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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孤身赴会:元帅的最后一课

  中央银行金库的陷落,标志着明都巷战进入了最残酷、也最接近尾声的阶段。联军虽然取得了关键突破,但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士兵疲惫不堪,伤亡数字不断攀升,速战速决的梦想早已破灭。

  持续的消耗战对双方都是一种煎熬。

  这一天,一架联军的小型无人机飞临明都残存守军阵地上空,没有投弹,而是抛下了大量传单,并通过扩音器,用生硬的日月帝国语反复广播:

  “日月帝国元帅王朝歌阁下!联军最高指挥部邀请您,出于人道主义与避免无谓牺牲,于今日正午,赴城西联军前哨营地举行和谈!为确保您的安全,我方承诺休战五小时!请务必前来,为您的士兵争取最后的机会!”

  传单雪花般飘落,内容与广播类似,是一封措辞看似客气、实则充满胜利者优越感的“邀请函”。

  消息迅速传回“龙潭”地堡。

  “元帅!绝不能去!这绝对是陷阱!”

  “联军毫无信用可言!他们是想诱捕您!”

  “没了您,我军顷刻瓦解!这是他们的诡计!”

  参谋和将领们群情激愤,纷纷劝阻。谁都看得出来,这所谓的“和谈”,不过是胜利者给予失败者最后的羞辱,或是更糟糕的阴谋。

  王朝歌元帅沉默地听着众人的劝阻,目光扫过沙盘上那一个个被抹去的据点,扫过通讯器里不断传来的、各残部越来越微弱和绝望的战报。

  他缓缓抬起手,地堡内瞬间安静下来。

  “我知道是陷阱。”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他们可能毫无诚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焦急而忠诚的脸:“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为还在战斗的士兵们…争取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必须去试一试。”

  “可是元帅!您的安全…”

  “我的安全,”王朝歌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提高,“早已不在考虑之内!我的责任,是战至最后一刻,为帝国,为陛下,也为每一个还在流血的士兵,尽到最后的责任!”

  他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那身早已破损不堪、却依旧笔挺的元帅军装,仔细地扣好每一颗纽扣,拂去上面的灰尘。

  “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如果我回不来…‘龙潭’指挥权,由林将军接替。继续战斗,直至最后。”

  正午时分,明都西侧一段相对完好的城墙闸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王朝歌元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王朝歌腰间的枪套里,那把梦红尘留下的“明造P92式半自动手枪”冰冷地贴着他的肌肤。枪膛内,子弹早已上满。他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绝。

  联军营地前,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士兵们眼神警惕,如临大敌。王朝歌面色冷峻,目不斜视,仿佛周围森然的杀气只是虚无的空气。他挺直脊梁,步伐沉稳,径直走向那顶最大的、象征着联军指挥中枢的帐篷。

  帐篷帘幕被卫兵挑起,他一步踏入。

  帐篷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雪茄、皮革和权力压迫感的特殊气息。

  一张长长的谈判桌横亘中央。桌子的另一端,主位上,端坐着星罗方面军司令戴钥衡,他姿态放松,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

  戴钥衡的左侧,坐着斗灵方面军司令徐三石,他面色沉静,眼神深邃,看似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厚重感。

  戴钥衡的右侧,则是天魂方面军司令穆贝贝,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嘲讽的弧度,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王朝歌,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在穆贝贝身旁,坐着年轻却气场凌厉的戴华斌;徐三石身旁,则是身材魁梧、沉默如山的和菜头。长桌两侧,还分别坐着其他几位联军的高级将领和参谋,所有人都沉默着,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刚刚进来的王朝歌身上。

  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阵势,旨在从心理上压倒这位孤身前来的败军之帅。

  王朝歌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戴钥衡、徐三石、穆贝贝脸上稍作停留,然后坦然自若地走到长桌空着的另一端——那是为他准备的座位——缓缓坐下。

  他的坐姿挺拔如松,与对面略显散漫的戴钥衡形成鲜明对比。

  帐篷内陷入了一种极其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人率先开口。只有帐篷外隐约传来的营地嘈杂声和远处明都方向依旧不断的零星炮火声,提醒着人们现实的残酷。

  联军将领们都在等待,等待王朝歌这位“乞降者”率先低头,说出求和的话语。

  王朝歌却只是沉默地坐着,眼神平静地回望着戴钥衡,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在等待客人发言。他的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距离腰间的枪套仅有寸许之遥。他的冷静和沉默,本身就像一种无形的力量,反而让帐篷内胜利者的气氛显得有些凝滞。

  戴钥衡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似乎有些不耐烦这种沉默的较量。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打破了寂静,语气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和嘲讽:

  “哟,帝国元帅来了。”他的目光落在王朝歌腰间那略显突兀的枪套上,嘴角勾起,“怎么,王元帅…是带着‘诚意’来的吗?”

  这话语中的暗示和挑衅,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住了王朝歌,等待着他的反应。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无形的、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帐篷内,联军将领们倨傲的目光聚焦在王朝歌身上,等待着他的屈服或乞求。

  戴钥衡开出的条件,在他们看来,已是天大的“恩赐”——投降、交出下属、换取一个苟活的爵位。这是胜利者给予失败者标准的、带着施舍意味的结局。

  然而,王朝歌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没有愤怒,没有哀求,甚至没有讨价还价。他只是平静地听着,仿佛戴钥衡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待戴钥衡说完,帐篷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炮火声作为背景。

  王朝歌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古井深潭,波澜不惊,却深邃得令人心悸。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磐石,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戴司令,”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做臣子的。”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联军将领,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做臣子的,做到了我这份上,古往今来,无非三条路。”

  “一,功高震主,含冤而死。”

  “二,杯酒释兵权,一辈子活在被监视的恐惧之中。”

  “三,安安稳稳,不打任何不该有的心思,实心实意为了帝国而奋斗,直至终老。”

  联军将领们微微皱眉,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王朝歌的语调陡然升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和无比的骄傲:

  “但我王朝歌,走的是第四条路——”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挺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利剑,目光灼灼,声如惊雷: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个千年的帝国,如今确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但我不会放弃!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流尽最后一滴血!维护日月帝国最后的尊严!”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帐篷,刺向远方燃烧的明都:

  “这一去,是雄关漫道真如铁!

  这一去,是十死无生两茫茫!

  这一去,是唯有牺牲多壮志!

  这一去,是魂断沙场尸骨香!

  这一去,更是开天辟地换新颜!”

  “其余的,”王朝歌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他根本不再看帐篷内任何人一眼,无视了戴钥衡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无视了徐三石眼中闪过的复杂光芒,无视了穆贝贝惊愕而恼怒的表情,也无视了其他将领们面面相觑的愕然。

  他毅然转身,军靴踏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沉稳而坚定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帐篷出口。

  帘幕被他猛地掀开,外面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一尊永不屈服的雕像。

  联军士兵们紧张地举着枪,却无人敢阻拦。他就这样,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从容而决绝地离开了联军的营地,走向那座即将陷落、却依旧在燃烧的孤城。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

  戴钥衡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预想中的所有谈判、施舍、羞辱…全都落空了。对方根本不屑于和他进行这场交易。

  王朝歌用最决绝的方式,捍卫了他自己,也捍卫了日月帝国最后的尊严。

  他选择了一条所有人都知道结局的路——战死沙场,以身殉国。

  他不仅拒绝了生路,更狠狠地回击了胜利者的傲慢。

  这一次会谈,联军什么也没得到,反而被对方的气势和决绝,深深地上了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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