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阿瓦隆”的指挥舱内，全息星图在幽蓝的光幕上缓缓旋转，代表敌袭的红点如毒蜂般在边境线外盘旋。蕾拉将战术板重重拍在了控制台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是她第三次调整防御阵型，可每一条新划定的防线都像被无形之手推着后移，仿佛永远追不上敌军推进的速度。

　　“第三小队增援A7区，护盾充能延迟不得超过12秒。”

　　她的声音像淬了冰，但紧抿的唇角泄露了疲惫。阿基德快步走来，递上一份加密文件：“蕾拉，刚发来的简讯，中联雷顿那边……”

　　话音未落，通讯器突然尖鸣。蕾拉按下接听键，雷顿那张刻薄又精明的脸立刻挤满屏幕，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算计。

　　“会长，别来无恙啊？”雷顿拖长调子，手指敲了敲桌上的矿石样本，“听说你们在又建了新防线？挺努力的嘛。不过防线总得有材料吧？我这儿有批上好的钽铪合金，纯度比市场价低15%，怎么样，考虑下？”

　　蕾拉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拜托小顿，我们正忙着应付帝国军，没空跟你谈生意。”

　　“哟，忙着呢？”雷顿挑眉，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道缝，“那更得买我的货了。知道吗？现在钽铪矿价涨了30%，我这是看在老交情份上才找你。再说了，联盟不是提倡资源共享吗？我这是为联盟做贡献呢。”

　　“资源共享？”这话让蕾拉都忍不住笑了，“上个月你的氦-3，开价是市价的两倍；上上周的星尘钢，说好了先货后款，结果你转头就卖给神乐耶，多赚了20%，没错吧”

　　“这个…做生意嘛，讲究个你情我愿。”雷顿摊手，语气轻佻，“蕾拉，你该不会真以为联盟是什么乌托邦吧？没有钱，你拿什么造战舰？拿什么养士兵？别跟我装清高，你上次求我调拨医疗物资的时候，可没提过免费’这个词。”

　　蕾拉握着通讯器的手紧了紧，指腹蹭过金属边缘的划痕——那是上次和雷顿吵架时，她气得摔的。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小顿，我不是跟你谈这个。现在前线告急，我需要的是支援，不是讨价还价。”

　　“支援？”雷顿嗤笑一声，“我给了你多少支援了？去年你重建B3基地，我赊账给你运了三船建材，利息你还没还呢。再说了，我卖东西给谁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吗？”

　　“砰！”蕾拉猛地合上通讯器，全息屏上的红点似乎更密集了。她揉着发痛的额角，低声骂了句：

　　“这个奸商……”

　　“蕾拉指挥官？”卡洛斯小心翼翼地开口，“需要我联系其他供应商吗？温克尔议长说，他可以协调…”

　　“温克尔？”蕾拉抬眼，眼底的烦躁散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

　　这时，指挥舱的门滑开，温克尔大步走进来。她穿着朴素的银灰色制服，肩章上的徽记洗得有些发白，手里还端着杯没喝完的咖啡。

　　看到蕾拉，这位首席参谋露出温和的笑：“刚听说你在和雷顿通话？他没为难你吧？”

　　“何止是为难啊。”蕾拉指了指星图上的红点，“他居然想趁火打劫，要高价卖我钽铪合金。”

　　温克尔皱起眉，将咖啡放在一旁：“雷顿这人……太看重利益了。联盟成立之初，我们不是说好资源共享、共御外敌吗？他作为创始成员，怎么能这样？”

　　蕾拉靠在控制台上，苦笑：“所以呢？你就觉得他应该免费给我？”

　　“当然！”温克尔的语气难得强硬起来，“他是联盟成员，我们有难，他理应伸出援手。就像我，上次你缺医疗船，我二话不说就调了三艘过去，连维修费都没要。大家都是为联盟，谈钱多伤感情？”

　　蕾拉看着温克尔，忽然觉得有些无力。她想起自己刚加入联盟时，也是这样热血沸腾，觉得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温克尔，”蕾拉轻声说，“我从小明白一个道理：严格要求自己可以，但不能用同标准约束别人。”

　　温克尔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蕾拉伸手点了点星图上的一片矿区，“雷顿囤积钽铪矿，是因为他知道这种矿石在未来十年会涨价，他想赚钱。而我急着买，是因为我现在就需要用它加固防线。我们的立场不同，目标也不同。你不能因为他想赚钱，就说他背叛联盟；也不能因为我接受了他的报价，就说我不高尚，道德不属于战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温克尔震惊的脸：“从小到大，CC妈妈就跟我说，‘要做个好人’，但她没说‘要让所有人都变成好人’。联盟也一样。它有高尚的理想，但也有现实的骨感。雷顿是个商人，商人逐利天经地义；你是政治家，政治家心怀天下理所当然。而我们这些在前线拼命的人，只想活着打完这场仗。”

　　温克尔沉默了。她低头看着咖啡杯里晃动的倒影，喃喃道：“我只是不想看到联盟变得跟资本家一样，眼里只有利益。”

　　“联盟从来都不是净土。”蕾拉拿起战术笔，在星图上重新划了一条防线，“它有光明的一面，也有阴影的一面。我们能做的，是在阴影里守住底线，在光明里追求理想。而不是强迫所有人都活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