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明明全是漏洞
红色的,蠕动着的细微血肉之虫就此沿着他们的耳道钻进去了。
动作熟练无比。
就连低头和抬头之间的转化都自然无比。
可见陈末这些天没少干这种事。
而虽说这肉丝极为细微,可是大脑是何等精密的仪器,哪怕只是这细微的肉丝炸开都有可能导致大脑故障。
陈末永远不会忘记,林小小给他的教训,
哪怕是最亲近,认为最能相信的人,在这个疯掉的时间,都有可能被畸变的压力让心神剧变,
甚至说,陈末也不认为自己会是正常人。
确保潜入林小小父母的血肉之丝能发挥作用后。
陈末这才叹了口气,眼眸清澈地看着面前的二人。
“留点纪念也挺好的....多个人记住她。”呆呆坐在沙发上的林小小的母亲,于此时开口说道。
可是手却一直放在自己的身后。
陈末留了个心眼。
开启了血肉之眼。
却发现,空气中满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好似狂卷飞舞的黑色薄雾一样笼罩在室内。
陈末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眯住眼眸,跟在林小小的父亲的身后,去往林小小的房间。
希望能找到答案。
房间里全是染浊涂抹的血迹和黑色的痕迹,交融掺杂在一起,涂抹绘点在墙壁之上。
怪诞无比。
并且,一股臭味钻入鼻腔。
像是溅到地上的血肉发酵而成的气味。
陈末却不在意,他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放在床上的那个小盒子。
那里萦绕的黑色小点是最多的。
“尸体实在拼不起来.....警察也不让我们土葬。我到最后...都没有看到她的最后一面。”
语气满是哀伤。
但是,陈末却也只是叹了叹气。
眼睛里既没有害怕,也没有哀伤。
像是缺失了情绪的人偶一样。
很明显的,陈小小的父亲的眼神不对了。
陈末这才不轻不重地补上一句,“真是太倒霉了,可恶的异兽,我大学一定要读军校把它们全都驱逐出去!”
可是,虽说语气激昂,满是恨意。
但是,唯独那对眼眸,是平静如水。
陈小小的父亲眼睛几番闪烁,最终却还是只是叹了口气说道,“读军校好啊...”
“听说军校里的最新技术已经可以把异兽的力量用于武器上了,唉,我家小小本来也想和你一起读军校的....”
“你看看吧,有什么你想留着的。”
陈末伸出手,完全不在意桌子上沾着的半凝固状的血肉残渣。
竟是直接翻找了起来、
很快,陈末就从最下面的抽屉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日记本。
粉红色的日记本上了锁。
不过这种四位数的密码,哪怕只是简单的一次次的尝试,也很容易就可以解开。
不过陈末并没有在这里打开的想法。
因为,就在陈末拿着日记本的时候,
身后,林小小神色憔悴的父亲死死地盯着陈末,视线没有任何的移动。
明明是自己杀了林小小,可是陈末看着这样一对布满血丝,死死瞪到最大的眼眸,却没有丝毫的慌张。
神色平静。
没有一点悲伤地说道,“伯父伯母,我可以把这个日记本留着当纪念吗?”
“我想看着这些文字,我觉得,会有一种她还在我身边的感觉。”
林小小的父亲,也就是那个上新闻发言的人。
有些怔怔地看着陈末。
过了好几秒,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说道,“可以陪我们再坐一下吗?我们俩想再听听那天的事情.....”
陈末自无不可。
他不想表达出太多的异样。
只是,让陈末有些不舒服的事,都是他在说,林小小的父母只是盯着他。
陈末所讲的版本自然也不会是真正发生的。
不过是一个异兽在他们读书的时候闯进来,杀死了林小小,在准备杀死陈末的时候,训夜人突然到的故事罢了。
而等到陈末走后。
这个变得空荡荡的客厅变得如死一般寂静。
陈小小的母亲从她坐的地方的后面,拿出一柄水果刀。
神色有些木然地看向陈小小的父亲。
嘴里说道,“为什么不动手....明明他说的话全是漏洞!”
“哪怕他真的运气好遭遇异兽不死,但是也不可能明明被吸干了,还一点畸变成嗣种的倾向没有啊!”
“孩子她爸,你是医生,你明明知道这些的....”
说着说着。
没有任何预兆。
那原本木然的像是僵尸的声音就开始变得崩溃地抽泣了起来。
乃至于,嚎啕大哭。
而林小小的父亲,也像是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
头低着。
双手无力地垂落地面。
嘴唇几度张开。
可是比言语更先一步的,是泪声。
“我知道啊...我知道啊...”
“但是我下不去手啊。怎么可能因为怀疑就杀掉这样一个孩子....”
“哪怕有我们知道的一些隐情又怎么样。”
“至少,至少活一个吧。”
“说不定真的就是我们不知道的,隐藏性特别强的异兽呢。”
虽说林小小的父亲知道林小小的死很有可能和陈末有关。
陈末很可能知道点什么却没有告诉他们。
但是,他还是选择了这样自欺欺人般的说法。
哪怕今后的人生都要一直想着这一天。
——听着耳边的声音逐渐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却又止不住的哭声。
陈末眼神闪烁之间,内心这才有离开的念头。
因为他根本没有离开。
所谓的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只是他通过血肉操仪的控制弄出来的效果罢了。
而现在,陈末趴在门前。
原本正常大小的耳朵在血肉强化的作用下鼓起。
将里面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
只要林小小的父母有所异动....那潜藏在他们脑中的血肉之丝就会爆开。
可是,听着耳畔的哭声,陈末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因为这一点点的怀疑而杀死两个记忆中占据不少记忆的人,至少现在的陈末还做不出来。
空自喟叹一声。
在陈末的操控下,哭泣的二人并没有注意到,血红的蠕动之虫,从他们的耳朵里慢慢爬出。
“胆小鬼!!”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杀杀杀杀杀!”
门扉开始扭曲。
像是扭曲成一张面孔。
耳畔传来忽远忽近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