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斗罗震颤
【天幕画面】:在王朝歌于暴雨中吐血昏迷、日月军陷入死寂绝望、联军残部在雨中癫狂庆幸的混乱场景之后,所有动态的画面如同被冻结,旋即缓缓淡去,只留下一片深沉无光的黑暗。
片刻死寂。
然后,毫无预兆地,一个个硕大、苍白、冰冷如墓碑石刻的字体,伴随着沉重如丧钟敲击般的背景音效,逐一浮现在这片黑暗的天幕中央,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无数英魂的血与骨铭刻而成:
【斗罗历即四国历,4031年10月8日— 12月4日】
【光耀会战】
字体闪烁一下,变得更为刺目。随即,下方开始浮现一行行同样苍白、却记录着无尽血泪的文字:
“斗罗大陆史上最为惨烈之会战。”
“史上规模最大之陆上战役——光耀会战。”
“史上规模最大之空中战役——光耀空战。”
“史上规模最大之装甲集群战役——光耀会战。”
“史上规模最大之骑兵集团战役——光耀会战。”
“史上规模最大、时间最长之围城战役——光耀会战。”
“后世史家评:大陆多数著名会战之伤亡惨烈,犹不及光耀之十一。”
冰冷的评价之后,是更为冰冷、却重若千钧的数字:
“交战双方累计投入兵力:四百三十七万。”
“联军方面:折损士兵一百零七万。折损军官二万三千。”
“日月帝国方面:折损士兵一百四十二万七千。折损军官一万九千。”
“此役伤亡总数:二百五十三万九千人。”
这些数字静静悬浮,每一个零都像是一张无声呐喊的嘴,每一个“万”字都仿佛浸透了血污。它们不再仅仅是统计,而是化作了陆景年、牛三丰、贺景麟、韩洛川、沈天石、李沐风、白勇铭、安阳、黄子浩……化作了这一百四十二万人中有姓名或无名的光耀殉国者,化作了更多倒在光耀外围、倒在追击途中、倒在整条战线上的一百四十二万七千日月将士,也化作了那一百零七万葬身火海、或死于围城的联军士兵。
短暂的停顿,仿佛天幕也在为这触目惊心的数字而窒息。
随即,新的文字浮现,字体略小,却提供了更残酷的细节与后世冰冷的史笔:
“注:日月帝国方面伤亡虽巨,然其六大常备军骨血未绝,陆军、海军、空军、首都警备军、厉鬼军建制尚存,唯‘火凤凰军’成建制殉国,残部编入他军。伤亡主体,为民兵及地方守备部队。”
“后世,日月皇家史学院及多方学者主流观点认为:”
“光耀之败,非战之罪,亦非帅之过。”
“时日月帝国,精锐尽丧于前,国土沦丧逾半,资源枯竭,民心士气濒临崩溃,实已至山穷水尽、亡国边缘。”
“纵无天降骤雨,纵焚城之计功成,尽歼联军主力于光耀,日月之国运,亦如风中残烛,回天乏术。强敌环伺,内忧外患,覆灭之局,不过早晚。”
“王朝歌元帅,行焚城绝策,乃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以己身与数十万将士为祭,求一惨胜,搏国族一线飘渺生机。其心可悯,其志可嘉,其行可叹,其遇可悲。天不佑日月,非人之过也。”
最后几行字,如同最终的审判,冰冷地镌刻在历史的天平上,宣告着那场焚天大火、那数十万决死牺牲、那位元帅呕心沥血乃至最后呕血的绝望挣扎,在宏大的历史潮流与国运衰微的定数面前,或许……终究难以改变那倾覆的结局。
【弹幕在史实浮现的全程,陷入了一种极度压抑、愤怒、悲哀、无奈、以及对命运巨大嘲讽感到荒谬的死寂,随后,情绪如火山般喷发,却又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二百五十三万……二百五十三万个活生生的人啊……”
“光耀……光耀……这个名字,从此带着血和火,刻进历史了。”
“六大常备军……火凤凰军打没了编制……”
“民兵……死的多是民兵……那些拿起枪的普通人……”
“非战之罪,非帅之过……可为什么这么痛啊!”
“即使赢了也难逃亡国?那这二百五十三万的牺牲,算什么?!”
“天意!这就是他妈的天意!!”
“王元帅……他最后吐血的时候,是不是也想到了……”
“不!我不信!我日月还有忠臣良将!还有亿万百姓!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就还没完!!天要亡我日月?我偏要逆了这天!!先祖们,你们看着!看着我辈日月人!!”
“史笔如铁……史笔如铁啊!可这铁,太冷,太冷!我日月子民的热血,就只换来这‘亡国边缘’四字吗?!”
“不,没有完。只要还有一个日月人记得光耀,记得王朝歌元帅,记得陆将军他们,日月就还没有亡!这血仇,这国耻,终有一日……”
“朝歌元帅,你听到了吗?他们说,非你之过。可你,永远也听不到了……也好,这污浊的、令人窒息的人世,不配有你。”
【天幕之外】
巨大的会议厅内,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最后一幅天幕画面——王朝歌吐血昏迷的特写,连同那些冰冷如墓志铭的伤亡数字与史家判词——早已消散,但浓烈的悲怆、愤怒、不甘,以及深入骨髓的寒意,仍弥漫在每一寸空间,压在每个人心头,几乎令人窒息。
长桌尽头,徐天然坐在主位左侧。他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凸出发白,压在光滑的黑曜石桌面上,微微颤抖。那双惯常深沉难测的眼眸,此刻赤红一片,死死盯着已经空无一物的前方虚空,仿佛要望穿时空,将那一场该死的雨扼杀在未落之时。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直线,下颌线绷紧如铁。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胸膛的剧烈起伏和脖颈暴起的青筋,泄露了其内心何等惊涛骇浪。他是未来君主,是此刻在场名义上的最高决策者之一,他必须保持最后一丝镇定,哪怕这镇定只是摇摇欲坠的伪装。然而,天幕上那泣血的呐喊,橘子哀戚的眼神,以及史书中那“亡国边缘”的判词,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反复穿刺着他的心脏。
徐天然身旁,一袭宫装、容颜绝美却血色尽失的橘子,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玉雕。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用力到骨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泪水早已在观看过程中流干,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被巨大恐惧和心痛攫住的茫然。她的目光没有焦点,空洞地望着天幕上王朝歌的王朝歌,又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那个在暴雨中吐血倒下的身影。天幕内外信息的冲击是毁灭性的——她看到了王朝歌悲壮而绝望的结局。内心深只剩下冰冷的疏离与隐秘的恨意。而对王朝歌那份深埋心底、却被命运捉弄的情感,此刻化为蚀骨的痛与悔。她几乎用尽全部意志,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失态。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肩头,和眼中深处那一点骤然亮起、近乎偏执的火焰,泄露了她内心的风暴。
徐天真坐在兄长另一侧,早已没有了平日娇憨活泼的模样。她脸色惨白,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断滚落,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呜咽出声。肩膀剧烈耸动,显然哭得极为厉害。天幕上那些惨烈的画面,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将领接连殉国,尤其是王朝歌最后吐血倒下的瞬间,彻底击碎了她少女的世界。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帝国的倾危,以及…失去重要之人的锥心之痛。
明德堂主镜红尘他佝偻着背,靠在沉重的椅背上,一向精明锐利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血丝。他死死盯着桌面,仿佛上面有救国的良策,又仿佛只是不敢抬头面对那无形的、血淋淋的结局。他的手在桌下微微颤抖,天幕中孙子笑红尘、孙女梦红尘的未来轨迹,以及日月帝国那令人绝望的国运,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红尘家族的未来,明德堂的未来,帝国的未来…似乎都在那场雨中化为了泡影。
笑红尘脸色铁青,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跳动。骄傲如他,此刻却被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充斥。他看到未来自己在战争中的挣扎,看到妹妹的痛苦,看到帝国的崩溃,更看到王朝歌走向末路。他不甘心!凭什么?!日月帝国魂导科技冠绝大陆,他们这些天之骄子,难道就挡不住命运的倾轧?他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梦红尘安静地坐在爷爷身边,异常的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诡异。她面前摊开着一本精致的素描本,手中拿着一支炭笔。天幕开始时,她还在下意识地勾勒那个人的轮廓,但随着战况急转直下,她的笔越来越慢,直至停止。此刻,她只是低着头,看着画纸上那个只有简单几笔、却已神形初显的、属于王朝歌的侧影。没有眼泪,没有抽泣,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默。只是,那支坚硬的炭笔,不知何时,在她纤细的指间,“啪”的一声,从中断成了两截。断口处,木刺扎进了她的手指,渗出血珠,她也毫无反应。她的世界,仿佛随着天幕上那人吐血昏迷的画面,也一同陷入了黑暗与停滞。那声“朝歌,我带你回家”的低语,似乎还残留在这个时空的她心中,带来一片冰封的荒原。
白依依和白然然姐妹紧挨着坐在一起。姐姐白依依,身为火凤凰军总司令,肩扛元帅权杖,此刻却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天幕中火凤凰军被打没建制的结局,更是让她心如刀绞。那是帝国精锐,就这么…没了?她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妹妹白然然相对冷静一些,但通红的眼眶和紧握姐姐的手,暴露了她的内心。她看到了天幕中那个“自己”陪伴在王元帅身边的情景,更看到了最后那场雨落下时所有人的绝望。她比姐姐更早接触到战略层面的残酷,但此刻,那份残酷以如此直观、惨烈的方式呈现,依旧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她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空着的主位,又看向不远处双眼赤红、死死压抑着情绪的白小飞。
白小飞没有像往常一样跳脱或激动。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蜷在椅子里,双手插在头发中,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听不到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喘息声。天幕中,那个“自己”最后抱着吐血昏迷的王朝歌嘶吼的画面,与此刻他心中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完全重合。鸽子…他的兄弟,他认定的统帅…就这么倒下了?还有…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愤怒、悲伤、绝望、以及对那场“雨”的切齿痛恨,几乎要将他撕裂。他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会失控。
陆军总司令宋景堂、副司令崔明生,两位老将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两尊历经风雨的磐石。但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宋景堂紧紧闭着眼,嘴唇哆嗦着,仿佛在无声地念诵着那些殉国同僚、下属的名字:陆景年、贺景麟、韩洛川、沈天石…还有那些他可能不熟悉、却同样英勇的基层军官和无数士兵。崔明生则死死盯着前方,眼眶通红,牙关紧咬,腮帮子不住抖动。陆军,帝国之盾,一战几乎流干了血!作为陆军最高指挥官,那份痛,深入骨髓。
空军总司令赵景松,这位一向以冷静甚至冷酷著称的将领,此刻双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他仿佛还能听到天幕中战机呼啸、坠落、爆炸的声音,看到那些年轻飞行员最后时刻的决绝。空军,他一手打造、视若珍宝的利刃,几乎被打断了脊梁。他脸色铁青,胸腔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爆发出怒吼,却又被更深的无力感压了回去。
厉鬼军的第一代、第二代鬼将们,此刻齐聚,却再无往日煞气冲天的彪悍。从刘安到尘郎,十位第一代鬼将,个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深切的悲恸。他们是王朝歌最早、最核心的班底,是厉鬼军的魂。天幕中王朝歌的陨落,比他们自己战死更让他们难以接受。李沐风、云飞扬、白勇铭、安阳、黄子浩、夏磊、刘勇、张岳川、刘海鲲、燕临烨这十位第二代鬼将,同样面色惨然。他们看到了同僚的牺牲,看到了追随的元帅倒下,更看到了那令人绝望的“非战之罪”的史家判语。愤怒、不甘、杀意,在他们胸中翻腾,却又无处发泄。尤其是看到“自己”或同僚牺牲画面的那些人,如李沐风、安阳、黄子浩等,更是感同身受,双目赤红。
海军总司令刘爱生、副司令傅鸿昌,以及其他元帅如陈思明等,同样面色沉重至极。虽然海、首警部队在天幕中直接出场不多,但帝国倾覆在即,唇亡齿寒。更何况,那是数百万同胞的血,是帝国最后脊梁的折断!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偶尔压抑的吸气声,以及徐天真难以完全抑制的、细碎的呜咽。
最终,打破这死寂的,是徐天然。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位帝国重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未来帝王的决绝:
“诸卿,都看到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沉重无比:
“这是未来。是尚未发生,但…可能发生的未来。”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天幕示警,非为让我等颓丧绝望!乃是为让我等…逆天改命!”
“光耀之血,不能白流!陆景年、贺景麟、韩洛川、沈天石…李沐风、白勇铭、安阳、黄子浩…还有我日月一百四十二万将士的英魂…不能白白牺牲!”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杯盏跳动:
“从今日起,日月帝国,再无退路!天要亡我,我便逆了这天!史书要写我亡国,我便改了这史!”
“诸卿!”他目光灼灼,扫过宋景堂、赵景松、镜红尘,扫过所有鬼将,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可愿随我,与孤…与日月共存亡,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沉默。
然后,是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宋景堂猛地睁开眼,老泪未干,却已燃起熊熊火焰,他挣扎着站起,挺直佝偻的脊梁:“臣,愿随殿下,死战到底!”
赵景松松开紧握扶手的手,声音嘶哑却坚定:“臣,万死不辞!”
镜红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怆与对家族未来的忧虑,眼中重新闪烁起属于明德堂主的精光与狠厉:“明德堂,所有资源、技术,倾尽所有!”
白依依松开咬破的嘴唇,和白然然一同站起,姐妹俩眼中是同样的决绝与仇恨:“火凤凰军,誓雪前耻!”
第一代、第二代鬼将们,齐刷刷起身,煞气冲天,异口同声,声震屋瓦:“厉鬼所属,愿为先锋!血债血偿!”
白小飞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已燃烧起骇人的光芒,他几乎是嘶吼出来:“厉鬼军副司令白小飞,愿为殿下、为王帅,杀出一个未来!”
徐天然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依旧低着头、握着断笔的梦红尘,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却深处燃着火焰的橘子身上。
梦红尘似乎感受到了目光,缓缓抬起头。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美丽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某种东西破碎后,重新凝结成了更冷、更硬的冰晶。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徐天然,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橘子也抬起了头。她避开了徐天然的目光,反而再次望向那个空着的主位,望向虚空中那个并不在此处的身影。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分明是:
“朝歌…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了。”
她的眼神,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徐天然将一切尽收眼底。
“好!”他再次重重一拍桌子,声音斩钉截铁,“传令!全国进入最高战备状态!重新评估所有战略!整合资源!厉兵秣马!”
“历史,由人书写!未来,由我日月…自己来挣!”
会议厅内,沉重的悲痛开始转化为一种近乎悲壮的、破釜沉舟的决死意志。天幕带来的不仅是绝望的预言,更是一记响彻灵魂的警钟,和一份不容退缩的、逆天改命的战书。
属于这个时空的、日月帝国的命运齿轮,或许,将因此开始转向一个未知的方向。而那个空着的主位,那个佩戴金色交叉权杖肩章的身影,将成为所有人心中不灭的灯塔,也是必须被逆转的、最深的痛与动力。
天幕的画卷已然收起,但那焚城的烈焰、决死的冲锋、倾盆的骤雨,以及最后冰冷的史家判词,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了每一个观幕者的灵魂之上。悲怆、愤怒、叹息、寒意,在无数世界弥漫、回荡。
【许家星罗帝国·皇宫大殿】
死寂,比夜色更深沉的死寂笼罩着星罗皇宫。往日金碧辉煌的大殿,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阴影。
皇帝许家伟端坐于龙椅之上,面沉如水。天幕中戴家未来重夺皇位的预言,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头,但此刻,更让他脊背发寒的,是那场战争中日月帝国展现出的恐怖韧性,以及最后那同归于尽的疯狂。他看到了未来“自己”可能的结局,也看到了这场战争为星罗带来的巨大伤亡与潜在国运损耗。“禅让?”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神幽深。绝不可能!戴家…必须压制。但日月…那个王朝歌,那支军队…他第一次对“征服日月”这个目标,产生了强烈的疑虑与忌惮。代价,太大了。
许久久公主脸色苍白,纤手紧紧握着胸前一枚温润的玉佩,指节发白。她的目光有些失焦,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天幕中那个背对着她、在牢房昏暗光线下击晕歹徒的挺拔背影,以及后来那在尸山血海中沉静指挥、最终吐血倒下的苍白面容。原来是他…明斗战争时救自己的人,竟然就是那个让星罗联军闻风丧胆、最终焚城玉碎的王朝歌!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心中翻腾——有对救命恩情的感激,有对敌人统帅的恐惧与敬意,有对战争残酷的厌恶,更有一种命运弄人的荒诞感。她下意识地看向皇兄,又看向下方脸色铁青的白虎公爵一家,心中一片冰凉。
许云儿年纪尚小,被战争的惨烈画面吓得小脸发白,紧紧依偎在姐姐身边,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那些火光、鲜血、惨叫,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怖印象。
白虎公爵戴浩站在武将之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正微微颤抖。天幕中,他是侵略战争的发动者之一,手上沾满日月人的鲜血,也葬送了无数星罗儿郎的性命。他看到了戴家重掌皇权的可能,但更看到了那场雨落下时,联军劫后余生的丑态,以及未来可能的惨胜代价。作为一名统帅,他内心深处竟对王朝歌产生了一丝同为军人的、复杂的敬意,以及更深的忌惮。但作为一名父亲、一位公爵,天幕中戴钥衡的暴虐、戴华斌的懦弱,以及戴家未来的走向,都让他心情无比沉重。尤其是戴钥衡抛弃凌落宸的行为,让他这个父亲感到一阵齿冷和羞耻。他不由得看向身侧。
戴钥衡脸色极为难看,既有对天幕揭露自己丑态的恼羞成怒,更有对那场诡异大雨的庆幸与后怕。他绝不愿承认自己曾在火海中那般失态,但内心深处,那绝望的恐惧感依旧残留。他强行挺直腰板,眼神阴鸷,不知在想些什么。
戴华斌则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天幕中自己跪地哭嚎求神的模样,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的自尊。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同僚投来的若有若无的鄙夷目光。恐惧、羞愧、一丝扭曲的怨恨,对揭露这一切的天幕,对让他如此狼狈的日月人,交织在一起。
戴洛黎年纪更小,受到的冲击更大。他既为战争的残酷而心惊,也为兄长们在其中的表现感到复杂,更对那个指挥若定、最终却吐血倒下的敌国元帅,产生了一种少年人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与好奇的观感。
【天魂帝国·皇宫】
皇帝维世衡长叹一声,揉了揉眉心。天魂帝国在天幕战争中似乎扮演了不那么光彩的盟友角色,也承受了相当损失。他看向下方脸色同样凝重的臣子们,缓缓开口:“日月…不可轻侮。此番天幕示警,于我天魂,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传令,重新评估与星罗、斗灵之盟约,严密关注日月动向。另…着人收集所有关于王朝歌、陆景年等日月将领之情报,越细越好。”
维娜公主秀眉紧蹙,美丽的脸上带着忧虑。她更关注战争对平民的摧残,以及天魂士兵的伤亡。同时,作为一名有政治智慧的女性,她也敏锐地察觉到,这场“未来战争”的惨烈结局,很可能改变现在大陆的势力格局与外交态势。
【斗灵帝国·皇宫】
皇帝雪清脸色阴沉。斗灵帝国在天幕中表现拙劣,徐三石的卑劣行径更是让皇室蒙羞。“徐三石…”他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寒光。此人虽为亲王,但行事如此不堪,必须严加管束,必要时…他心中已有计较。同时,日月帝国的顽强和那最后的疯狂,也让他心生警惕。或许,对日月策略,需从长计议。
【天斗帝国】
雪夜大帝神色凝重,对身旁的雪星亲王和戈龙元帅道:“日月军魂,竟至于斯!那王朝歌,真乃人杰,亦为悲剧。此等战例,当为我天斗将帅之警醒。穷寇莫追,哀兵必胜,古人诚不我欺。”
毒斗罗独孤博冷哼一声,绿眸中闪过一丝异色:“焚城灭敌,同归于尽…够狠,够绝。那场雨,还真是老天爷不开眼。”
【戴家星罗帝国】
皇帝戴战天目光灼灼,盯着天幕消散的方向,手指轻轻敲着龙椅扶手。天幕显示戴家未来重掌皇权,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诱惑和“天命所归”的证明。但王朝歌和日月军的顽强,也给他敲响了警钟。“此子不除,必为心腹大患!”他看向下方。
大皇子戴维斯眼中闪烁着野心与算计的光芒,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利用天幕信息,在未来可能的战争中获取最大利益,并巩固自己地位。
【史莱克学院·海神阁】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海神阁宿老们个个面色沉凝。
穆恩躺在躺椅中,仿佛更苍老了几分,他缓缓睁眼,眼中是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悲悯:“二百五十三万…一念之差,生灵涂炭。战争之恶,莫过于此。此子心性坚韧,用兵如神,然杀孽过重,终遭天妒…可叹,可悲。”他看向玄子,“学院,当以此为戒。力量,当用于守护,而非征伐。”
玄子重重叹了口气,灌了一大口酒,却觉得酒水苦涩无比。他想起了年轻时游历大陆见过的惨状,与这天幕何其相似。“日月…竟有如此血性。那戴浩…哼!”他对星罗戴家并无太多好感。
言少哲、仙琳儿、蔡媚儿、钱多多等阁老,皆默然不语。作为教育者,他们思考的是如何引导学员正确看待力量与责任。天幕的冲击太过巨大。
周漪脸色铁青,拳头捏得紧紧的。她对侵略行径深恶痛绝,对日月军民的牺牲感同身受,尤其看到那些年轻的生命消逝,更是心痛不已。
马小桃眼中火焰跳动,既有对战争残酷的愤怒,也有对王朝歌、陆景年等人宁折不弯气概的敬佩。“可惜了…”她性格刚烈,最见不得欺凌,对星罗联军的侵略行为颇为不齿。
凌落宸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天幕中自己被戴钥衡无情抛弃的画面,像噩梦般缠绕着她。她感到一阵阵后怕与心寒,对戴钥衡乃至星罗皇室,产生了深深的隔阂与不信任。同时,对日月那位最终焚城、与敌偕亡的元帅,有种同病相怜的复杂感触。
张乐萱、西西等内院弟子,皆神色肃穆。战争的惨烈远超他们平日想象,对心性是极大的冲击。
唐雅心情极为复杂。一方面为战争的残酷和日月的遭遇感到悲伤,另一方面,作为唐门门主,她也不禁思考,在如此大势下,唐门该如何自处?
江楠楠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她看到了徐三石卑劣的真面目,更看到了那个小时候依赖自己、叫自己“姐姐”的、眼神清澈又带着倔强的小男孩,是如何一步步变成天幕中那个背负一切、最终呕血倒下的铁血元帅。悔恨、心痛、对徐三石及其家族的滔天恨意,几乎将她淹没。她低声啜泣,心中对徐三石最后一丝因为幼年相识而产生的好感,彻底化为灰烬,只剩下刻骨的恨。
萧萧同样眼圈通红,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悲伤。她想起了那个在姑姑家沉默寡言、身上常有伤痕、却唯独对自己露出些许依赖神情的小男孩。常偷偷塞给他点心,让他叫自己姐姐…没想到,那个瘦弱可怜的孩子,长大后竟经历了如此多的苦难,背负了如此沉重的命运,最终走向那样悲壮的结局。“朝歌…”她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对命运捉弄的无力感。
和菜头心情最为激荡复杂。他既为同胞的惨烈牺牲而痛心疾首,血脉深处的认同感让他对天幕中的日月将士充满敬意与悲悯,又为日月帝国最终的悲剧命运感到揪心。同时,他也更加坚定了要变强、要掌握力量保护重要之人的决心。王朝歌的遭遇,让他对“责任”与“牺牲”有了更深的理解。
霍雨浩的状态前文已述,是所有人中最激动、最悲愤的。他视王朝歌为至亲兄弟,亲眼目睹“弟弟”呕心沥血、呕血昏迷,目睹百万同胞牺牲付之东流,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与滔天的恨意,几乎让他失控。他对着天幕发誓,要逆转这一切,要让日月之旗重扬。这份誓言,将深刻影响他未来的道路。
公羊墨、陈子峰、姚浩轩,这三位“兄长”此刻定然是心如刀绞,后悔不已。他们想起那个沉默寡言却眼神倔强的“小劫生”或“祁安”,想起没能保护好他的愧疚,更对他日后经历的苦难和最终的结局感到无比痛心。“是我们没照顾好他…”这种想法会折磨他们。
王青山、杨玉禾夫妇看到天幕中孩子的成长与结局,欣慰与心痛交织。欣慰于他成长为顶天立地的英雄,心痛于他承受的苦难和悲壮的结局,更会对徐三石及其家族恨之入骨。
赵守田、陈桂芝、赵舒淇、赵诚:这隐藏的亲人,若知晓真相,其痛苦与震惊将难以言表。赵守田可能会老泪纵横,悔恨自己为何没能早些相认,没能给外孙更多庇护。外婆、小姨、舅舅则会为亲人所受的苦和最终的命运悲痛欲绝,同时对造成这一切的徐三石、星罗帝国等充满恨意。
王远山、李秀兰看到孙儿如此命运,痛彻心扉。
霍云儿这位善良柔弱的母亲,看到天幕,为“云瀚”的遭遇哭成泪人。她会后悔自己没能给他更多的保护和温暖,会心疼他背负的一切,也会为有霍雨浩这样的儿子和王朝歌这样的“养子”而感到骄傲与心碎。
教皇殿内气氛肃杀而凝重。
教皇比比东高居宝座,绝美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那双深邃的紫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她轻轻敲击着权杖,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威压:“焚城以守,玉碎瓦全…此等决绝,非常人所能为。那王朝歌,心性之坚,手段之狠,不亚于当年…哼。”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微顿,“天意?一场雨便逆转乾坤?可笑。真正的强者,从不将希望寄托于天意。传令,加强情报收集,重点关注日月帝国动向,尤其是…这个王朝歌,若能为我所用…”她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她欣赏狠绝与能力,但也警惕不可控因素。
千仞雪目光复杂。她看到了战争的无情,看到了个人在国运前的渺小与伟大交织。王朝歌的悲剧让她想起自己肩负的天使使命与潜伏的艰辛,产生一丝共鸣,但更多的是冷静评估:“此人若为敌,大患。若不能为友,必尽早除之。”
胡列娜面露不忍,战争的惨烈画面让她这个经历过杀戮之都的圣女也感到心悸。她对日月军民的牺牲抱有同情,对王朝歌的结局感到惋惜。“老师,我们…真的要卷入这样的争斗吗?”她轻声问。
邪月、焱等年轻一辈,则更多是被战争的宏大场面和残酷所震撼,对王朝歌的军事才能感到钦佩,对那场“雨”感到扼腕。作为战士,他们更能理解那种陷入绝境后爆发的力量。
千道流等供奉殿长老,更关注高阶战力在战争中的作用,以及信仰在如此惨烈现实面前的地位。他们或许会思考,武魂殿的道路,是否应该有所不同。
菊斗罗、鬼斗罗等封号斗罗,则各有心思,或感慨力量在战争洪流中的局限,或算计着如何在此等变局中获利。
宁风致长叹一声,儒雅的脸上写满忧虑:“一将功成万骨枯,然此战,将未成,骨已枯尽…宁某一生主张避世隐修,商贸为主,见此惨状,更觉此道之珍。荣荣,你需铭记,权力与野心,往往伴随此等尸山血海。”
剑斗罗尘心怀抱长剑,神色冷峻:“军人风骨,令人敬佩。其剑意,有进无退,有死无生。可惜,剑终折于天命。”他作为一名纯粹的剑客,更能体会王朝歌那种决绝意志。
骨斗罗古榕嘿嘿冷笑:“星罗戴家,斗灵徐家,都不是好东西。那场雨…嘿嘿,倒是便宜了他们。不过,经此一役,日月虽败,其魂未灭。大陆,怕是又要不平静了。”
宁荣荣小脸发白,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袖。战争的残酷远超她这个大小姐的想象,那些火光、鲜血、绝望的面孔,让她作呕。她对挑起战争的星罗、斗灵充满厌恶,对日月的牺牲充满同情,更对“战争”本身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与排斥。
银龙王古月娜立于生命之湖旁,绝美的银色眼眸遥望天际,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天幕残留的影像。她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涟漪。“人类…内斗起来,比与我魂兽争战更加惨烈,更加…没有底线。”她低声自语,“如此心性,如此决绝…那个叫王朝歌的人类,倒有几分我魂兽濒死反扑的烈性。可惜,生而为敌。”她对人类的观感更加复杂,既警惕其毁灭性的内斗倾向,也隐隐觉得,这样的人类,或许在未来的博弈中,会更加棘手。她思考的,是如何利用或应对人类世界可能因此产生的变局。
帝天、碧姬、万妖王、熊君等凶兽,反应各异。帝天更多是冷漠与不屑,认为人类自相残杀,死得越多越好。碧姬作为治疗系,对如此大规模的死亡感到本能的悲悯与不适。万妖王、熊君等则可能从中吸取“绝地反击”的战术灵感,或更加警惕人类的疯狂。
其他高阶魂兽,大多对人类内部的惨烈厮杀感到快意,或漠不关心。唯有少数灵智极高者,会像古月娜一样,思考其中蕴含的关于人类本性、战争与生存的深层含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