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风云再变:撕裂的灵魂
就在联军主力刚刚以血腥手段“平定”了史莱克城周边的叛乱,戴钥衡强压着内心的狂喜,开始暗中布局如何以“唯一合法继承人”身份返回星罗城收拾残局、攫取最高权力之时,来自星罗帝国首都的紧急通讯,如同两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心头!
第一条消息:重伤昏迷、一度被御医判定为危在旦夕的星罗皇帝戴浩,在经过数日不惜代价的全力抢救和自身顽强的求生意志下,竟然奇迹般地苏醒了过来!虽然身体极度虚弱,无法理政,但意识已经恢复清醒,并且能够进行简单的交流。皇帝的苏醒,瞬间稳定了星罗帝国濒临崩溃的皇室和朝堂,带来了巨大的希望。
第二条消息,则更让戴钥衡如坠冰窟、难以置信——他那被宣布为“惊吓过度、精神失常”的四弟、太子戴洛黎,在经过太医的精心治疗与安抚后,竟然也奇迹般地恢复了神智!虽然依旧显得惊魂未定、虚弱不堪,但已不再是那个疯癫痴傻的状态,重新认出了身边的人,并能进行基本对话。
这两个消息,对于星罗帝国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讯,意味着帝国中枢并未彻底崩塌,皇统得以延续。但对于戴钥衡个人而言,却不啻为最沉重的打击和最无情的嘲弄!
他刚刚编织好的帝王美梦,在瞬间被彻底击碎!他不再是“唯一”的继承人,父皇的苏醒意味着最高权力依旧牢牢掌握在父亲手中,而太子戴洛离的康复,则让他重新变回了那个“犯了错的长子”,那个被排除在储君之位之外的尴尬角色!所有的野心、算计和暗自庆幸,都成了镜花水月,空欢喜一场!
巨大的失落、愤怒和不甘,如同毒火般灼烧着戴钥衡的五脏六腑。他几乎要失控地咆哮出来!但他不能,他必须维持作为帝国皇子、集团军司令的体面和镇定。
然而,这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必须找到一个宣泄口。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了站在他身旁、同样因消息而震惊的同父同母的弟弟——第三集团军司令戴华斌。
戴华斌与戴钥衡关系本就微妙,既有兄弟之情,也存在军功和父亲青睐上的竞争。此刻,戴钥衡看着戴华斌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仿佛看到了所有不幸的根源。
“都是你!”戴钥衡猛地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和迁怒,“若不是你当年你,非要派人刺杀霍雨浩,父亲怎会如此不信任我们?!若不是你们这些…废物!连首都和父皇都保护不好!何至于此?!何至于让我…让我们陷入如此境地!”
他几乎是指着戴华斌的鼻子低声咒骂,将所有的挫败感和怨气都毫无道理地倾泻在了自己亲弟弟的身上。
戴华斌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骂得愣住了,随即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本就因首都遇袭、父皇重伤而内心憋闷自责,此刻再遭兄长无端迁怒,顿时火气也上来了。
“大哥!你冲我发什么火?!这与我何干?!当时你我都在前线!谁能料到王朝歌那奸贼如此歹毒!”戴华斌不服地反驳道。
“闭嘴!”戴钥衡怒斥道,眼神凶狠,“若不是你们无能!我早已…哼!”他话说一半,强行忍住,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兄弟二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一场突如其来的内讧,在联军刚刚“胜利”的背景下,悄然爆发。周围的参谋和副官们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劝阻。
戴浩的苏醒和戴洛黎的康复,虽然给星罗帝国带来了希望,却也无情地暴露了皇室内部深藏的裂痕和戴钥衡那迫不及待的野心。联军看似赢得了平叛的战术胜利,但其内部的矛盾和不稳定因素,却因王朝歌的这场搅局而进一步加剧了。未来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星罗城,皇宫深处,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压抑的气氛。重伤初愈的皇帝戴浩,面色苍白地倚靠在龙榻上,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风尘仆仆赶回、跪在榻前的两个儿子——戴钥衡与戴华斌。
没有久别重逢的关切,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戴浩开口的第一句话,冰冷而充满威压,如同沉重的鞭子抽打在两人心上:
“跪下!”
戴钥衡和戴华斌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屈膝跪倒在地。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戴浩的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沙哑,却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和失望,“朕将帝国精锐尽数交由你们统领,前线战事胶着,你们…你们竟让后方糜烂至此!让那王朝歌…一个降将!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掀起如此滔天巨浪!星罗城几乎不保!朕险些丧命!你们…太让朕失望了!”
面对父亲的雷霆震怒,戴钥衡和戴华斌又惊又惧,连忙俯身辩解:
“父皇息怒!此事…此事实乃那王朝歌奸诈无比!他假意投降,骗取联军信任,我等…我等皆被他蒙蔽了啊!”
“是啊父皇!谁也没想到他竟如此丧心病狂,敢行此等悖逆之事!我等在前线与日月死战,实在难以兼顾后方…”
两人极力将责任推给王朝歌的狡猾和叛变的突然性,试图减轻自己的失职之罪。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陌生的声音,从内殿屏风后传来:
“蒙蔽?难以兼顾?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话音未落,只见一人缓步走出。来人正是太子戴洛黎!
但此时的戴洛黎,与往日判若两人!他不再是那个在兄长面前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四弟。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不再有丝毫惊惧或躲闪,反而锐利、冰冷,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鄙夷。
他步伐沉稳地走到跪着的两位兄长面前,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他们因惊愕而抬起的脸。
在戴钥衡和戴华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满殿大臣和戴浩皇帝惊疑的注视下,戴洛离猛地抬起手——
啪!啪!
极其清脆响亮的两记耳光,戴洛黎狠狠地扇在了戴钥衡和戴华斌的脸上!力道之大,让两人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也让他们彻底懵了!
“你…!”戴钥衡捂着脸,惊怒交加,几乎要跳起来。
“放肆!”戴华斌也又惊又怒。
戴洛黎却丝毫不惧,他冷冷地俯视着两位兄长,声音如同寒冰,字字诛心:
“你们两个是蠢蛋吗?!还是觉得天下人都是蠢蛋?!”
“王朝歌是什么人?!他是日月帝国的摄政王!一字并肩王!军神!他亲手提拔了谷鸿、柳士镇…哪个不是忠烈死战之辈?!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真心投降?!怎么可能摇尾乞怜?!”
“他从一开始!投降是假!诈降是真!所谓的联军司令官,所谓的戴罪立功,全都是他麻痹你们的计谋!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要搅乱联军后方,一来吸引你们主力回援,为日月帝国创造喘息之机!二来主力回援之际,他们可以趁机反攻。”
“如此浅显的伎俩,你们竟然毫无察觉?!非但毫无察觉,还将主力尽数调回,将前线大好局势拱手让人!将帝国腹地彻底暴露给这样一个危险的敌人!最终酿成如此大祸!”
“你们不是蠢,就是…坏!”戴洛黎的目光冰冷刺骨,“或许,你们内心深处,巴不得借此机会…排除异己吧?”
戴洛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戴钥衡和戴华斌的心上,也砸在整个大殿之上!他分析的条理清晰,直指核心,将王朝歌的阴谋和两位皇子的失职,赤裸裸地揭露出来!
平时的戴洛黎,在两位手握重兵、强势的哥哥面前,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此刻却敢当着父皇和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掌掴兄长,厉声斥责其过失!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让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包括龙榻上的戴浩皇帝。
戴浩看着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四子,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和重新燃起的希望。
戴钥衡和戴华斌捂着脸,跪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们被戴洛黎的斥责和当众羞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法反驳,因为对方说的…句句在理,直戳他们的痛处和私心!他们第一次,在这个一向被他们轻视的四弟面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和…恐惧。
星罗帝国的朝堂,因为太子戴洛黎这突如其来的“觉醒”和凌厉手段,瞬间风起云涌。权力的格局,正在悄然发生巨变。
戴洛离那番如同雷霆般凌厉的斥责和当众掌掴,其带来的震撼还未在殿内众人心中消散,他本人却突然又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
只见他脸上那冰冷、锐利、充满压迫感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眼神瞬间变得茫然、困惑,甚至带着一丝熟悉的怯懦。他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不知所措地看着跪在地上、脸颊红肿、面色铁青的两位兄长,又看了看周围目瞪口呆的大臣和龙榻上神色复杂的父皇。
他的声音变得微弱而迟疑,带着一丝惶恐:
“大…大哥?二哥?你们…你们怎么了?怎么跪在地上?脸…脸怎么红了?”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要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搀扶两位兄长起身,动作里充满了往日那种唯唯诺诺的影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完全搞不清这位太子殿下到底在演哪一出。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戴钥衡的手臂时,戴洛黎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猛地收回手,脸上再次浮现出极度痛苦和挣扎的表情,眼神在茫然与凶狠之间疯狂切换!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做出了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他猛地抬起双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啪!啪!”
声音清脆响亮,比刚才打戴钥衡和戴华斌时还要用力,他的脸颊瞬间也红肿起来。
他一边打,一边用一种近乎癫狂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低语,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人争吵:
“废物!你在干什么?!”
“扶他们?他们何曾正眼看过你?!”
“他们是你的阻碍!最大的阻碍!”
“别再懦弱了!别再装了!”
“抓住机会!除掉他们!否则死的就是你!”
这诡异的一幕,彻底惊呆了所有人。大臣们面面相觑,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龙榻上的戴浩皇帝,眼神中的欣慰和希望瞬间被巨大的震惊、痛心和忧虑所取代。
跪在地上的戴钥衡和戴华斌,原本因被当众羞辱而积压的怒火,此刻却被眼前这诡异绝伦的景象所冲散。他们抬起头,看着状若疯魔、自言自语、甚至自残的四弟,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结论——
这个四弟,不是装疯卖傻,也不是突然开窍…他是真的疯了!
在经历了皇宫喋血、父皇重伤、自身受惊的极度刺激后,这位原本就性格怯懦的太子,精神彻底崩溃了!他的人格似乎发生了可怕的分裂,时而变回那个胆小怕事的自己,时而又被一个极端、狠辣、充满野心和被害妄想的“人格”所控制。
戴钥衡和戴华斌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鄙夷,有庆幸,更有一种深深的寒意。一个疯了的太子,绝无可能再继承大统!但一个疯了且拥有太子名分、时而会变得极具攻击性的人留在宫中,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不可预测的危险!
朝堂之上的气氛,从之前的震惊于太子的“觉醒”,瞬间急转直下,变为对太子疯癫的恐惧和帝国未来的深深忧虑。戴浩皇帝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如刀绞,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星罗帝国的危机,远未结束,反而因为继承人的突然疯癫,陷入了更深的漩涡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