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斯勒先生，【密传】和您说的准则，源质等等概念，有什么关系？”

　　亚森再次提问，若是想将他目前掌握的全部神秘学概念都串联起来，那么就只差【密传】与【遗物】两块拼图的知识，尚不明确。

　　“我之前和你说过，密传是特殊的知识，更加准确地说，它是关于九大准则的知识，是关于如何运用神秘与非凡的技艺。

　　记住，必须通晓相应的密传，才能够完美驾驭源质的力量。

　　简单做个比喻吧，如果将源质视作一台机器，那么密传就是如何操作这台机器的知识。

　　空有源质，不懂密传，就像是让一位连字都不识的农民，去驾驶汽车......既无法有效发挥源质蕴藏的伟力，而且极大可能令源质力量失控，伤及自己；

　　而空有密传，却没有源质......现在的你，还有已经死掉的‘黑狼’，都是这种情况，虽然能发挥些许非凡力量，可远远不及真正的非凡存在。

　　因此，必须要以源质与密传的适当组合，才能够实现非凡者的位格擢升，。”

　　语气微顿，克莱斯勒道：

　　“话语说上千遍，也不如亲自见识一番，请看这个盒子里的源质......”

　　捧起铜制方盒，他拨动机关，解开锁芯，将方盒打开——

　　亚森目光闪烁，盒子里的源质，居然是一枚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镜子碎片......又是一份“镜中少女”的源质？

　　“这是执掌第24时的司辰‘殁日主’座下使徒‘镜中少女’的碎片，学徒级源质，它所蕴含的非凡之力共有三种类型，就级别而言，分别是‘征服’准则第二阶，‘终末’准则第一阶和‘隐秘’准则第一阶。”

　　克莱斯勒详细介绍着铜盒里的源质：“容纳此源质，可以通过镜子调整光线，从而隐藏自身，也可以将镜子化作最锋利的刀刃，攻击敌人。你应该能明白，前者对应‘隐秘’，而后者对应‘征服’，至于‘终末’......虽然无法发挥力量，不过可以用来举行仪式，毕竟有些仪式需要凑齐足够的准则之力。”

　　“原来如此。”

　　亚森若有所思，看似随意地问道：

　　“那源质都是独一无二的吗？”

　　“当然不是，使徒或司辰陨落后，祂们的遗骸化作无数碎片，大大小小，有强有弱，自然存在近似的源质。

　　对了，说到这个，还要记住，同出一源的源质，即便分裂，冥冥之中也会互相吸引，趋于最初的完整，这就是源质的聚合性。当你容纳它之后，就极容易遇见同样容纳‘镜中少女’源质的非凡者。”

　　双方相遇，肯定不会是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喝喝红茶聊聊天......若是源质相同，双方必然要分出一个你死我活。

　　想到这里，亚森问道：

　　“那非凡者的位格该如何擢升......不断寻找同类源质，不断杀死同一条道路上的非凡者？”

　　“理论上这是最高效的办法，实际操作起来却是最难的，源质固然具有聚合性，可非凡者懂得如何隐藏自身，就像是一片黑暗森林，贸然行动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聪明人首先要学会的是如何隐藏自己。

　　而面对一个执意藏匿起来的对手，你认为你能找到对方并将之杀死吗？要知道，有些准则是完全没办法寻找到彼此的，譬如‘隐秘’与‘终末’。”

　　“那还有什么办法？”

　　“第一，寻找同司辰座下其他使徒的源质碎片，

　　第二，寻找同核心准则其他司辰以及祂们座下使徒的源质碎片，

　　第三，寻找领域里包含你的核心准则的司辰以及祂们座下使徒的源质碎片。

　　总之，范围不断扩大，而关系越远，擢升失败的几率就越大，越容易受到反噬。”

　　说到这里，克莱斯勒微笑道：

　　“卡尔，现在，你应该明白，在非凡的道路上，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了吧？”

　　亚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反常识的是，源头的对立，反而表明非凡者间没有利益冲突，可以成为盟友；而若是源头一致，则意味着不死不休。

　　从司辰的角度出发，非凡者间天然存在24个阵营，相同阵营内部彼此皆是敌人，外部才是盟友。

　　而若是以‘使徒’为界线，阵营的数量扩大到了惊人的216个！

　　“真见鬼......”

　　亚森略一思考，就能明白其中原因——

　　当司辰秩序稳固的时候，同一司辰和祂们麾下的使徒，都是命运共同体；

　　可一旦秩序彻底崩溃，随时可以下克上，而且只能下克上......那么这个共同体会顷刻崩溃。

　　更遑论，现在是非凡者在竞逐位格。

　　盖上铜盒，克莱斯勒靠在沙发上，说道：

　　“【密传】、【准则】、【位格】与【源质】，神秘学最重要的五个概念，你已经了解四个，只剩下最后的第五个概念，也就是【遗物】。

　　和【源质】相似，【遗物】也遵循九大准则的类型与位格的等级之分，蕴藏着神秘的力量......【遗物】并不是神明的造物，但它的确来自比人类更古老的时代，【遗物】无法被非凡者所容纳，而使用【遗物】通常需要付出代价......你所需要知道的就是这些。”

　　“......我明白了，让我好好消化。”

　　亚森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这辈子从没听人说过这么长的话，这么多的......知识？”

　　“一位先驱者曾说过，研究神秘学，足以消耗十世生命，我刚才所说的，最多只能算是一页目录。”

　　笑了笑，克莱斯勒话锋一转，沉声道：

　　“那么，卡尔，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加入荆棘十字会，钱和源质都将属于你......

　　第二，带着钱离开，不过这份源质只能留下，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你。”

　　不出意料，克莱斯勒总不可能是善心发作，特意为亚森进行神秘学启蒙......

　　亚森望着铜盒，目光闪烁，低声道：

　　“克莱斯勒先生，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哦？”

　　“我希望您能暂时为我保留这份源质，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再来找您......可以吗？”

　　“手上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不，只是一些私人问题，金钱足够摆平一切。”

　　克莱斯勒微微点头，叮嘱道：“我的部下里，想要获得这份源质的人非常多，我最多只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卡尔。”

　　“我明白，一个月足够了。”

　　亚森露出感激神色。

　　他拿起手提箱，起身道：

　　“事不宜迟，我要立刻着手处理手上的事情，克莱斯勒先生，再会。”

　　“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不必。”

　　“那么，再会。”

　　亚森微微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离开夜枭酒吧，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赫伯特进入房间，低声道：“老板，就这么放他走了？”

　　“杀死‘黑狼’，赚取报酬，这是平等的合作。放心他还会回来的......如果此人就此消失，只能说明他看不上荆棘十字会。”

　　点燃雪茄，克莱斯勒神情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