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史莱克之审:千夫所指
四国历4032年3月14日,王朝歌被联军以“战俘”兼“重要战争人物”的身份,押送至位于中立之城、象征着大陆学术与仲裁之地的史莱克学院。这里,将举行一场由联军主导、大陆各方势力共同参与的公开会审。名义上是审判战争行为,实则是为了彻底羞辱日月帝国,打击其军民士气,并试图从王朝歌口中撬出明都防务的核心机密。
消息传出,举世瞩目。无数民众从大陆各地涌向史莱克城,想要亲眼目睹这位曾经威名赫赫、如今却“屈膝投降”的敌国元帅。
审判日,史莱克学院宏伟的审判广场人山人海,水泄不通。高台上,端坐着联军高层、各国代表以及史莱克的宿老,个个面色肃穆或带着审视。广场四周,联军精锐士兵肃立,气氛庄重而压抑。
当王朝歌被押上审判台时,全场瞬间沸腾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日月帝国元帅服,肩章上的金色交叉权杖依旧刺眼。他身形挺拔,并未被镣铐加身,但眼神低垂,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又或是彻底认命。这副模样,在旁人看来,坐实了投降的懦弱。
“看!那就是王朝歌!”
“呸!叛徒!枉费了那么高的名头!”
“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也是个怕死的软骨头!”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喧嚣,好奇、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他。许多来自联军成员国、以及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民众,情绪尤其激动。
“我儿子死在了日兰城!就是你!就是你指挥的!你还我儿子命来!”一位白发苍苍的大妈哭喊着,将手中的烂菜叶奋力扔向审判台,虽然距离太远未能击中,却引发了更多人的效仿。
“恶魔!我的弟弟也战死在了日兰城战场!你为什么不战死!你为什么投降!”一个年轻男子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咒骂着。
甚至有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小男孩,听着周围人的怒骂,睁着懵懂却又被仇恨浸染的眼睛,指着王朝歌,用稚嫩却冰冷的声音对母亲说:“妈妈,就是他。就是因为这个坏人,爸爸才回不来的,对不对?”
杂物和咒骂如同雨点如同一般袭向审判台。联军士兵象征性地维持秩序,却并未真正阻止,显然乐于见到这一幕。
高台上的审判者们,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徐三石等人更是志得意满,享受着将昔日劲敌踩在脚下、令其身败名裂的快感。
王朝歌任由千夫所指,万民唾骂,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没有人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那被死死压抑着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一丝决绝的火焰。
他承受着这一切。这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是他为自己选择的炼狱。他需要用这极致的个人屈辱,来麻痹敌人,来为帝国争取那最后的一线生机。
这场审判,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公正,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秀。而王朝歌,正主动将自己献祭于这场秀的祭坛之上。他知道,在国内,无数昔日袍泽和百姓正在痛骂他,但他更希望,那少数几个聪明人,能从中看出端倪。
他的“投降”,是真是假?他的沉默,是懦弱还是隐忍?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来证明。而此刻,他只能是那个万人唾弃的“日月降帅”。
史莱克学院的审判广场上,喧嚣与怒骂声在王朝歌被押上台时达到了顶峰。然而,当联军审判官敲响法槌,示意肃静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位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帝国元帅身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王朝歌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恐惧或萎靡。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人山人海的广场,眼神复杂,带着一种仿佛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一丝诡异的平静。
他先是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仍在怒骂、朝他投掷杂物的百姓们,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这个举动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人们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不明白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然后,他转向高台上的审判团和联军高层,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了整个广场,清晰而沉稳,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诚恳:
“诸位审判官,联军统帅,以及来自大陆各方的代表和民众。”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心理挣扎。
“我,王朝歌,曾是日月帝国的元帅,执掌军权,效忠皇室。过往岁月,我为我的帝国征战,犯下…许多罪孽。”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悔恨,“我手上沾满了鲜血,其中或许就有在座各位的亲人、同胞。对此,我…深感愧疚。”
这番话让台下再次响起一阵骚动和低声咒骂,但更多人被他的“忏悔”姿态所吸引,屏息听着。
“日生城一战,我亲眼目睹了帝国的穷途末路,也…看透了战争的残酷与无意义。”王朝歌的话语中着一种“幡然醒悟”的光芒,“我曾经无路可选,只能效忠到底。但现在…我想做个好人。我想为这片大陆的和平,尽一份力,赎一份罪。”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语出惊人:“我知道日月帝国所有的军事机密!我知道明都的每一处防御弱点,我知道他们最后的兵力部署,我知道他们的后勤命脉!只要联军信我,我可以帮助你们——不,是帮助整个大陆,一举击溃日月帝国,结束这场流血的战争!”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高台上的联军高层们先是震惊,随即面面相觑,最后忍不住爆发出哄堂大笑!徐三石笑得最是夸张,几乎前仰后合,指着王朝歌对旁边的人说:“看看!看看!什么狗屁帝国元帅,什么硬骨头!到头来,为了活命,还不是摇尾乞怜,卖国求荣!哈哈哈!”
他们根本不相信王朝歌是真心投诚,但他们认为,这是恐惧和求生欲摧毁了这位元帅最后的尊严。在他们看来,王朝歌不过是一条想活命的丧家之犬,而他所提供的“机密”,无论真假,都具有极高的利用价值和羞辱意义。
经过短暂的磋商,审判团和联军统帅部迅速达成一致。
审判官站起身,庄严却带着讽刺地宣布:“鉴于王朝歌…深刻忏悔其战争罪行,并愿意戴罪立功,为大陆和平贡献力量。经联军最高统帅部决议,暂缓对其审判。准许其…戴罪立功,协助联军完成对日月帝国的…解放事业。待战事结束后,再根据其表现,另行审判。”
徐三石更是带着戏谑的笑容,补充了一道命令:“为了嘉奖王朝歌元帅的…‘深明大义’和‘及时投诚’,我代表联军统帅部,现任命王朝歌为…联军远征军第十一集团军司令官!希望你好好统领你的部队,为联军…建功立业!”
所谓的第十一集团军,实际上是由联军中一些战斗力较弱的辅助部队拼凑而成的杂牌军,装备差,士气低落,一直被联军当作炮灰使用。这个任命,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羞辱和试探。
王朝歌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他甚至再次微微躬身,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道:“谢联军信任,朝歌…定当竭尽全力,戴罪立功。”
台下,无数日月帝国的百姓和流亡者对他投以最鄙夷和仇恨的目光,而联军阵营则充满了嘲笑和轻蔑。
没有人知道,在这副“摇尾乞怜”的躯壳之下,王朝歌的内心正冰冷地计算着每一步。他成功地迈出了计划中最艰难、最屈辱的第一步——获取敌人的“信任”和一支虽然不堪、却名义上归他指挥的武装力量。
第十一集团军,这支炮灰部队,将成为他手中第一把,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把钥匙。通往复仇与救赎的道路,布满了荆棘与唾骂,但他已别无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