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负重前行
弹幕随着天幕画面回到日月帝国内部:
“来了来了!国内反应!”
“王跑跑……这绰号真难听。”
“民众不理解啊,他们只看到丢了城。”
“朝廷里肯定也吵翻天了。”
“王元帅心里得多憋屈……”
“七一七事变”的消息,像一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本已因内战而焦灼的日月帝国心脏上。厉门关城失守,守军“不战而退”,星罗帝国入侵的烽火,瞬间点燃了从边境到明都的愤怒与恐慌。
明都,街头。
往日还算有序的街道,此刻被人流淹没。愤怒的市民、学生、小商人、甚至一些底层官吏,举着简陋的标语牌,汇聚成汹涌的人潮。他们捶胸顿足,声嘶力竭。
“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我们要报仇!收复厉门关!”
“王朝歌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打倒王跑跑!打倒不抵抗元帅!”
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其中“王跑跑”和“不抵抗元帅”的呼喊格外刺耳。不知是谁编了首粗陋却极具煽动性的打油诗,被人用炭笔写在木牌上,高举过顶:
“王朝歌,真胆小,星罗来犯不还手。日月儿女齐怒吼,不抗外敌怎雪耻?”
诗句迅速在人群中口耳相传,如同病毒般扩散,进一步将王朝歌钉在了“懦弱”“误国”的耻辱柱上。鸡蛋、烂菜叶甚至石块,开始飞向悬挂着日月旗和元帅府标志的建筑。维持秩序的宪兵组成人墙,艰难地阻挡着情绪失控的人群,冲突一触即发。
弹幕看着混乱的街头:
“民众的愤怒可以理解,他们不知道背后的凶险。”
“这打油诗太伤人了……王元帅看到得多难受。”
“信息不对称啊,民众只看到结果。”
“王元帅这次是真的里外不是人了。”
皇宫,朝会大殿。
这里的“战争”同样激烈。往日肃穆的朝堂变成了菜市场,文武百官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吵得面红耳赤。
“误国!简直是误国殃民!”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正是保守派的中坚,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星罗豺狼已破我关隘,杀我子民,掠我财物!我日月煌煌天朝,竟令守军不抵抗,坐视城池沦陷!此等乱命,亘古未有!王朝歌其心可诛!其罪当斩!”
另一名激进的少壮派将领也跳出班列,他曾在西部与法擎天部队作战,身上带着未愈的伤,此刻怒目圆睁:“末将愿立军令状!只需给末将三万兵马,必星夜驰援,收复厉门关,将星罗狗贼赶出国门!王朝歌怯战畏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请陛下罢黜其职,以正国法!”
支持王朝歌的一派,则多为经历过斗罗二战、深知国力虚实和战略权衡的老成之臣或务实派将领。
一位中年文官出列,声音沉稳但有力:“诸位同僚,暂且息怒。王元帅之命,看似屈辱,实为不得已而为之。眼下我帝国精锐深陷西部,东部新附,民心未稳,国库空虚。若此时与星罗全面开战,东西两线受敌,且有天魂、斗灵乃至史莱克虎视眈眈,届时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王元帅是以一城之失,暂避锋芒,换取整合内部、调兵遣将的时间!此乃壮士断腕,非懦弱也!”
“放屁!”反对派立刻呛声,“时间?星罗会给你时间?丢了厉门关,门户洞开,下一步就是明都!等他整合好内部,明都都没了!我看他就是被星罗吓破了胆!还有那劳什子法擎天,打来打去,死的都是自己人,便宜了外敌!早就该停了!”
“停?怎么停?法擎天狼子野心,肯停吗?”
“那就打!先安内,还是先攘外,自古难题!”
“现在外敌都打进来了,还安什么内?”
朝堂上吵成一锅粥,唾沫横飞,几乎要上演全武行。端坐在帘后听政的徐天真,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指甲陷进掌心。她理解朝歌的难处,却也无力平息这滔天的争议。她能做的,只是强作镇定,下令“肃静”,然后宣布“容后再议”,匆匆散朝。
弹幕看着朝堂闹剧:
“庙堂之上,尽是争吵,无用!”
“支持王元帅的说的在理,但反对派的情绪也是现实。”
“太难了……”
“关键还是得看王元帅下一步怎么走。”
办公室内。
门紧闭着,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不开那无形的压力。王朝歌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窗外透进的阳光在他身前投下长长的阴影,让他半边脸隐在昏暗里。桌上,除了堆积的公文,还放着一份墨迹未干的“情愿书”,是一批中下层军官联名所上,言辞恳切甚至悲愤,要求结束内战,枪口一致对外。
他拿起情愿书,又放下。点燃一根烟,却只吸了一口,便任由它在指间缓缓燃烧,青烟笔直上升,如同他此刻沉重到无法弯曲的心绪。
厉门关城的火光、民众的唾骂、“王跑跑”的讥讽、朝堂的攻讦、军官们的悲愤请愿……还有石淳谚、尘郎、笑红尘牺牲时的面孔,无数画面在他脑中交织冲撞。
退让,能换来和平吗?他以为可以争取时间,以为可以避免最坏的局面。可星罗的贪婪和算计,远超他的预估。那一晚的命令,难道真的错了吗?如果当时下令死战,此刻帝国是否已经陷入两面作战的绝境?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厉门关城的血,民众的骂,都得由他来背。
“天真……我太天真了。”他喃喃自语,以为政治是棋局,可以冷静计算得失,却忘了人心和舆论,是棋盘上最不稳定的变数,能吞噬掉一切理性的谋划。
他掐灭烟头,重新铺开纸张,提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微微颤抖,最终落下时,却变得坚定而沉重。他要写,把心中的块垒、愤懑、自责、还有那未曾熄灭的火,统统写出来。
《七一七变祭》
七一七巨变,烽火燃关城。
退让寻和平,却招外敌凌。
笑我太天真,退让盼安宁。
战争已燃起,何来太平声。
将士热血洒,民心思齐整。
战鼓声声急,何日再鸣情。
但愿山河在,归来话太平。
《烽火乱世叹》
烈焰腾空照胆寒,星罗挑畔起狼烟。
厉门陷落山河碎,内乱方殷外患牵。
民众呼吁凝铁拳,元帅无奈泪如泉。
日月何时能雪耻?长空喋血盼归燕。
两首诗,仿佛抽干了他此刻大半的气力。他将诗稿放在一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鸽子。”门被轻轻推开,白小飞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担忧,但眼神依旧是他熟悉的、毫无保留的支持。他走到王朝歌身边,看了看桌上的诗稿,又看了看王朝歌疲惫的侧脸,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语言在此刻如此苍白。最终,他只是用力拍了拍王朝歌的肩膀,“别一个人扛着。还有我们。”
王朝歌睁开眼,看着他,勉强扯出一个笑:“我知道。只是……”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官几乎是小跑着进来,递上一封加密信函:“元帅!西部急电!法擎天将军亲笔,邀您至月林城会谈!”
王朝歌和白小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在这个节骨眼上?会谈?内容是什么?
王朝歌迅速拆信阅览,眉头时而紧锁,时而微展。片刻后,他放下信,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
“他邀我,谈‘止内息争,共御外侮’。”王朝歌缓缓道,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沉凝。
“法擎天?他肯?”白小飞难以置信,“这老小子转性了?”
“星罗的炮弹,比什么道理都管用。”王朝歌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明都阴沉的天空,“外敌当前,若我们还继续内斗,就真成了千古罪人。法擎天是军人,更是日月人。这点道理,他懂。”
“我跟你去!”白小飞立刻道。
“不,你留在明都,稳住局面。我去会会这位‘老朋友’。”王朝歌转身,眼神坚定,“或许……转机就在眼前。”
弹幕精神一振:
“法擎天主动和谈?!”
“外敌让内部矛盾暂时让位了!”
“有希望!日月如果能团结……”
“但法擎天可信吗?不会是陷阱吧?”
“王元帅决定去,肯定有把握。”
次日,月林城。
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没有剑拔弩张,城门甚至为王朝歌的车队敞开。法擎天一身笔挺的将官常服,亲自站在城门口迎接,身后跟着西日月的一众将领,人人神色严肃,却无杀意。
简单的寒暄后,两人进入戒备森严却又特意布置过的议事厅。分宾主落座,清茶代替了酒水。
“朝歌元帅,”法擎天率先开口,没有绕弯子,声音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直接,“星罗的事,你知道,我也知道。咱们之间那点事,说破天,是家里兄弟分家产,闹得不愉快。但现在,有外人拿着刀枪闯进家里,要抢咱们共同的祖业,还要杀咱们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看向王朝歌:“我法擎天不敢说有多高尚,但大是大非还分得清。权利是好东西,但要是连家、连国都没了,要权利给谁看?给星罗皇帝磕头用吗?”
他语气渐重,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我要是这时候还想着跟你死磕,等将来死了,魂归故里,我爹,我爷爷,还有列祖列宗,非得从坟里爬出来抽我大耳刮子不可!骂我法擎天是个数典忘祖、引狼入室的混账王八蛋!”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不仅表明了他的立场,更在情感上触动了在场许多日月出身的将领。内斗是不合,但外敌入侵,就是存亡!
王朝歌静静听着,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底深处那一丝锐利的审视,渐渐化开,变成一种复杂的、带着敬意的了然。他等法擎天说完,才缓缓开口:“法将军深明大义,朝歌佩服。既如此,前尘旧怨,暂且搁置。日月山河,乃我辈共同之日月山河。当此危难之际,合则两利,分则两亡。”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停止内战。”
法擎天也立刻端起茶杯,重重与王朝歌的杯子一碰,茶水溅出些许:“一致对外!”
“叮”的一声轻响,却似黄钟大吕,敲在每个人心头。两个争斗了许久的对手,两股厮杀多时的势力,在这外敌压境的关头,因为最朴素的家国情怀,握住了手。
弹幕激动:
“握上手了!历史性的一刻!”
“太好了!日月终于团结了!”
“法擎天这番话,真爷们!”
“王元帅的眼神,那是认可和尊重。”
后续的谈判异常顺利。双方迅速敲定了合作框架:立即停止一切军事对抗;西日月即日月第五联邦合众国暂时取消国号,其武装力量接受整编,纳入日月帝国统一指挥序列,共同对抗星罗等外敌;法擎天本人及其主要将领,在日月帝国军中担任要职;战后地位及安排,容后再议。
四国历4030年7月23日,《日月第三帝国与日月第五联邦合众国联合抗敌声明》史称《三五联合声明》在月林城正式签署并昭告天下。持续数月、耗尽国力民力的日月内战,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王朝歌离开前,将一首诗赠与法擎天:
《三五联合赋》
烽火连天月,山河破碎哀。阋墙兄弟斗,生灵涂炭摧。
三五盟约定,阋墙不再来。同仇敌忾日,共筑盛世台。
法擎天珍重收起,慨然道:“但愿此生,能看到‘共筑盛世台’的那一天。”
弹幕:
“《三五联合声明》!日月统一局面形成!”
“王元帅的诗,是期望,也是承诺。”
“法擎天也是个豪杰啊。”
“现在,可以一致对外了!”
7月24日,明都,中央大礼堂。
气氛庄严而炽热。黑压压坐满了日月帝国所有高级将领、政要。帝国双日旗在主席台后方高高飘扬。
王朝歌换下了常穿的灰色元帅服,穿上了一套笔挺、低调却透着无尽威仪的黑色军装,肩章上是那独一无二的、代表帝国最高军衔的交叉金色权杖。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下方,那里有白小飞、白然然、傅川、段阳、云泽等老部下,也有刚刚并入的法擎天、李沐风等新面孔,更有从各地赶回、因《明都条约》被迫转为警察、如今眼含热泪的厉鬼军旧部。
白小飞站在他身侧,也换回了熟悉的厉鬼军黑色作战服,兴奋地低声对旁边的白然然说:“姐,还是这身厉鬼军得劲!”
王朝歌没有过多废话,声音通过扩音魂导器,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诸位同袍!”
全场肃立。
“星罗帝国,背信弃义,犯我疆土,杀我军民。‘七一七’之耻,山河同悲!”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铁与血的味道,“今日,我日月帝国已止内息争,上下同心!我宣布——”
他停顿一秒,斩钉截铁:“向星罗帝国,正式宣战!”
“吼——!!”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战意冲天!
“下面,宣布战时最高统帅部任命及作战序列调整!”王朝歌拿起一份长长的名单。
“任命:白小飞,为帝国对星罗作战前线总司令部,总司令!”
“白然然,副总司令!”
“林小青,总参谋长!”
“云泽,副参谋长!”
“傅川,帝国陆军总司令部,总司令!”
“段阳,陆军总参谋长!”
“庞云川,授大将军衔,帝国海军总司令部,总司令!”
“法擎天,授大将军衔,帝国空军总司令部,总司令!”
“李沐风,帝国宪兵总司令部,总司令!”
“云飞扬,第一军团,军团长!”
“白勇铭,第二军团,军团长!”
“安阳,第三军团……”
“黄子浩,第四……”
“夏磊,第五……”
“刘勇,第六……”
每一个名字念出,都伴随着被任命者挺直的脊梁和灼热的目光。原西日月的将领们听到自己也被委以重任,融入新的指挥体系,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和澎湃的战意。
最后,王朝歌的声音再次响彻:“即日起,重组‘厉鬼军’!所有因《明都条约》转入警察序列之原厉鬼军官兵,即刻起恢复军籍,重归建制!厉鬼之魂,永不磨灭!厉鬼之锋,当为帝国最利之刃!”
“厉鬼军!万胜!!”台下,无数穿着黑色或即将换上黑色军装的汉子们,热泪盈眶,嘶声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弹幕热血沸腾:
“宣战了!正式宣战!”
“厉鬼军重组!魂兮归来!”
“法擎天当空军总司令,人尽其才!”
“士气起来了!跟星罗算总账的时候到了!”
会议结束后,白小飞、白然然、傅川等人簇拥着走出礼堂,人人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白小飞突然想起什么,拉住白然然:“姐,我现在是前线总司令了,鸽子他……他是什么职位?怎么任命名单里没他?”
白然然也愣了,看向其他人,大家都摇头。是啊,王朝歌任命了所有人,唯独没提他自己。
“走!去问他!”傅川一挥手,一大帮将星闪耀的将军们,又浩浩荡荡杀回元帅府。
推开办公室门,王朝歌正在看文件。
“鸽子!”白小飞直接问,“我们都升官了,你给自己封了个啥?总不能还是个光杆元帅吧?”
王朝歌抬起头,看着这群好奇又关切的老兄弟、新同僚,他放下文件,缓缓道:
“仗,有你们去打。但仗,不能只靠勇气去打。第二次大战,内战,我们损失了太多优秀的军官,尤其是中下层的指挥骨干。没有合格的军官,再勇敢的士兵也是一盘散沙。”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帝国全图前,手指轻轻点在明都的位置。
“我决定,在明都,筹建一所军校。名字就叫‘明都军校’,当然,它要成为帝国军官的摇篮,为军队源源不断地输送懂军事、有血性、明大义的青年才俊。这所军校的校长,我来当。”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校长?”白小飞眨眨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王校长?哈哈,好!王校长!以后咱们见了你,是不是得敬礼喊‘校长好’?”
众将也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白然然眼中却闪过明悟和深深的敬佩。她明白,王朝歌这是从台前走到了幕后,从直接指挥作战,转向了更为根本、也影响更为深远的军队人才培养和体系建设。这是在为帝国的长远未来奠基。
“王校长就王校长,”王朝歌目光扫过众人,变得深邃,“前线,交给你们。后方,交给我。我们要打的,不止是眼前这一仗,更是未来十年、二十年,乃至更久的国运之争。人才,是根本。”
弹幕:
“明都军校!王校长!”
“高瞻远瞩!这是在为帝国打造未来的脊梁!”
“从战神到教育家,这个转身太帅了!”
“王元帅真是操碎了心……”
“总觉得,‘王校长’这个称呼,比任何元帅、总司令,都更沉重,也更有力量。”
第二天,王朝歌换上了一身略显朴素的军装,去视察初步选定的军校校址。那里还是一片略显荒芜的城郊空地,但他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楼宇林立、学子如云、操练声震天的景象。
视察完,他独自走进校址对面一家不起眼的小咖啡馆,点了杯最普通的黑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外面尘土飞扬的工地和匆匆行人,陷入沉思。规划、教材、教官人选、生源、学制……千头万绪。
这时,几个看起来十七八岁、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吵吵嚷嚷地走进来,点了饮料,坐在不远处的桌子。很快,他们的注意力被窗边这个沉默的、穿着军装、胸前佩戴着好几枚明显是战功勋章的人吸引了。
“喂,你们看那个人!”一个女孩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男生,小声说,眼神好奇。
男生看过来,眼睛一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莽撞和直接,隔着几张桌子就扬声问:“嘿!那位……长官?您是个军官吧?看您的勋章,肯定上过战场,打过仗吧?”
另一个男生也凑过来,更仔细地打量王朝歌胸前的勋章,语气兴奋:“战伤勋章!冲锋勋章!还有极北作战、白刃战、坦克战……我的天,这都是硬仗打出来的啊!长官,您……您击毙过多少敌人?”
王朝歌仿佛没听见,依旧望着窗外,眼神空茫,思绪似乎飘得很远。
见他不理,一个高个子男生有点挂不住脸,站起身,走到王朝歌桌边,手甚至搭上了王朝歌的肩膀,语气带着挑衅和不耐烦:“喂,跟你说话呢!聋了?别以为挂着几个勋章就了不起!告诉你,小爷我明年就十九,也准备报名参军上战场!到时候,我拿的勋章肯定比你多!像你们这种老家伙,打一仗败一仗,害得我们日月到现在都没正经赢过,回回坐战败席!有什么用?”
咖啡馆瞬间安静下来,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王朝歌依旧没有回头,没有动,甚至没有看那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眼。只有端着托盘过来的侍者吓得脸色发白。
“够了!你们别说了!”四人中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身材瘦小些的男生,急忙起身把高个子拉开,对王朝歌连连躬身,小声道歉,“对不起,长官,他们不是有意的,他们只是……只是心里着急,口不择言,请您别介意……”
高个子被拉开,还兀自不服气地嘟囔:“有什么了不起,装什么深沉……”
王朝歌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掉了最后一口。然后,他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付了咖啡钱。
自始至终,他没有看那几个年轻人一眼,没有说一句话。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本就笔挺的军装下摆,抚平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迈步,离开了咖啡馆。步伐平稳,背影挺直,孤独,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坚定。
走出门口,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再次望向那片即将拔地而起的军校工地。年轻人的话语,像细小的砂砾,磨在心上,有点疼,但更多的是清醒。
他们不懂,不懂战争的复杂,不懂抉择的艰难,不懂那些勋章背后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有一腔被舆论和屈辱历史点燃的、未经世事打磨的热血和愤怒。
但,他们就是未来。是这所军校将要招收的学生,是帝国需要塑造和引导的力量。
他转过身,不再看咖啡馆的方向,大步朝着工地,朝着那片充满尘埃和希望的未来走去。
咖啡馆里,那个道歉的瘦小男生望着王朝歌离去的背影,许久,才低声对同伴们说:“你们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吗?”
“谁啊?不就是个老兵油子?”高个子不以为然。
瘦小男生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难以置信的激动:“我……我表哥在司令部当文书,有次送文件,远远见过一次王朝歌元帅……他肩章上是……是金色的权杖!整个帝国,只有一个人……”
另外三人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金色的……权杖?帝国元帅?王朝歌?!那个他们刚刚嘲讽的、骂作“老家伙”、“没用”的人,是王朝歌?!是那个“王跑跑”,也是那个刚刚宣布向星罗宣战、重组厉鬼军、要建立军校的帝国元帅?!
高个子男生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另外两人也呆若木鸡,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而窗外,王朝歌的身影,已经汇入街道的人流,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杯底,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证明他曾在这里,默默承受了来自未来的、无知的质疑与伤害,然后,继续走向他选定的、更为艰难却也更为重要的道路。
弹幕长久的沉默,然后缓缓划过:
“…………”
“那些孩子,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王校长他……什么都没说。”
“他是不屑辩解,也是无需辩解。”
“他把一切都埋在心里,然后继续做他该做的事。”
“建立军校,培养新一代的军官……或许就是为了不让未来的年轻人,再像今天这样,只有热血,没有头脑;只有愤怒,没有理解。”
“这条路,他还要孤独地走很久。”
“敬礼,王校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