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 迎刃而解
李如晦既叫了父亲,路昱便拿出了长辈的样子,他看着俯首一副恭敬虚心受教模样的李大才子,淡淡的说道:
“李如晦,如晦真君子,奕京三大才子,真是好大的名声,但今本相看,你却是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李如晦浑身一震,咬牙没有说什么。
旁边的成玉也是惊讶的看着路昱,似乎有点不明白路昱为何要这样说。
路昱见两人的样子,接着说道:
“拳脚相加前不想后果,此乃冲动。”
“美色在前而色令智昏,便是愚蠢。”
“闯下大祸又进退失据,则为少智。”
“你虽名为才子,但也不过是因为书读的多,这般行事和那匹夫走卒又有何异?到头来不过一吊书袋,书呆儿罢了。”
李如晦被训傻了,他低着头茫然看着地面,仿佛可怜的自尊和之前的骄傲碎成了一地。
“冲动,愚蠢,少智。”
曾经恃才傲物的李大公子仿佛真的被打击到了,精神肉眼可见的开始萎靡。
成玉若有所思,她看了看旁边的李如晦,又偷偷瞄了瞄路昱,竟然感觉路昱说的没什么错。
而且再反思一下,今天她做的其实和李如晦没什么区别……
缓缓的她俏脸飞上一抹殷红。
其实之前她和这李如晦又有什么两样?仗着有几分学识把人看的很轻,总以为万事都能得住,但实际上碰见事就歇菜,想的很多但做起来却是万难。
李如晦心中寂然,曾经他有多厌恶路昱,如今就有多厌恶自己。
天知道李珂让他认路昱为假父的时候,他是有多难受,之前一直以为的祸国殃民的恶人,如今却要俯首摇尾的去祈求怜悯。
他想过宁死不屈,可自己的命没什么,因为自己惹下的大祸却要整个宗族的人赔罪,他还没有这么自私……
如今听着曾经的假想敌,如今的义父如此说,他好似明悟,再次弯腰稽首,这次抬起头来却显得很坚决:
“此皆是如晦的错,以后还请爹爹教我。”
路昱看着他的表情,啧啧了一下。
看来还有的救。
虽然嘴上说着那些,但路昱不认为这个李如晦一无是处,如今再看他态度,便更是如此认为。
别说他犯了怎样的错,谁没犯过错?韩信白起张良诸葛没犯过错?他们肯定犯过,甚至很多人都是在一辈子重复犯错。
而真正没救的其实是那些错都不犯的人。
——因为他们往往做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情的时候都是在选择逃避。
他们不愿意或者说不敢犯错,但也失去了改正的机会。
路昱一直坚信这点,所以对于李如晦这态度心中也称得上欣慰。
“只希望你小子日后不要做吕布就好。”
新上任的义父路昱如此想到。
……
“那个王成礼去了没?”
宁元坐在小塌上,眼中怒火未歇。
李如晦!
他要炮制了那个贼子。
现在的宁元还没有到元善那种地步,他口中的王成礼便是最近联络上的禁军殿前司的左厢副统领——
大周颇像五代十国乃至北宋时期的军制。
与北宋不同,大周朝廷未设立“枢密院”,六部中兵部长官直掌“三司”人员调换,其中大周的兵分为禁军和外军,边军。
总的来说大周的禁军名义上是皇帝的卫兵,虽然没有宋朝号称的八十万禁军那么庞大臃肿,但实力却也不容小觑。
而“三司”也正是禁军的规制,三司分别是殿前司,侍卫亲军司(侍卫马前司,侍卫步前司),其中侍卫亲军司按理来说地位在殿前司之上,其中三司的军官统一划为前殿节帅(未设立)、左右统制、正副军统领、都指挥使、正副都虞候……
外军则是之前说的京营,是奕京周边设立的神机卫,朵颜卫、果敢卫,其中三卫下设立五军营,近三十万人,外军也毫无疑问是大周最具有实力的军种。
边军则总指所有驻扎在大周边境上的军队,这里暂且不详细点说。
因为禁军除非出兵打仗不设立前殿节帅的缘故,王成礼这个左厢副统领已经算是此时宁元所能争取到的很大的支持者了。
“回陛下,已经整军出发了。”刘金眼中忧虑之色不减,可他知道此时已经劝不动宁元了。
“那就好,让他把那李如晦给我带回来,顺便把那李家给我抄了,谁敢阻拦,即刻杀无赦!”
宁元心里发狠,口谕一个又一个的下达。
“今天就抄了你家,让你亲眼看着朕怎么炮制你的族人。”宁元恶狠狠的想着。
“陛下,咱们这还需小心那贼子。”刘金忍不住了,本来就和这小皇帝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此时他开口提醒道。
那贼子,这称呼只专属于一个人。
宁元闻言一怔,忽的想到什么:“能否让那王成礼转路直接去相府……”
他竟然想着一劳永逸。
刘金大骇:“不可陛下,禁军多是丞相的人,若无万全把握万不可如此,殿前司,亲军司之人恐立刻发生叛乱。”
下面禁军一乱,不用说,肯定是皇宫遭罪,那些士兵不用想,肯定是要抢这距离又近又多是珍宝的皇宫。
而乱兵只要进了这皇宫,没有了约束,惨的可不是那些太监宫女,不说那些美貌的妃嫔,反正他宁元这命大概率是得丢在这。
“是噫。”
宁元点点头,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心有不甘,毕竟自古以来所有麻烦事在刀兵面前都不算麻烦,只要他一声令下,让如今已经调集兵力的王成礼转弯去路昱府上,他所面对的局面就会豁然开朗……
刘金也庆幸自己及时劝住了小皇帝。
他心中苦笑,嘴上眉毛办事不牢,果然不欺我。
如今宁元擅自另那禁军统领出兵在他看来已经是行陷之举,更别提他所想的让禁军直接冲进相府了,这不是造大死吗?
除非想要和路昱同归于尽,否则若用这法子,那禁军中和路昱一直沆瀣一气的家伙们不说必反,哪怕只是那么几个有心作乱,宁元的结局也肯定好不到哪去。
翻来覆去其实还是那句话:
你宁元敢撕破脸皮,敢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