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德伦会战
夜幕降临,明都军校的营房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校长办公室还亮着昏黄的台灯。
王朝歌把最后一份毕业派遣令盖好钢印,长舒一口气。窗外虫鸣此起彼伏,他脱下军服外套,随手搭在椅背,衬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几道旧伤疤。
门被轻轻推开,白小飞端着两杯浓茶走进来。
半年不见,他的眉骨深了几分,眼下挂着两团青影。他把茶放在桌上,自己先灌了半杯,才苦笑着开口:“鸽子,我终于知道总司令这口饭有多难咽。”
王朝歌抬眼看他,没接话,只把另一杯茶往他那边推了推。白小飞一屁股陷进对面的椅子,椅背吱呀一声,像是替主人抱怨。
“德伦会战开始以后,三天三夜没合眼,”白小飞揉着眉心,声音低哑,“前线电报、后勤调度、参谋扯皮、政客骂娘……我脑袋都快炸了。以前看你坐那儿签字喝茶,怎么就那么轻松?”
王朝歌低头抿茶,热气掩住半张脸,声音像从雾里飘出来:“我习惯了。”
四个字,轻得像片落叶,却把白小飞噎得愣住。他盯着王朝歌的侧脸,白小飞忽然想起当年第一次随王朝歌出征,那天夜里暴雨倾盆,王朝歌也是这样坐在帐篷里,就着煤油灯写命令,写完顺手把湿透的纸扔进火盆,火星子蹿得老高,映得他半边脸血红。
“习惯?”白小飞苦笑,伸手去摸桌上的烟盒,“你这是把命都习惯成了齿轮。”
王朝歌没否认,只把烟盒抽走,自己点上一根,又把火机抛给他。
“齿轮也有停的时候,”他吐出一口烟,“只是停之前,得把最后一颗螺丝拧死。”
白小飞捏着烟,没点,忽然前倾身体,压低声音:“我卸任了,明天你回来接总司令,我——”
“你替我扛了半年,够久了。”他站起身,把军礼服重新披上,扣子一颗颗扣紧,像给自己套上铠甲,“接下来,换我替你。”
白小飞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劝。他看着王朝歌走到门口,背影像一柄收鞘的剑,锋芒内敛却杀气腾腾。
“鸽子。”他喊住对方,声音发颤,“下次……别再把烟灰弹进茶里了,苦。”王朝歌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军靴踏在走廊的声响渐渐远去。
白小飞低头,发现茶盏边缘果然落着一点灰白的烟末,像极了他自己——被战争碾过,却仍在苦里回甘。
第二天晨雾尚未散尽,联军最高统帅——星罗帝国元帅戴浩披着雪白披风,立于“天鹰”浮空指挥舰的透明观察窗前。
“诸位,今日五城同攻,务必在日落之前撕开缺口。”
他抬手,掌心魂力微闪,一张由魂导光影织成的三维沙盘瞬间铺满整面舱壁:德伦城居中,科伦、科罗、德罗、罗德五城如五瓣铁花,外围是联军蓝红相间的进攻箭头。
戴浩的目光冷冽,眉骨上一道旧疤在晨光里隐隐泛白。
“空军第一波次,日出后三十分钟出动;海军炮群,同步覆盖;陆军——”他顿了顿,声音像铁器划过冰面,“日落前,我要看到日月帝国的战旗折断在德伦城头。”
距德伦海岸二十海里,星罗皇家舰队排成三列战列线。旗舰“怒涛号”甲板震荡,炮塔旋转发出金属嘶鸣。
舰长林啸天举起魂导望远镜,镜筒里映出对面日月帝国舰队漆黑的舰影。
“主炮——放!”
橘红焰柱撕开晨雾,炮弹在空中拖出螺旋状的魂导尾焰,落向德伦外港的防波堤。
爆炸激起数十米高的水墙,浪头拍碎堤岸,也拍碎了几名正在搬运弹药箱的日月水兵——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呼喊,便被冲击波掀进海里。
德伦城西平原,日月帝国第十三军团阵地。
军团长在临时战壕里,钢盔下的眼睛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
“第七重炮旅,标尺上调三度,覆盖敌军第二梯队!”
令旗挥下,后方阵地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炮口喷出的不是单纯火舌,而是带着淡蓝光晕的魂导炮弹——它们在空中分裂成十余枚小型光锥,宛如流星雨坠向联军装甲集群。
爆炸瞬间,三辆星罗“裂甲”自走炮台被掀翻,内部连接的履带断裂,油箱起火。
一名星罗步兵刚探出半身,胸口便被一枚溅射的魂导碎片贯穿,血雾在阳光下像一朵妖异的彼岸花。
德伦城主城区,楼宇间弹雨横飞。
日月帝国列兵韩东躲在一堵半塌的墙后,怀里抱着魂导步枪,手指因紧张而泛白。
对面,联军突击组正借助烟雾弹逼近。
“东子,三点方向,魂导手雷准备!”班长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
韩东深吸一口气,牙齿咬开保险环,魂力灌注。手雷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弧线,落地瞬间炸出一片炽白冲击波。
烟雾里传来惨叫,又迅速被更密集的枪声淹没。
韩东抬头,透过碎裂的橱窗,看见一个联军士兵拖着受伤的同伴往后退,那士兵的臂章被子弹撕开,露出“星罗”二字。
他忽然想起出征前母亲塞给他的护身符,喉咙发紧,却硬是把呜咽吞回肚子里,换弹、瞄准、再次扣动扳机。
高空中,日月帝国“雷鹰”魂导战机与星罗“暴风”机群迎头相撞。
雷鹰队长白岚拉动操纵杆,机腹魂导炮口吐出蓝白光束,瞬间贯穿一架暴风战机左翼。
敌机翻滚坠落的轨迹中,白岚瞥见下方城市——德伦的钟楼在炮火里倾斜,却仍倔强地挺立。
“全体注意,保持队形,德伦上空一寸,一寸不让!”
无线电里传来队友的怒吼、机炮的嘶吼、还有偶尔被击中的爆炸声,像一场金属与魂力的交响曲。
傍晚,夕阳把德伦城墙镀成血色。
王朝歌亲率“厉鬼军”直插科罗城侧翼。
他站在一辆魂导坦克炮塔上,黑色军装猎猎,枪声与爆炸在他身侧交织成风暴。
“厉鬼军——向前!”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硝烟,像一把刀劈进每一个战士的耳膜。
身后,十三面日月战旗同时扬起,旗面被炮火映得通红。士兵们齐声回应,脚步踏碎瓦砾,枪口喷出复仇的火焰。
在那一瞬间,无论是统帅还是列兵,无论是魂导炮的蓝光还是刺刀的寒芒,都汇成同一道洪流——
德伦会战,没有旁观者,只有生与死的分界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