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日月帝国的配角元帅

第652章 灵堂惊变,万国来“朝”

  日月帝国,明都皇家殡仪馆,帝国元帅灵堂。

  七日的举国哀悼,为明都蒙上了一层肃穆的灰纱。降下的半旗在海风中无声飘荡,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哀钟的余韵。今日,是“帝国元帅王朝歌”灵柩迁葬帝帅陵的日子。

  天色未明,皇家殡仪馆最高规格的灵堂内,庄严肃穆。巨大的黑幔垂落,中央停放着那具以南海万年沉阴木精心雕琢、刻画着日月星辰与帝国战旗纹路的灵柩。灵柩内,是身着笔挺帝国元帅礼服、肩扛金色交叉权杖肩章、胸前佩满勋章绶带、栩栩如生的戎装木偶。棺椁四周,白色鲜花簇拥,长明灯静静燃烧。

  灵堂内外,早已戒严。帝国最精锐的首都警备军第一师如雕塑般肃立,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悲伤与无言的崇敬。所有前来参加葬礼的文武百官、三军将领、外国使节,都需在特定区域等待,不得擅入灵堂核心。

  葬礼正式开始前一个时辰。

  沉重的灵堂大门被无声推开一道缝隙,一道孤高的身影独自走入,随即大门又被轻轻合上。来人身穿黑色金边的帝王常服,正是日月帝国皇帝——徐天然。

  他挥手示意远处值守的侍卫再退远些,直至灵堂核心区域只剩下他,以及那具静静躺在鲜花与灯光中的灵柩。

  徐天然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灵堂内回响。他在灵柩前三步处停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棺中那身着元帅礼服、面容平静的木偶。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御前会议上侃侃而谈、在军校操场上挥汗如雨、在边关前线与他并肩眺望的年轻身影。

  沉默良久,徐天然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浓浓的苦涩。

  他走上前,不顾帝王威仪,随意地靠坐在了灵柩旁的台阶上,从宽大的袖袍中,竟掏出了两个酒壶——一个是精致华贵的皇家御用酒壶,另一个,却是个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军用水壶,上面还有磨损的痕迹,依稀能看出是日月帝国军队的制式装备。

  徐天然将那个华丽的御用酒壶放在身侧,打开了那个陈旧的军用水壶,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带来一阵灼烧感,也冲开了他压抑了许久的心绪。

  “二弟啊…”

  他对着灵柩,声音低沉地开口,不再是朝堂上那威严莫测的皇帝,更像是一个疲惫的兄长,在对早已离去的弟弟倾诉。

  “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目光有些迷离地望向灵柩上方虚无的空气,仿佛在穿透时空,与天幕上那个决绝的身影对话。

  “天幕上都演得明明白白了…明都守不住了,粮仓、兵工厂、军火库、医院…一个个都陷落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够好了!一万多人,换了联军八万多!古往今来,哪场仗有这种战损?你已经对得起帝国,对得起朕…对得起任何人了!”

  他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带着痛惜,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天真那丫头,不是给你留了后路吗?新生岛…虽然偏了点,苦了点,但好歹能活命啊!你跟着她走,带着还能带的弟兄,保存火种,以后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留下来?非要陪着这座注定要陷落的城,陪着那些…那些可能并不完全值得你付出性命的人,一起死?”

  徐天然的声音低了下去,近乎呢喃:

  “是不是…因为朕?因为朕这个大哥,没把国家治理好?没给你足够的支持?没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拉你一把?”

  他猛地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刺激得他眼眶有些发红。

  “是,朕看到了。天幕上,朕的未来…不,是那个时空的‘朕’,似乎…也做得不够好。帝国积弊,强敌环伺,内忧外患…最后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你一个人肩上。让你独自面对那滔天的洪水…”

  “是大哥对不起你,二弟。”

  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沙哑。

  “朕知道,现在说这些,屁用没有。你听不见了,那个天幕上的你,也听不见了。但…朕还是想说。”

  他拿起那个御用酒壶,拧开,将里面同样醇烈的御酒,缓缓倾倒了一些在灵柩前光洁的地面上,酒液蜿蜒,如同无声的泪水。

  “这杯,敬你。敬你为帝国流的每一滴血,受的每一处伤,杀的每一个敌。”

  然后,他又拿起军用水壶,对着灵柩示意了一下,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

  “这壶,是以前咱们在宫里头,偷偷打牙祭时喝的那种烈酒。你总说够劲,比宫里的琼浆玉液喝得痛快。大哥…一直留着这个壶。”

  他摩挲着水壶上斑驳的痕迹,眼神愈发恍惚。

  “若有来生…”

  徐天然的声音变得很轻,很郑重,仿佛在立下一个跨越轮回的誓言。

  “若有来生,大哥当牛做马,一辈子,也还不完你对日月的这份恩情,这份…牺牲。”

  “不,不说恩情,太生分了。就说…兄弟情分。”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棺椁,直视着那个想象中的灵魂。

  “若有来世,你我兄弟二人,定然再义结金兰!不再有这该死的君臣之别,不再有这压死人的家国重任。就做一对快意恩仇、仗剑天涯的兄弟,可好?”

  “到时候,你领兵,我…我给你当军师,当后勤,当什么都行!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创造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谱写一段…只属于我们兄弟的、流芳百世的君臣佳话…不,是兄弟佳话!”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无尽的向往与憾恨。

  灵堂内,只剩下长明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徐天然压抑的呼吸声。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一口一口,喝着那壶廉价却烈性十足的军酒。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烧灼着肺腑,却化不开那满腔的复杂心绪——愧疚、痛惜、敬佩、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完全察觉的、对那个平行时空未能护住弟弟的“自己”的愤怒与无奈。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渐亮,远处传来隐约的仪仗队整备的声响,预示着盛大国葬即将开始。

  徐天然将最后一口酒饮尽,摇晃着站起身。脸上因酒意而泛起的红潮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帝王应有的、沉静而威仪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眸深处,残留的红丝与那抹深沉的哀恸,却难以完全掩去。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灵柩,仿佛要将“弟弟”的容颜再次刻入心底。然后,他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衣袍,挺直了脊梁。

  “二弟,一路…走好。”

  “大哥…送你最后一程。”

  说完,他不再回头,迈着沉稳而略显沉重的步伐,向着灵堂大门走去。那个陈旧的军用水壶,被他小心地收入怀中,贴紧心口的位置。

  门外,初升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庄严肃穆的明都。一场举国瞩目的盛大葬礼,即将开始,送别那位“未来”的帝国战神,亦是在这个时空,为一个传奇般的名字,立下一座不朽的精神丰碑。

  而这位帝王的独白与誓言,将同那壶军酒的味道一起,深埋于他的心底,或许,将悄然改变这个时空未来的某些轨迹。

  徐天然对着灵柩,那番跨越时空的独白与誓言余音未散,深沉的哀恸与决意还在胸中激荡。他刚刚收敛情绪,整理仪容,准备以日月帝国皇帝的身份,庄严地主持这场国葬,送“二弟”最后一程。

  就在他即将转身迈出灵堂的刹那——

  “陛、陛下!”

  灵堂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道缝隙,徐天然的秘书长几乎是以连滚爬的姿态冲了进来,他脸色惨白,额头布满细汗,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拼尽全力跑来的。

  “混账东西!”

  徐天然的怒火“腾”地一下窜起,压过了之前的悲伤。他猛地转身,帝王威压瞬间弥漫开来,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钉在秘书长身上,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

  “这里是帝国元帅的灵堂!朕二弟安息之所!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此地慌慌张张,大声喧哗?!朕的旨意,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秘书长被这雷霆之怒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但他深知事情紧急重大,强撑着没有倒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徐天然脚边,也顾不得礼仪,急切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急促语调禀报:

  “陛下息怒!陛下…出大事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好多使者团!星罗、天斗、星冠、天魂、斗灵、史莱克、武魂殿…甚至…甚至魂兽方面,都派来了最高规格的使者代表团!此刻正在殡仪馆外候着,请求入内…吊唁王元帅!”

  徐天然闻言,瞳孔骤然收缩。怒火瞬间被惊疑取代,但紧接着,是更深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

  “他们来干什么?!”徐天然几乎是低吼出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看了一眼静静躺在鲜花丛中的灵柩,胸膛剧烈起伏,“朕的二弟!尸骨未寒!不…不对,是连尸骨都化为了灰烬,什么都没留下!他们…这些与天幕上那些畜生同源同种、甚至就是未来凶手后裔的家伙,现在跑来假惺惺地吊唁?来看笑话吗?!还是想来羞辱我日月,羞辱朕的二弟?!”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天幕上的一幕幕:星罗戴家的阴谋与暴行,天魂的毒气,斗灵徐三石的悬赏与和菜头的疯狂,史莱克的部分学员参与其中…这些势力,此刻竟联袂而至?

  秘书长被皇帝的怒气逼得几乎窒息,但他强撑着,用更快的语速,更低的声音补充道:“陛下明鉴!情况…有些复杂!来者似乎…并非全然恶意!”

  “星冠帝国方面,态度极为恭谨,其使臣反复强调,他们是许家伟陛下派来的,与未来白虎公爵戴浩一系已经彻底切割,对天幕所示未来星罗的恶行表示最强烈的愤慨与不齿,愿与日月永结盟好,并带来了许家伟陛下的亲笔吊唁国书与重礼…”

  “天魂帝国方面,其使臣神色惶恐,声称未来天魂参与侵略乃是一时糊涂,受奸人蒙蔽,现任皇帝维世衡对此深表痛心与歉意,愿全力弥补,并在边境问题上做出重大让步以示诚意…”

  “斗灵帝国方面,更是…姿态放得极低。其使臣几乎是以请罪的姿态,言明已在全大陆范围内秘密通缉徐三石,发誓定要给日月帝国、给王元帅一个交代。并称雪清陛下对徐家已然心生嫌隙,正在暗中削弱其权柄…”

  “史莱克学院方面,来的并非高层宿老,而是几位与王元帅…有些渊源的年轻弟子,以及代表海神阁态度的言少哲院长与饕餮斗罗玄子。他们似乎…更多是表达对王元帅个人气节的敬佩,以及对未来部分学员行为的…划清界限。”

  “至于…万年前的天斗帝国、星罗帝国、以及武魂殿…”秘书长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带着难以置信,“他们……特意派来使者…其态度,似乎更多是出于对英雄的敬仰,以及对未来历史走向的…好奇与警示。”

  “魂兽方面…来的是几位修为极高、可化人形的凶兽代表。他们直言,敬佩王元帅对魂兽的友善态度,感念其气节,特来致意…”

  秘书长一口气说完,紧张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徐天然脸上的怒容未消,但眼神中的狂暴杀意略微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算计。他当然知道这些历史——天斗、星罗、武魂殿是万年前的古老帝国,与现在的天魂、斗灵、星冠有着传承或分裂关系。戴浩逃往的,正是万年前其先祖统治的星罗帝国。而天魂、斗灵此刻的低姿态,无非是看到了天幕预示的未来灾难,害怕日月帝国现在的报复,更害怕那个时空日月帝国玉石俱焚的惨烈在他们身上重演!他们是来求和的,是来切割的,是来…避免战争的!

  至于万年前的势力…穿越?虽然匪夷所思,但联想到圣殿联盟的消失和天幕的神异,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他们的到来,意图更难揣测。

  徐天然缓缓转过身,再次面对那具安静的灵柩。他凝视着“王朝歌”的遗像,那年轻的、坚毅的面容,仿佛也在静静地看着他。

  满腔的怒火,此刻奇异地化为了一种冰冷的决心。

  他对着遗像,轻声地,仿佛在立下另一个誓言,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清:

  “二弟…你看,你的血,没有白流。”

  “你燃尽自己点亮的那把火,不仅烧掉了仇敌,也烧醒了这些装睡的蠹虫,烧怕了这些心怀鬼胎的邻居…”

  “他们来了…不是来祭奠,是来请罪,是来讨好,是来…祈求原谅,祈求和平。”

  徐天然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讥诮的弧度,但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二弟阴魂未远…且看大哥,如何替你…‘收债’。”

  “他们欠你的,欠日月的…大哥会让他们,连本带利,一点点还回来。用他们最害怕的方式。”

  说完,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灵柩,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然后,猛地转身,那股属于铁血帝王的凌厉气势再次回到他身上,甚至比之前更盛,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即将爆发的风暴前兆。

  “传旨!”徐天然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冷漠,对秘书长下令,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开中门!以最高外交礼节,迎各国、各势力使者团,入灵堂偏殿等候!”

  “告诉外面所有人——今日,是我日月帝国元帅王朝歌国葬之日!一切事务,待葬礼之后,再行议处!”

  “但既然来了…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我日月的元帅,是何等风采!我日月的军队,是何等气概!我日月哀悼英烈的意志,又是何等坚定!”

  “至于那些该还的债…一件,都少不了!”

  秘书长浑身一震,立刻领命:“遵旨!”他连滚爬地退了出去,知道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可能决定大陆未来数百年格局的外交风暴,即将随着这场葬礼的进行,而悄然展开。而风暴的中心,便是灵堂中那位已逝的元帅,以及灵堂外,这位心意已决的皇帝。

  徐天然不再看秘书长,他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情绪激动而略显凌乱的衣襟,抚平袖口,挺直了如标枪般的脊梁。脸上所有的脆弱、悲伤、愤怒,都被完美地收敛,只剩下帝王的深沉、威严,以及那眼底深处,一丝为弟“讨债”的冰冷决意。

  他迈开步伐,向着灵堂大门走去,准备以日月帝国皇帝的身份,迎接这场“万国来朝”般诡异而又暗流汹涌的吊唁,并为他的“二弟”,举办一场足以震慑大陆、铭刻史册的国葬。

  葬礼,即将开始。而葬礼之后,真正的“戏”,或许才刚要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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