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暗流涌动
斗罗大陆,星罗帝国皇宫,深宫密室。
厚重的帷幕低垂,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长桌上铺着猩红的天鹅绒,四盏魂导灯在四个方位投下冷白的光,恰好照亮围坐的四人,以及他们面前那份标注着“绝密”的日月帝国最新态势图。空气里弥漫着上等雪茄的烟味、陈年红酒的醇香,以及一种更加浓稠的、名为“野心”和“算计”的气息。
弹幕:
“切换到斗罗大陆视角了!”
“星罗皇宫?这气氛……要搞事啊!”
“戴浩、天魂皇帝、徐三石、穆贝贝?!这组合!”
“四方首脑秘密会议?针对日月帝国?”
坐在主位的星罗帝国皇帝戴浩,身着常服,但眉宇间的杀伐之气丝毫不减。他猛地一掌拍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酒杯里的液体微微晃动。
“诸位,”戴浩的声音低沉,像压抑着风暴,“大家都看得清楚。日月帝国那个王朝歌,不仅没在内战中垮掉,反而借着整顿内务,把他那套魂导科技推得遍地开花!火车满地跑,飞机天上飞,听说连寻常百姓家都能用上魂导灯、魂导灶!这才几年?照这个速度下去,别说我们三国,就是整个斗罗大陆绑一块,将来怕也是他砧板上的肉!”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三人,最后落在地图上日月帝国那依然辽阔的疆域,眼中寒光闪烁。
天魂帝国皇帝维世衡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位在复国后越发谨慎多疑的君主,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所言极是。王朝歌此人,确是不世出的枭雄。忠诚、善战、懂治国、更擅谋略……几乎毫无短板。若任由他平定内乱,整合国力,不出十年,我三国恐再无宁日,甚至……再无立锥之地。如今他东西两线作战,焦头烂额,实乃天赐良机。”
斗灵帝国监国亲王徐三石,比起另外两位帝王,他更显沉稳,也更深沉。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金石之音:“我斗灵,与天魂一样,皆曾亡于日月之手,此乃国仇。如今虽时空不同,然仇恨未消,警惕更甚。王朝歌是日月强盛的象征,亦是最大的威胁。趁其病,要其命!此时不动,更待何时?”他话中带着一股压抑的恨意。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史莱克学院院长穆贝贝身上。这位平日里温文儒雅、深受学员爱戴的院长,此刻端坐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却蕴藏着锐利如鹰的光芒,以及一丝深藏的焦灼。
“贝贝院长,”戴浩看着他,“史莱克学院虽超然,但大陆平衡若被彻底打破,史莱克城还能独善其身吗?况且……”他故意顿了顿,“听闻贵院的唐雅老师,失踪已久,线索似乎指向日月帝国?”
穆贝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唐雅,他的爱人,失踪是他心中最深最痛的刺。他深吸一口气,迎上戴浩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坚定:“戴陛下所言,亦是史莱克所虑。维护大陆稳定,是史莱克监察团的责任之一。至于小雅……”他眼神一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她真在日月帝国,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都要找到她。此次行动,史莱克可以提供情报支持,并协助寻找小雅下落。但史莱克不会直接参与领土瓜分,我们只要人,和……确保行动后,日月帝国不再有能力威胁大陆。”
这算是表态了。虽然有所保留,但实质上已同意参与。
弹幕哗然:
“果然是密谋瓜分日月!”
“戴浩是主谋,天魂斗灵是帮凶,史莱克也掺和进来了!”
“借口!都是借口!就是为了利益!”
“穆贝贝为了找唐雅可以理解,但这方式……”
戴浩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冷酷的笑容:“好!既然诸位都无异议,那便以此杯,预祝我们——马到成功!”他举起手中的水晶杯,杯中血色酒液晃动,“我要亲手,把王朝歌的脑袋砍下来,祭奠我星罗一百五十万儿郎的在天之灵!”
他说的,是明斗战争那场震惊大陆的坑杀。但天幕曾揭示,那是因星罗大军断粮后劫掠成性、甚至出现“两脚羊”惨剧,王朝歌为绝后患、也为给日月被吃空的五座城池一个交代,才下的狠手。但在戴浩和大多数星罗人心中,那就是不共戴天的血仇。
弹幕提及旧事:
“又提坑杀!天幕早就说了是被逼无奈!”
“星罗军当时都成野兽了,不吃空日月三城,连自己两座城都抢!”
“王元帅甚至为了维护军队最后一点尊严才没公开全部真相。”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戴浩显然只记得仇恨。”
“干!”天魂皇帝、徐三石、穆贝贝纷纷举杯。四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而冰冷的撞击声,仿佛敲响了某个灾难的序曲。
天幕适时浮现一行冰冷的金色文字,如同历史的判决:
【四国历4030年6月19日,以星罗为首的四方势力举行了,王宫密谈。此次非正式会谈,后世史家称王宫会谈为“联合会谈”之肇始。四方达成了口头约定,趁日月内乱,共谋其国。】
仅仅三天后。
史莱克城,海神阁深处一间绝对保密的议事厅。
同样的人物,更加凝重的气氛。这里没有了皇宫的奢华,只有海神阁万年古木的沉静与厚重,但讨论的内容,却比之前更加具体、更加危险。
“诸位,时间紧迫。”戴浩作为最积极的推动者,率先定调,“日月内战虽仍在继续,但王朝歌已平定东部,兵锋直指西部法擎天。我们必须在他彻底解决内患之前动手!今日,必须敲定所有细节,形成盟约!”
天魂皇帝点头:“所言极是。联军指挥、进攻路线、后勤补给、以及最重要的——战果如何分配,必须白纸黑字,明确无误。”
徐三石补充:“还有发动进攻的借口。我们虽决心已下,但总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对内对外,都需要一块遮羞布。”
穆贝贝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动,仿佛在计算着什么。史莱克不会直接出兵占领土地,但提供情报、精英小队支援、以及战后在日月帝国境内“自由寻找唐雅”的权力,这些都是需要明确写入条约的筹码。
经过数个时辰的激烈争论、妥协、算计,一份用特制魂兽皮和保密墨水书写的条约草案逐渐成型。上面详细规定了:
联军统帅:由星罗帝国皇帝戴浩担任总指挥。
兵力部署:星罗帝国出主力军团,负责正面强攻日月帝国东部防线厉门关城方向;天魂与斗灵联军负责侧翼迂回,切断日月帝国东西联系,并伺机进攻防御相对薄弱的北部;史莱克学院提供全部情报支持,并派遣由内院精英组成的特别行动队,深入敌后执行关键任务。
发动时机:由星罗帝国择机制造“事端”,以此为借口发动全面进攻。
战后瓜分:日月帝国领土,星罗占五成,天魂、斗灵各占两成,剩下一成作为“缓冲区”及对史莱克协助的“酬谢”。日月帝国所有魂导科技资料、稀有金属矿藏、魂导师人才,由四方按比例“共享”。
条约名称为《关于共同应对日月帝国威胁及维护大陆和平安定之四方条约》后世简称为《四国合约》。
看着这份充满贪婪气息的条约,戴浩眼中闪过一丝炙热。他率先拿起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传国玉玺的印鉴。维世衡、徐三石、穆贝贝依次签署。
笔尖划过魂兽皮的沙沙声,在此刻显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沉重。
戴浩再次举起酒杯,这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合约已成,盟约既定!愿我等精诚合作,共辟新时代!为未来的大陆新秩序,干杯!”
“干杯!”
酒杯再次碰撞。然而,与三天前相比,这次碰撞的声音里,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笃定的罪恶感。一条无形的、染血的锁链,将这四个势力暂时捆绑在了一起。
天幕再次浮现文字,更加详细,充满历史的讥诮:
【四国历4030年6月22日,四方代表于史莱克城秘密签署《四国合约》。之所以被称为四国合约,其原因是后世史家认为,此刻的史莱克学院,拥有独立城防、自治体系、监察武装及足以影响大陆的政治选择,已具备“国”之实质。故,史书上“史莱克学院”或“史莱克城”,自此事件后,常被称为“史莱克国”。此合约,亦成为斗罗大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侵略分赃条约之一,标志着对日月帝国的灭绝性侵略计划正式启动。】
弹幕:
“《四国合约》!果然是分赃条约!”
“史莱克国?!我们……我们成了侵略者的一员?”
“贝贝院长怎么会签字?!”
“为了找唐雅,就可以这样吗?”
“天幕外史莱克学员和老师都傻眼了……”
霍雨浩、和菜头、江楠楠、萧萧、唐舞桐:“这还是我们认识的大师兄/贝贝吗?”
唐雅看着天幕里签字的穆贝贝,又看看身边温和的恋人,眼神迷茫而痛苦:“贝贝……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视线转回日月帝国,西部前线指挥部。
油灯下,王朝歌的面容显得格外憔悴,眼下的黑影浓重。他刚刚收到东部日柏城恢复秩序、生产初步重启的好消息,但西线法擎天凭借地利和顽固的军心,依旧坚守着几个关键要塞,战事呈胶着状态。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来自北方和东方边境那若隐若现的危机感。
地图上,代表星罗帝国边境驻军的标记,最近异常地密集和频繁调动。虽然对方打着“依据条约,加强十三城执法权驻防”的旗号,但直觉告诉王朝歌,没这么简单。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的“厉门关城”位置敲击着。这里是东部边境最重要的关隘,也是当年条约割让执法权的十三城之一,如今却像一根刺,扎在帝国边境。
那种山雨欲来、却又不知风暴具体从何而起的憋闷感,让他胸口发堵。他习惯性地伸手摸向口袋,却摸了个空——烟抽完了。他烦躁地皱了皱眉,最终只是端起早已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大口,试图用苦涩压下心头的不安。
弹幕为王元帅揪心:
“王元帅的直觉太准了,可惜不知道具体阴谋。”
“内忧外患,真的太累了。”
“星罗那边肯定在憋坏水!”
“厉门关城……感觉要出事。”
四国历4030年7月17日,夜。星罗帝国东部边境,厉门关城对面,星罗军大营。
秘密指挥部内,一名肩扛将星的星罗将领,对着魂导通讯器,沉声复述着来自帝都的最高密令:“……为确保行动突然性,并赋予我方绝对之正义名分,现命令你部,执行‘苦肉’计划。重复,执行‘苦肉’计划。务必逼真,必要时,可付出一定代价。皇帝陛下及盟国,期待你们的‘捷报’。”
“末将领命!定为帝国,创造开战之良机!”将领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但更多的是一种执行任务的冷酷。
所谓的“苦肉”计划,简单而卑劣:自导自演一场“遭遇日月帝国军队袭击”的戏码。
是夜,月黑风高。两个早已接到密令、被许诺了重赏和战后晋升的星罗师团,开始行动。他们先是“疏散”了驻地附近真正的平民,然后调转炮口,对着自己的营房、仓库、部分无关紧要的附属设施,以及提前抓来、换上日月帝国军装的死囚和无辜平民,进行了猛烈的“攻击”!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巨响传遍四野。伪造的日月帝国制式魂导炮弹壳被精心散落在“袭击现场”。几名穿着日月军装的尸体被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一切做得“天衣无缝”。
行动指挥官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向国内“悲愤”地汇报:“我部遭日月帝国军队无耻夜袭!损失惨重!请求立即反击!”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星罗帝都,早已准备好的戴浩立刻“震怒”,紧急联系天魂、斗灵、史莱克代表。“诸君!日月帝国背信弃义,悍然袭击我合法驻军!战争已不可避免!我星罗帝国,将立刻行使自卫之权,予以坚决回击!望诸盟国履行合约,共击此獠!”
早已串通好的其他三方,自然“同仇敌忾”,一致同意“立刻启动联合军事行动方案”。
“灭日行动,开始!”戴浩对着全频段通讯器,下达命令。
两个小时后,厉门关城外,早已集结完毕、磨刀霍霍的星罗帝国主力军团,在“为遇袭同胞复仇”“捍卫帝国尊严”的震天口号声中,向着厉门关城,发动了蓄谋已久的、真正的猛烈进攻!真正的炮火,远比刚才的“苦肉戏”要猛烈十倍、百倍!
几乎同时,日月帝国明都,元帅府。
刺耳的紧急通讯铃声,在深夜的死寂中炸响。王朝歌一把抓过的通讯器。
“我是王朝歌!”
“总……总司令!我是厉门关城守备司令林远!”通讯器里传来前线将领急促、沙哑、带着难以置信和愤怒的声音,背景是连绵不断的爆炸轰鸣和隐约的喊杀声,“星罗帝国军队!他们疯了!毫无预兆,正在对我厉门关城发动全面进攻!炮火极其猛烈,外围阵地正在失守!我军……我军是否立即还击?!请总司令示下!”
王朝歌的心脏猛地一沉,最坏的预感成了现实。但他强迫自己以最快速度冷静下来。星罗主动进攻,必有倚仗和后手,很可能与其他两国乃至史莱克都有勾结。此刻帝国主力深陷西部,东部刚平,民心未附,国库空虚……若在边境与星罗全面开战,陷入两线甚至多线作战,帝国顷刻间就有崩解之危!
电光石火间,无数利弊得失在他脑中闪过。他想起西部战场上士兵们疲惫的脸,想起东部刚稳定下来的城镇,想起国库账册上触目惊心的赤字,想起徐云瀚那双依赖的眼睛……也想起星罗人可能的陷阱——他们或许正希望自己怒而反击,将内战骤然扩大为全面外战,从而给其他势力介入的完美借口。
不能上当!至少,不能立刻全面升级冲突!必须为帝国争取喘息和判断的时间,哪怕……哪怕要承受一时的屈辱和误解!
“林司令,”王朝歌的声音,透过电波,冷静得近乎残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传我命令:厉门关城所有守军,严格执行之前命令,不予主动还击,避免冲突扩大。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尽最大努力保存有生力量,在确认无法固守后,有序撤离城区,向第二道预设防线转移。记住,是撤离,不是溃败!约束士兵,绝不允许个别报复行为引发更大混乱!执行命令!”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越来越近的爆炸声传来。良久,才传来林远颤抖的、几乎带着哭腔和巨大不解的声音:“总……总司令?!您说什么?不还击?!撤离?!敌人正在屠杀我们的士兵!炮火就在头顶!我们……”
“执行命令,林远将军!”王朝歌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这是军令!以帝国元帅的名义!记住你的职责!保存力量,等待后续命令!违令者,军法从事!立刻执行!”
“……是!总司令!”林远的声音充满了巨大的痛苦、迷茫和一丝被压抑的愤怒,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通讯切断。
王朝歌握着依旧残留着电流杂音的通讯器,久久站立,一动不动。窗外,夜色正浓,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厉门关城在炮火中燃烧的景象,看到了守军弟兄们不解、愤怒甚至唾骂的眼神。他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北方边境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坚毅又苦涩的直线。
他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厉门关城可能失守,意味着边境军民会遭受劫难,意味着他王朝歌,将被无数人斥为“懦夫”、“卖国贼”。但,这是他在当下,能为这个千疮百孔、内忧外患的帝国,做出的、他认为最理性、最残酷、也最可能争取一线生机的选择。
以空间换时间,以屈辱换喘息。哪怕被万人唾骂。
弹幕:
“不抵抗命令?!”
“王元帅你……你怎么能下这种命令?!”
“厉门关城的将士们怎么办?!”
“王元帅是怕中了圈套,引发全面战争!”
“可这也太憋屈了!太窝囊了!”
“前线将士会恨死他的!”
“这是要背千古骂名的决定啊……”
天幕最后一次浮现大片文字,血色为底,充满历史的沉重与叹息:
【四国历4030年7月17日夜,星罗帝国悍然发动对日月帝国厉门关城的突袭。王朝歌元帅,在接到前线急报后,经权衡,鉴于日月东西难以兼顾、恐中敌诱战圈套之危局,于明都,向前线守军下达了“不予主动还击,避免冲突扩大,必要时保存力量有序撤离”的争议命令。此命令直接导致厉门关城在两小时内陷落,守军及未及时撤离之民众遭受重大损失。此事变,王朝歌因此命令,在国内遭受巨大非议,个人声望跌至谷底。后世史家评价:此次事变不仅标志着三国侵略战争的正式爆发,亦成为日月由盛转衰、最终走向灭亡的关键转折点之一。守城司令林远战后回忆:“电话里,总司令的声音冷得像冰,但我能听出那后面的东西……那一晚,我一度以为他疯了,或者……放弃了。但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服从。很多兄弟,没能理解这道命令……”】
夜色更深,战火在厉门关城熊熊燃烧,而更巨大的战争阴云,已然笼罩了整个斗罗大陆。王朝歌站在窗前,背影孤直,仿佛背负着整个帝国将倾的天空。他的选择是对是错,唯有即将到来的、更加血腥惨烈的战火,才能给出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