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夫人的冷
“把裤子脱下来。”
路昱盯着路纯泽,手中的枝条“咻咻”的甩着。
“父亲。”路纯泽吓得小脸煞白,可还是听话的弯下身子,手扶在栏杆上。
“是不是你欺负的纯玉?”
路昱没有怎么用力,象征性的打了几下,但他却瞬间哭了起来。
他呜呜的不说话。
路昱却不惯他,一直到他开口才停下动手。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最是塑造性格的时期,必须要让他有所畏惧,总好过他以后无法无天,目中无人。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路昱把柳条丢开,盯着路纯泽眼泪汪汪的眼睛道,“有本事的就去欺负同龄人。”
他似乎忘了昨天他在宫中怎么欺负的皇后娘娘,此时还在严肃的说着:“你是丞相之子,欺负同龄人按理来说也不算什么,厉害的,就去欺负后收服他们,要他们心甘情愿被泽你欺负。”
路纯泽一呆,显然路昱说的他根本没有听过,他的确喜欢胡闹,也喜欢欺负人,但从来没有想过“收服”一说。
却听路昱继续说着:“欺负人只要你力气够大就可以,这算得了什么?秦大的功夫高吗?为什么他还要听乃父的话?”
“去和纯玉道歉,以后莫要让我再听夫子说你没有去学堂。”
路昱没有想着拔苗助长,警告了他一句就把他赶走了。
闻言路纯泽拔腿就跑,人嫌狗憎的年纪正是如此。
路昱平常除了政务也很少去管府内的事情,一般都是由管家或秦大或秦二的去治理。
……
“夫人,小少爷在院子里哭呢。”
丫鬟乔儿看着自顾梳妆的大夫人牧伶双。
“让他再哭厉害点,不然我也听不到了。”
此时相爷的正妻坐在铜镜前任由侍女梳着妆,她一边伸手示意换一个钗子,听到乔儿这样说,面无表情的和她道。
“夫人好狠心,少爷那么惨,据说被相爷打的屁股都肿了。”
乔儿透过窗户看外面还趴在秋千上想要牧伶双去安慰的大少爷有点疼惜。
牧伶双转过头感觉有点好笑的道:“这下是我狠心了?又不是我打的。”
她这样说着,又揉了揉太阳穴处:“纯泽就这样的性子,被惯坏了,让他欺负纯玉,现在被相爷整治一番也好,省的惹祸。”
身出将门,牧伶双却难以想象的通情达理,明明纯玉不是自己亲生,她却一直没有和纯泽区别对待,反而更加视如己出,处处袒护。
看着夫人的脸色,小丫鬟不敢再说什么。
府里的下人其实一直很怕夫人,相爷一般不管家里的事,但夫人不一样,而且她可不是那些弱女子。
那些真的犯了事的人,被管事查到或许没什么,但犯到夫人手里可真的会被下令打死……
牧伶双自顾自的化妆。
她又一双柳眉,眼尾略狭长,眉眼看起来极美,可当她脸上面无表情的时候,又满是冷艳之色。
而此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却还是好像在看外人一样,冷淡的不像话。
但说实话这几天她心里其实挺高兴,路昱竟然把之前那些个侍妾都给赶了出去。
她如今嫁给路昱已六七年,生了一个孩子,可年纪却还没到三十,天天养尊处优看起来和二八芳华的女人差不多,正是最成熟如狼似虎的时期,可却一直独守空房。
自己的丈夫不是一个很专注感情的人,牧伶双深深地知道,当初娶自己为妻也只是因为她身后的牧家可以帮助他稳住权位,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孩子都生了一个,她虽然不奢求路昱什么,可真的能不盼望他回心转意吗?
她拿出胭脂,轻轻的抿了一下。
即使自己夫君到了宰相这一位极人臣的层次,她其实也经常在无数个夜里惊醒。
她很怕有一天从这里坠落。
因为那时势必会粉身碎骨。
……
路昱其实很怕面对这个夫人。
不是怕她看出什么不对劲,但每次从她视线里经过,路昱总是有种锋芒在背的感觉。
说来好笑,自己夫人竟然比皇帝还要让他感觉有压迫感。
而且之前原身冷落牧伶双,可能也正是因为她这个人实在太冷漠了吧。
虽说冷艳美人很棒,但哪个男人估计都不愿意自己的另一半每天都这样冷淡。
而且说来好笑,路昱总感觉牧伶双有点像是恶毒的后妈……
牧伶双今天罕见的来了路昱的书房。
她拿起一本书卷坐在路昱的位置上就看了起来。
直到路昱听到这个消息,特意赶来才看到自己多日不见的夫人在这里看书似乎看的入了迷。
她一身素衣,穿的很是单调宽松,衣服上从来没有花花绿绿的颜色和图案,有的只是单调如她本人的颜色。
她不喜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东西都只是追求简单舒适。
她此时头发简单挽起,脸上没有浓妆艳抹,可路昱一眼就能看出她画上的的精致妆容。
“相爷这些天来在忙这些吗?”
牧伶双早就听到了动静,她转过头来站起身说道。
语气波澜无惊,似乎没有任何一丝情意在内。
原身在牧伶双面前是怎样的?
路昱此时站在原地却忽然想到。
宰相大人肯定不会伏低做小。
只能说怪不得夫妻两人越来越形同陌路,两个同样强势的人凑一块儿,不打架干什么?
而且这语气也太生硬了吧。
“夫人今日来有什么事吗?”
路昱忽的感觉头痛的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忽然想看些书,只记得这个书房有,便来了。”牧伶双再次坐下,她没有看还站着的自己夫君。
两人的样子实在不像夫妻。
“那夫人在此看吧,我今夜去后房睡。”
路昱伸手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似乎再次认真看起书来的牧伶双,如此不解风情说道。
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握紧,牧伶双低着眉略微点点头。
她刚才是真的在看书吗?
没有。
她化好妆,穿着单薄,特意找了一个睡觉的点儿来书房,让下人去通报,难道真的就是为了看书?
可她注定不会说什么,她只是淡淡道:“相爷以后下手还是不要那么重,纯泽还小,也是您的骨肉。”
路昱挑眉,没想到那小子竟然还敢告状。
“知道了。”
他淡淡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