缓缓扫过天空中那一台台机甲:“是法律公正。是执法者不偏不倚。是犯下滔天罪行的人不会因为‘背景’与‘资源’而逍遥法外。”
“史莱克城那场大灾难,最后怎么处理的?”舞阳烬语气依旧淡,但每个字都像在敲铁,“几个人下台,一份不痛不痒的报告,一句‘我们会吸取教训’,然后呢?死的人能回来吗?被炸毁的家能复原吗?那些在废墟里找孩子尸体的母亲、那些抱着父母残骸嚎哭的孩子,谁给他们一个交代?”
少将的喉结滚动,他眼里闪过一丝难堪:“舞门主……我……”
舞阳烬抬手打断,声音淡淡的,却锋利得让人背脊发凉:“你不用解释。你只是被派来的棋子。联邦议会想用你们这些人的命,去拖延我们的脚步。因为他们知道,史莱克不会把刀落在无辜者身上。”
他微微眯眼,语气里终于露出一丝讽刺:“可他们也知道——如果今天我们真的停下,停在这里,停在你们这两个师团面前,那明天传灵塔就会笑。圣灵教也会笑。甚至连那些躲在暗处的东西都会笑。”
“他们会说:看啊,史莱克再强也不过如此。被法律绑住手脚,被道德当作枷锁。你们只要把无辜者推到前面,他们就不敢动。”
舞阳烬往前又走半步,目光直视那位少将:“这就是联邦的问题。不是你们的问题,是他们的问题。”
少将被他说得脸色发白,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舞门主……但我真的没办法。议会命令……”
舞阳烬淡淡道:“命令?”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让不少机甲师都莫名打了个冷颤。
“命令你们挡在这里,是命令。”舞阳烬语气更冷,“可命令你们去查清真相,去追究幕后黑手,去把真正该死的人拖出来,也是命令。为什么那条命令你们收不到?”
他不再看少将,而是看向那片机甲阵列,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却依旧克制:“传灵塔是怎么回事,联邦真的一点不清楚吗?”
“传灵塔的钱,流进多少人的口袋?传灵塔的势力,渗透到多少部门?传灵塔的魂导科技与魂灵生意,绑住了多少人的手脚?你们不是不知道,你们只是‘不想知道’。”
舞阳烬收回视线,语气再次平静:“我们今天不杀无辜。也不想与你们为敌。可你们若要拿自己人的命当盾牌,那我只能告诉你——盾牌挡不住复仇。”
那位少将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几乎要把牙咬碎。
他当然明白舞阳烬说的都对,可他同样明白:自己只是军人,他改变不了议会。
他只能苦涩地说:“舞门主……那我……”
舞阳烬侧过头,示意唐舞麟上前。
唐舞麟一步踏出,身形挺拔,眼神如同龙瞳般冷冽。
他看着那位少将,语气比舞阳烬更直接,也更像刀:“史莱克与唐门的复仇,没有人能抵挡。别说今天是你在这里,就算你们集中了全大陆所有的兵力挡在这里,也依旧阻挡不了史莱克的复仇。”
“曾经从一开始的多少条生命,因为某些人的一己之私而消逝,联邦议会可曾给史莱克、给唐门一个交代?”唐舞麟声音渐沉,“遵纪守法,首先要法律公正。那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难道就是几个政客下台就该结束的?你们可曾调查过事实的真相?”
“既然联邦做不到,那么,就由我们自己来做。”
一边说着,唐舞麟双眼微眯,缓缓向空中抬起自己的右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骤然炸响。
仿佛天地间某根弦被他一把拨动。
整个空间的空气瞬间狂躁起来,无形的龙吟声仿佛响彻四方,云层迅速聚拢,天空几乎在刹那间暗了下来。
一道道雷霆电光在云层中回荡,像巨龙翻身。
那股压迫力从天而降,仿佛天劫要临。
红级机甲师少将骇然失色。
他自身能够成为神级机甲师,首先也是封号斗罗层次的强者,只不过初入封号斗罗而已。
可此时此刻,他站在唐舞麟面前,竟生出一种“自己像蝼蚁”的错觉——那不是实力差距的单纯压迫,而是“天地规则”般的统治感。
就像唐舞麟在这一刻,成为了这一方天地的主宰。
少将的额头渗出冷汗,背脊绷得发僵。
他心里几乎本能地冒出一个念头:
拥有舞阳烬这种地位、传说以及“触及神境”实力的存在——一旦出手,天地又会变成什么样?
他甚至不敢想。
就在少将心神摇摇欲坠之际,舞阳烬也往前走了一步。
他抬手。
动作很随意。
可下一瞬,天地间仿佛有三股古老而恐怖的气息同时降临。
老龙的苍茫、龙神的威严、毁灭之神的冷酷——三者叠加,像三座天穹压下。
舞阳烬右臂龙爪化,指尖轻轻一抬,又轻轻一落,像在拨动一根看不见的丝线。
“咔嚓——”
一连串的破碎声出现在很远的地方。
那一片区域,正是各大媒体派遣来的工作人员所在——他们早早架好了拍摄设备,架好了魂导摄像阵列,甚至还请了强者护卫,只为了能够见证这场旷世之战。
可在舞阳烬这一挥之下,那些拍摄设施如同脆弱的玻璃,纷纷炸裂、崩碎,连同魂导阵列的核心也瞬间被震坏。
根本无法继续拍摄。
现场一片惊呼。
有人甚至下意识想跑,可脚软得跑不动。
就在这一瞬间,舞阳烬指尖再次一抬。
一道柔和的光罩无声无息地覆盖过去,把那片区域的工作人员全部罩住。
他们只觉得浑身一暖,刚才那种要被威压碾碎的恐惧瞬间缓解了大半。
这就是舞阳烬的态度:不让你们把这场复仇当成娱乐直播,更不让无辜者死于旁观。
至于那两个机甲师团?
在唐舞麟的雷云压迫、舞阳烬三神气息的叠加威压之下,早已出现连锁反应。
空中机甲一台台像被无形的巨手按下,动力系统疯狂报警,能量回路震荡得几乎要崩溃,只能被迫降落;地面机甲更是纷纷半跪,机械关节发出刺耳的哀鸣,仿佛随时要碎裂。
没有爆炸。
没有流血。
却全部丧失了战斗力。
那位少将更是脸色苍白,嘴唇发颤。
他站在原地,除了面部肌肉抽搐之外,连一个阻止的动作都不敢做。
太可怕了。
这根本不是“你能不能挡”的问题。
这是“你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说挡”的问题。
舞阳烬随意挥了挥手,解除了那恐怖的气势。
天地间的雷云散了一些,空气重新流动,机甲师团的士兵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
舞阳烬迈开步伐,声音不高,却像命令:“走。”
史莱克众人随之跟上。
他们就那么从那位红级机甲师少将身边经过。
少将僵硬地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这支队伍穿过自己设下的“屏障”,却不敢拦,也拦不了。
可他也知道——这不是史莱克不讲理,是联邦把“理”弄丢了。
队伍越过机甲师团后,速度忽然加快。
不是跑。
是那种空间被压缩的错觉。
仿佛缩地成寸一般,距离迅速拉近。
娜娜莉跟在队伍里,心脏跳得很快。
她并不是第一次见这种级别的力量,可她第一次站在这种力量的“正义的一侧”。
这种感觉很陌生。
陌生到让她想笑,又想哭。
她忍住了,只是更用力地把那点情绪压回去——像以前学会的那样。
不过这一次,她压回去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不在这支队伍里显得太突兀。
……
传灵塔。
塔顶。
风很冷。
冷得像刀刃从脸上刮过去。
数十人早已在此严阵以待,每个人都是脸色肃穆。
对于这一天的到来,千古东风早有预期。
可他想不到史莱克学院竟然用的是这样的方法来报复——没有使用永恒天国,没有用那种弑神级的“威慑”,而是堂堂正正地走来,像是要用最硬的拳头把他千古家的脸砸碎。
这不是单纯的复仇,这是一次对传灵塔内部结构的精准切割。
千古东风当然清楚:当初史莱克城那场大灾难,真正决策与执行的核心就是千古家。
很多传灵塔高层并不知情——至少表面上他们可以说“我不知情”。
而史莱克若把整个传灵塔当敌人,反而更容易逼得这些高层“同仇敌忾”。
可现在史莱克点名只要千古家族——这就像一把刀,直接插在传灵塔内部的脊梁骨上。
那些本来就对千古家不满的人,会想着:凭什么陪你们一起死?
那些本来就胆小怕事的人,会想着:既然只针对千古家,那我们是不是能躲开?
千古东风想要拉别人下水的计划,在这种精准宣战面前,变得极其困难。
果然,宣战檄文出来后,传灵塔内部就又是一次爆发争论。
有人提出异议。
有人暗示撤离。
有人甚至直接递交外调申请。
只不过这些声音,都被千古迭廷强势压了下去。
千古东风也宣布:这对于传灵塔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大事。
必须团结。
一旦内部出了问题,传灵塔输给史莱克与唐门,未来还如何抗衡?
可这种话,说到底也只是“把大家绑上船”。
而现在,这条船要撞上礁石了。
千古东风站在塔顶边缘,望着远处那股越来越近的气息,心里有一瞬间的发虚。
他压下那份发虚,还是低声问:“父亲……我们真的能杀掉舞阳烬和唐舞麟吗?”
千古迭廷站在他前方,背影像铁。
他没有回头,声音阴冷而低沉:“不管是他们中的谁,都进步了。尤其是舞阳烬。”
说到“舞阳烬”三个字时,千古迭廷的语气里透出一种近乎咬牙的恨意。
“今天哪怕豁出生命的一部分,”千古迭廷缓缓转过身,眼神像黑渊,“也要把舞阳烬杀掉。最好的结果,是把唐舞麟也带走。”
千古东风心头一紧:“可……”
千古迭廷抬手打断,目光冷到极致:“到了这个时候,退就是死。你怕什么?”
怕什么?
千古东风当然怕。
他怕舞阳烬那种“触及神境”的力量。
怕唐舞麟那种“天地为主宰”的压迫。
更怕传灵塔内部在关键时刻散掉。
可他不能露怯。
露怯就会崩。
千古迭廷显然比他更懂这一点——他不需要说太多,他只要站出来,就足以压住传灵塔的“底”。
这位前任塔主面对史莱克与唐门的强者,没有半分怯懦,反而流露出一种顶天立地的威棱气息。
正是因为有这位准神的存在,传灵塔这边才没有出现彻底的慌乱。
千古迭廷冷喝一声:“跟我迎敌!”
下一瞬——
位于传灵塔顶层的玻璃全部轰然炸碎!
狂风倒灌,碎片如雨。
千古迭廷一步跨出,就已经到了半空之中。
他右手一抬,一根长棍冲天而起,仿佛贯穿天地一般,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强大气息。
盘龙棍!
准神一出,天地色变。
空气仿佛凝成铁,云层都被那股战天斗地的意念撕裂。
千古迭廷悬浮在半空,整个人的气势以几何倍数拔升。
盘龙棍的气息像一条巨龙盘踞天地,怒目而视。
无论对面有多少对手,他都无所畏惧。
那份气势,也感染着传灵塔这边的每一位强者。
千古东风随之出现在他身边,同样的气息爆发开来,与千古迭廷交相呼应。
紧接着,又是三道身影出现在他们身边。
气息全部爆发开来——竟然全都是极限斗罗层次!
其中包括天凤斗罗冷遥茱。
还有两名老者,其中一位为女性。
另一位正是已经更显老态的炼狱斗罗千古清风。
他们全部站在千古迭廷身边。
五大极限!
这就是传灵塔方面的底蕴。
能够在史莱克城被炸毁之后迅速成为大陆第一组织,他们怎能没有足够的底蕴?
强大的实力是一切的源头。
传灵塔方面虽然很多强者因年龄退隐,但真到了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依旧会出现在传灵塔一方——哪怕只是为了“千古家”那条早已绑在他们身上的绳。
而远处,那股来自史莱克的气息,已经近到让人心口发闷。
大战将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