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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巴特人

他们应献上信仰! 真金 2753 2024-11-11 14:08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巴特的狼崽子,你可知我血脉之尊,我的家族曾生生世世侍奉希兰双庭?”迪诺咬紧牙根。

  安德烈只一听迪诺的说辞,就晒然一笑,不作回答。

  马儿在安抚下排了一通长气,就像迪诺涨红脸色下那渗出的不甘。

  “那你为何现在又变成了巴特人?”罗德开口问道,又向两人简单介绍了自己,“我是罗德。”

  这照顾马的汉子虽然对迪诺不屑,但是对老友店中的客人态度倒是截然不同,耐心答道:“先生,你可别听他疯了的胡话。这巴特以前可不就是希兰的吗,这种年纪的小子指不定听了点这种事情,就开始臆想起来。”

  罗德对安德烈笑笑,感谢了他的好意,“等会我定是要请你喝一杯,不过我还真想听听他的胡话。”

  “好吧好吧,你是客人,你说了算。”安德烈回身,继续爱抚他的好马。

  迪诺怔怔的看着罗德,看着他伸向自己的手。

  “要不一起喝一杯?”罗德望着眼前突然泣不成声的迪诺安慰道。

  ——

  “我是不愿意和巴特的狼崽喝酒的。”安德烈握着杯子闷闷的说。

  霍尔特又给他递了杯酒,“你不是也经常陪我喝酒吗?”

  “你不一样,你又不是……”

  “我是,安德烈,我也是巴特人,巴特的狼崽子。”霍尔特低头清理着台面,却硬声顶回了老友。

  台面的对面是哽咽的迪诺和无奈的罗德,迪诺从马棚出来后,依旧没有收拾完他崩溃的情绪。

  “感谢您,罗德,感谢您……”迪诺攥着杯子,脆弱的木杯发出嘎吱的惊叫。

  “哼,看在酒的面子上,你就好好讲讲你那疯话吧。”

  霍尔特实在有些无奈,“安德烈,要不你去陪贝拉吧。”

  “她和她妈妈在一起,我过去凑什么热闹,我就要在这。”男人一口接一口喝着酒,对抗自己满腹的牢骚。

  台面的烛火映照下,迪诺一点点解开缠绕在他手臂上的布带,那些像绷带一样的紧紧包裹了他全身的织物。

  脱去了全身包裹的布带,随之暴露出来的是皮肤,相比因紧缚而微红泛紫的肤色,更值得注意的是,那本该纤细柔软的汗毛,却根根油亮笔挺、如狼鬃。

  安德烈瞥了一眼迪诺,看着他非人的手臂,也没有再出声奚落,只是默默喝酒。

  “这就是巴特人的特征吗?”罗德却很直接,“你害怕别人瞧见你这模样,让人觉得你是巴特人,所以你用布条包了起来。”

  “是,就因为这些可憎的样子,”迪诺语速拖得很慢,句句颤抖,似乎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我就被所有人认作是巴特人。”

  他的手在众人的凝视中,紧紧攥住,那些扭曲的毛发,慢慢的撕扯至渗血。

  “这骇人的特征在我成年后的某天,突然就显露了,而在那天之前我连巴特人是什么概念都不知道。我本和所有的同龄人一样骑马、狩猎、洗浴、享受美食,但就是这个横生的扭曲鬃毛,这个该死的狭长獠牙。”

  迪诺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的人生,我全部的一切,就全都破灭了,我竟然是个巴特人,而不是一个希兰贵族的孩子。”

  霍尔特面色复杂,“你的血系中有巴特人的存在吗?这种后天狼化的特征,即使在土生土长的巴特人也极为罕见。”

  “没有,我的父亲、母亲可以向上追溯到的血系之中就没有任何巴特人的存在。”一簇黑毛被扯下,毛发的根部仿佛带着弯钩,剜下点点鲜红。

  安德烈喝得满脸通红,“那你的亲生父亲呢?谁都知道你们希兰贵族的糜烂,哈哈哈哈,当然西境贵族也一样,都一样。”他还想开口,霍尔特已经又递了一杯酒过去,让他赶紧闭嘴。

  “我的母亲已经证明了她的贞洁。”迪诺平静的出声,平静得以为自己会崩溃,不顾一切的冲向这个羞辱自己母亲的酒鬼,就像他过去做的一样,“她自尽了,自尽在双蛇面前,彻底化作尘土。”

  面色涨得通红的男子嘴里低声念了一句,似乎是抱歉,但他只是变得沉默,然后喝酒。

  迪诺一口气饮尽了杯中的残酒,他只是冷笑,“有时候,我也不免怀疑母亲的贞洁,如若不是我亲生父亲的因素,那这兽化的可憎面目难道真是神灵对我降下的灾厄?要我是一个巴特人,难道就是我命中注定要承受的宿命吗?我做错了什么呢?正如往常每一日的醒来,然后就变成可憎的怪物?”

  霍尔特推了一杯酒,到肆意妄言的迪诺的跟前,迪诺颤抖着举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是因为我不够虔诚么?以至于双蛇也要折磨我吗?可那败坏的祭祀、那无耻的妄徒为何又没遭受祸端?”

  但霍尔特的手没有收回,“孩子,你看我的手和你有什么不同呢?”

  他的手因为苍老而皮肤松弛,布满褶皱和伤口,上面密布着浓密的毛发,虽然惊人,但不至于被认为是狼鬃的特征,也即是被认为成巴特人。

  迪诺只是看着他苍老的手默然不语。

  “是不是和常人没什么不同?”霍尔特笑着,“曾经每一天我也会像你一样,把看起多余的毛发拔干净了,每一天,然后直到我老了,它们就逐渐枯萎,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霍尔特将他的手臂与迪诺摆放在一起,旺盛与萎缩并行,“我就知道你是从希兰来的,因为只有希兰那边的巴特人,还会记得这里是个巴特人在经营,悬挂着石头和树枝的那一家,对吧?

  孩子,你在憎恨巴特人,又怨怼你为何会成为巴特人,因为命运对你降下了厌恶,那谁又来拯救那些本该就是巴特人的呢?”

  迪诺依旧愤懑,“那又如何,这世上本就不公平,有天定的国主,神灵的祭司,自然也有耕地的农奴,服侍的奴仆,出身的不同自是神灵的安排。”

  他握着杯子,像是握住一把利剑,发着激昂的呐喊:“我愿意出身贫寒,甚至未尝不能接受成为这该死的巴特人,可这编织命运的神灵为何偏偏安排我受着无端的折磨。我愿意在战场上荣誉的战死,我也愿死于卑劣的毒药,我愿意接受一切死法,我只愿作为一个希兰人出生,也应以此死去,但为何要……”

  “那你不愿接受命运的安排,你又为何不愿赴死呢?作为一个巴特人而死呢?”霍尔特抽回手臂,暗淡褪色的瞳仁望向那个闪动的眼神,

  “我……”迪诺一时哑然,看着自己的手,他腹中好似有千百种理由、脑中闪过万般不甘,却又说不出口。

  苍老的巴特人又向年轻的巴特人提问:“你觉得什么人,才是巴特人?”

  “自然是像我一样的浑身可憎之人。”迪诺紧接回道。

  “错了。”这个有着宽广身体的巴特人这么回道,“是异类。”

  “只要你是异类,你就是巴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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