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了。”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切。新帝国军，修奈泽尔和杰雷米亚的背叛，甚至……米蕾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他早就知道，只是没有料到米蕾会成为那个‘门面’。”

　　“而你，”基诺轻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从他第一次让我‘无条件相信他’开始。”卡莲冷笑一声，“从他说‘这是为了娜娜莉’开始。每一次他都能给出一个听起来无比正当的理由，让我去杀人，去背叛，去站在所谓‘正义’的一边。我以前以为，那是因为我太笨，看不懂他的布局。现在我才明白…是我太天真，以为只要跟着他，就能改变这个世界。”

　　她抬起头，红瞳中燃烧着痛苦与决绝。“直到今天，他亲口告诉我，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包括利用那些流亡君主，利用雷顿的金钱，利用米蕾的‘天真’和‘混沌’。他说，米蕾的死期到了，因为新世界不再需要她这个‘破坏工具’了。”

　　“工具……”

　　基诺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变得冰冷，“听起来，很符合他的风格。”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卡莲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我居然…有一瞬间，相信了他。”

　　“相信他说的温柔的新世界？但是卡莲，鲁鲁修确实开创了一个新世界，只不过和我们想的那种“新”不同，对吗？”基诺敏锐抓住了重点。

　　卡莲愣住了。她当然听出了基诺的弦外之音，但她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基诺。也许他说的都是真的，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他为了让我们放手一搏而编造的又一个谎言。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盲目地追在他身后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基诺，望着外面翻滚的黑色海浪。

　　“你打算怎么做？”基诺走到她身边，却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履行我的职责。”卡莲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作为骑士，作为军人，作为部下。我会打赢这场战争，会亲手把米蕾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帝国混蛋送下地狱。但之后…”她顿了顿，“之后，我会离开他。”

　　“离开？”基诺轻声的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的。”卡莲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会再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任何人手里，无论是鲁鲁修，还是所谓的“温柔的新世界”。如果这个世界真的需要一个魔王来拯救，那就让他一个人背负所有的罪恶吧。我不想再被卷进去了，不想了。”

　　舱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像是某种沉重的叹息。

　　“你确定吗？”基诺再次问道，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得的认真，“离开鲁鲁修，意味着你将失去很多。你的身份，你的立场，甚至是…我，这些你想过吗？”

　　卡莲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当然知道基诺在暗示什么。从零之镇魂曲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的一直暧昧不明。她曾以为，只要自己的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理清这份感情。

　　但现在，卡莲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去奢望了。

　　“基诺。”她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就不该在这里？”

　　“什么意思？”

　　“我们都是被卷入这场战争的人。”卡莲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脸颊。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像她自己。

　　“你是一个布列塔尼亚的贵族骑士，我是日本人的混血反抗者。我们的出身，我们的立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们不可能有真正的未来。”

　　“那又怎样？”没想到基诺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我说过的，出身和立场，从来不是我基诺决定喜欢谁的标准。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卡莲休妲菲尔特。是那个在战场上无所畏惧的红月骑士，是那个会在我受伤时骂我‘笨蛋’却还是会为我包扎伤口的卡莲。这些，不会因为你是谁而改变，你说对吗？”

　　卡莲的眼眶微微发热。她想要抽回手，却被基诺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