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走廊上的对话:信任的重量
四国历4031年5月8日,深夜。
明都城内,绝望和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城外联军的攻势愈发猛烈,炮火声彻夜不息。王朝歌坚决拒绝任何形式的投降、誓死掩护民众撤离的态度,让一部分早已被恐惧压垮、渴望苟且偷生的军官彻底失去了耐心。
以昨日被王朝歌怒斥的李中将的部分亲信、以及少数几个掌握着城内部分卫戍部队和后勤通道的实权军官为首,一个秘密的政变集团在极度仓促和恐慌中形成了。他们天真地认为,只要控制或除掉王朝歌,就能夺取指挥权,然后迅速与联军和谈,用“体面的投降”来换取自己乃至家人的安全。
他们选择在深夜发动政变,代号“五八”,意图迅速控制皇宫、通讯枢纽以及王朝歌所在的指挥部。
然而,他们严重低估了王朝歌的警惕性和对军队的绝对掌控力,也高估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影响力。
政变部队刚刚开始行动,试图占领皇宫的几个关键入口和切断对外通讯线路时,就遭遇了迎头痛击!
王朝歌似乎早已料到内部会出问题。白小飞元帅的亲卫部队和一直潜伏在暗处,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以绝对的武力优势和精准的打击,瞬间将政变分子的攻势粉碎!
战斗——或者说屠杀——在皇宫外围和几条主要街道上爆发,但激烈而短暂。枪声、爆炸声和短促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但很快便平息下来。
许多参与政变的军官和士兵,甚至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缴械制服。少数负隅顽抗的死硬分子,被毫不留情地当场击毙。
整个政变,从第一声枪响到被彻底镇压,仅仅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其失败之迅速、之彻底,堪称史上最短命的政变。
皇宫深处,指挥部内。
王朝歌面无表情地听着外面迅速平息的骚乱报告。他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一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白然然快步走进来,脸色冰冷:“元帅,参与政变的主要头目已全部落网,包括后勤部的赵少将、卫戍第三团的钱团长…如何处置?”
王朝歌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只吐出一个字:
“杀。”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可是…元帅,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白然然似乎想劝一句。
“临阵叛国,动摇军心,罪无可赦!”王朝歌猛地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不杀,不足以震慑宵小!不杀,如何对得起前线死战的将士!立刻执行!公开处决!”
“是!”白然然心中一凛,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去执行命令。
很快,包括几名将官在内的数十名政变核心分子,在皇宫广场上被就地枪决!血淋淋的场面和王朝歌的铁血手段,瞬间震慑了所有心怀异志之人,彻底扑灭了内部最后一丝投降的幻想。
史称“五八政变”的这场闹剧,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又以最彻底的方式覆灭。它非但没有动摇王朝歌的统治,反而通过一次残酷的清洗,进一步巩固了他的权威,让整个明都的抵抗意志在绝望中被迫凝聚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明白,此刻,除了死战,已无任何退路。王朝歌用鲜血和钢铁,为日月的终幕,定下了唯一的基调。
作战厅的走廊空旷而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炮火声提醒着人们外界的残酷。王朝歌独自一人踱步其中,眉头紧锁,沉浸在巨大的压力和决策的沉重之中。
忽然,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呼唤,像是有人在叫他王朝歌。他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回过头,望向幽深昏暗的走廊尽头。
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摇曳的灯光。
他皱了皱眉,以为自己因过度疲惫而产生了幻听。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白小飞探出脑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喂!鸽子!干嘛呢你?一个人搁这儿相面呢?”
王朝歌转过身,看到是白小飞,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揉了揉眉心,带着一丝困惑说道:“没什么…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喊我。”
白小飞大大咧咧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扯淡!这作战厅现在除了咱俩,哪还有别的活人?都上前线了!”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一间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从里面冒了出来,幽幽地说了一句:“…我不是人吗?”
“我靠!”白小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蹦,差点没拔出枪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傅川,他没好气地骂道:“我说小三子!你什么时候钻进去的?跟个鬼似的!”
傅川推开门,一脸无辜:“我进来老长时间了,在整理伤亡报告…怎么了?吓着你了?”
白小飞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神出鬼没的,吓死个人!”他懒得再跟傅川掰扯,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抖出两根,递了一根给王朝歌,自己叼上一根,熟练地点燃。
傅川见状,连忙喊道:“哎!飞子!给我留半道!憋坏了!”
白小飞不耐烦地挥挥手:“自己去我办公室拿!事儿多!”傅川嘿嘿一笑,缩回办公室找烟去了。
走廊里又只剩下王朝歌和白小飞两人。烟雾缭绕,暂时驱散了一些压抑的气氛。
白小飞深吸了一口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身旁沉默不语的王朝歌,忽然问道:“鸽子,说真的…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对日月这么死心塌地?都到这地步了…图啥呢?”
王朝歌沉默了片刻,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想当年,成祖皇帝力排众议,将帝国百万雄兵的指挥权交到我这个年轻人手上,未有半分疑心。太宗皇帝…更是与我义结金兰,视我如手足,临终前将云瀚和整个帝国托付于我。云瀚那孩子虽年幼,却有一颗仁德之心,对我信任有加,许我总揽朝纲…我王朝歌,身受三代皇恩,恩重如山。”
白小飞吐了个烟圈:“就这些?知遇之恩?”
王朝歌摇了摇头,眼神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光:“不止。成祖皇帝弥留之际,曾秘密召见我。他自知时日无多,留下一份密诏…你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吗?”
白小飞摇摇头。
王朝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和沉重的敬意:“诏书上大致写:如有一日,继位者不成器,我可…取江山自用。他亲口对我说,他死后,让我做个权臣,做一个权力比皇帝还大的臣子。当年…只要我点头,就没有后来的太宗皇帝了。”
白小飞震惊地张大了嘴,烟都快掉了。
王朝歌继续道:“再说天然…世人都道他与邪魂师合作,穷兵黩武。但他本性不坏,他做的一切,也是希望帝国能富强起来。他私下曾与我盘算,待帝国强盛后,如何彻底清缴邪魂师这颗毒瘤。而他这么拼命…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保护他的妹妹,天真公主。”
“天真公主?”白小飞诧异道,“这和天真公主有什么关系?”
“天然曾痛苦地告诉我,”王朝歌叹了口气,“天真公主年仅五岁时,就被先帝为了政治联盟,许配给了一个比她年长四十多岁、足以当她父亲的男人。天然不想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妹妹沦为政治牺牲品,所以他拼了命地想爬上太子之位。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强大,就能让先帝忌惮,就能废除那桩婚约,保住妹妹…可惜,他后来遭同族暗算,双腿残疾…但他不敢停,他说他一旦倒下,妹妹就完了…所以你看,很多事情,很多人,都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更值得一提的是,成祖和太宗,这两位对我恩重如山的皇帝,都赐给过我一份内容几乎相同的密诏,大致内容都是:‘如若后世之君不成器,汝可取江山自用,再造日月荣光’。”
王朝歌转过头,看着白小飞,眼中闪烁着无比复杂的光芒:“飞子,你说…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重托?他们将帝国的未来,甚至更迭江山的权力,都交到了我的手上…这份信任,比山还重,比命还贵。”
“正因如此,”他掐灭了烟头,声音坚定如铁,“我王朝歌,才必须为了这个帝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能辜负。”
白小飞听完,沉默了许久,最终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踩灭,重重地拍了拍王朝歌的肩膀:“懂了。陪你到底!”
简单的四个字,却重逾千斤。在这绝望的黄昏,信任与忠诚,成为了支撑他们战斗到最后的唯一支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