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艾登的方案再次被采纳，命令迅速下达。巴莉亚气呼呼的走出了指挥所，晚风带着硝烟味吹在脸上，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径直走向了温克尔的住处。

　　温克尔是整个希望联盟中性格最温和的一个，此刻正坐在桌边，借着油灯的光亮擦拭着她的佩枪。

　　“巴莉亚？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温克尔见她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

　　“还不是因为那个家伙！”巴莉亚重重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声音从指缝中传出，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委屈：“我输了…蕾拉又一次站在了他那边。我们吵得很凶，为了一个该死的防御方案。我说我的经验，他说他的数据，最不能接受的是，蕾拉还是选择了他。”

　　温克尔叹了口气，递给巴莉亚一杯水，“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蕾拉一向如此，她只认结果和逻辑。”

　　“可我们是同学啊！”巴莉亚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在里面打着转，“我们三个，蕾拉、我，还有你，我们是从帝国皇家大学最好的姐妹花！我们一起宣誓革命，一起梦想着建功立业！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会有最起码的信任和理解。可现在，蕾拉她……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受伤：“艾登算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他懂什么实战？蕾拉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我们的命运交到他手上？她是不是觉得我思想陈腐，跟不上时代了？还是说……她早就想把我挤走？”

　　“别胡思乱想了，巴莉亚。”温克尔坐到她身边，轻轻拍着老同学的背，“蕾拉不是那样的人。她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有她的理由。也许，她只是比你看得更远一些。”

　　“更远？”巴莉亚凄然一笑，“我只看到我的士兵可能会因为那家伙的错误决策死在开阔地上。而蕾拉，却宁愿相信一张纸上的数字。温克尔，你说，我们当年一起喝醉时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友情、关于并肩作战的誓言，难道都是假的吗？”

　　帐篷外，炮火依旧零星地响着，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战争伴奏。巴莉亚的质问飘散在风中，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她自己很清楚，她和蕾拉之间的裂痕，正如同东线战场上那道看不见背景下的鸿沟，看似微小，却足以吞噬一切曾经的亲密无间。而在这残酷的战争，这份失落与不甘，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如此沉重。

　　不过蕾拉自己却没注意到这些人事事故，她的注意力还在防线上。巨大的沙盘模型占据了房间中央，上面精细地标注着每一道战壕、每一座碉堡和每一条可能的进攻路线。冷冽的灯光从头顶打下，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空气里只有电子地图的轻微嗡鸣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蕾拉上校没有参与任何关于人事的感慨，她完全沉浸在工作里。她站在一幅最新的敌我态势图前，修长的手指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移动，神情专注得如同一位正在雕琢艺术品的匠人。

　　“这里，还有这里，”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艾登说，声音平稳而清晰，不带一丝波澜，“是敌人最可能发起主攻的两个方向。按照你的方案，我们在这里设下第一道伏击圈，用反坦克小组和预设炸药迟滞他们。然后，主力按计划后撤至第二防线，在那里，温克尔的预备队会接应你。”

　　艾登立正站好，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蕾拉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那双总是沉静如湖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整个弗兰德斯地区的防御，我就都交给你了。艾登，我相信你的判断。”

　　她向前走了一步，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如果兵力出现缺口，或者情况超出预期，立刻向我报告。我会亲自带着我的机动兵团，在三十分钟内抵达你指定的任何位置进行增援。你的背后，是整个东线最精锐的力量。”

　　“是，长官！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艾登挺直了胸膛，眼中闪烁着被认可的激动和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