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栀子与夜
“需,需要弥香给叶先生搓澡吗?”
“很……很舒服的……应该……”
栀子弥香素嫩的小手捂着眼睛,腴润的双腿扭扭捏捏,脸颊红红。
“等下,你说什么?”
这虎狼之词来的太突然。
以至于叶思友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啪嗒一声毛巾落地。
“啊啊啊啊——”
少女脸颊一瞬通红,小脑袋上仿佛都被烧冒烟了。
“对对对对对不起——!”
然后一溜烟逃掉。
显然。
双手紧紧捂住眼睛的栀子弥香。
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老实。
……✧*。……
温热的流水,淅沥沥落下。
沐浴露的品牌是名为“超可爱☆~弹弹好柔软”的婴儿用品,上边仍旧挂着标签,价格很便宜。
闻起来有清甜的奶香味。
小瓶的洗发水似乎还没有开盖,旁边挂着一串街头理发店赠送的试洗小样。
“……”
叶思友在水中沉默着。
恍惚间他看到一道娇小的身影,在架子上小心翼翼地挤出适量的洗浴液,然后认真地涂在身上。
也许有一次她倒多了,偷偷记下很久。
“幸好……”
叶思友在水中吐息,适时关上了淋浴。
“我不会用掉她攒下来的洗发液。”
摸了摸光滑的脑袋。
叶思友看到镜中的自己在发光。
……✧*。……
洗完澡,因为知道栀子弥香家没有男丁,也找不到衣服给他更换。
叶思友只能使出绝技——内裤反穿——即便他是玲珑净体,不会沾污纳垢,但在强大的心理作用之下,还是需要顺应世俗的。
等到他洗去一身烦恼,再次踏入栀子弥香家的卧室时,整个人就这么呆掉了。
需知,栀子弥香家很小。
只有一室一厅,卧室里只有一张床。
当初栀子弥香母亲在世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话,小弥香应该是住在卧室小折叠梯上去的小阁楼的。
所以当下,当叶思友看到一个赤着脚半跪在地上。
正小声嘿咻嘿咻地铺着被子,十分努力的背影时,他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姑娘,这已经二十一世纪了,多大恩呐,你这是要以身相许的节奏啊?
这世上,或许果真如鲁迅先生所言,“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没有人可以理解叶思友的出现,对于栀子弥香来说是怎样的一束光;
也没有人可以知晓,在叶思友的眼里,无意间救了这姑娘一次,是一件多么微小的事情。
一直到栀子弥香认认真真地铺平被子上的每一个褶皱,这才安心地长长呼吸了下。
察觉到叶思友在身后,在小小的一声轻呼后。
栀子弥香绷紧脚趾,努力支起身子。
歪着脑袋思索了会儿,才红着脸,小声对叶思友嗫嚅道:
“叶、叶先生……对不起,没办法让你睡更舒服的床了,床是妈妈睡过的,弥香不想……
“所以,所以抱歉,可以委屈您睡在地板上吗?有榻榻米和小被子在,应该不会很难受的。”
她的表情认真而严肃,让叶思友也不由认真了起来:
“栀子小姐,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睡客厅沙发就可以了。”
说着,他指了指卧室外,那个两人坐的窄小沙发。
闻言,栀子弥香很为难地摆着手,慌慌张张地说:“不可以不可以,沙发……沙发太小了!而且,而且屋子里就只有这间卧室有冷气……”
“但是……”叶思友还是忍不住要打断她,“你真的放心我吗,就不怕我这个外国来的男人,在你熟睡之后,对你做些什么吗?”
他直接把话挑明了,逼问栀子弥香的态度。
栀子弥香有些犹豫了,可抿着樱粉色的嘴唇沉默了片刻之后,她还是一点头坚持说:
“可是,可是第一次见面时,叶先生被一群女生围着,还是叫了弥香才脱困的,再加上今天那么晚了,叶先生还在贫民窟的附近游荡……
“弥香就想着、想着叶先生是不是没有住的地方……”
说着,她低下了头,一副乖巧温顺到令人心疼的样子。
“这……”
叶思友被说中了心事,眉头皱的更紧了。
的确,离开栀子家,今晚他就要在暴雨里陪着那群醉鬼和乞丐过夜了。
可留在这里……
虽然过去他总是对自己那和尚的身份嗤之以鼻,表示自己被拐进寺里就没有干过一件正事,该喝酒喝酒,该吃肉吃肉,差点还去了大保健,就一混子和尚。
但做和尚他不行,可不意味着做人他不行。
坏人家女孩子清白的事,他八辈子都干不出来。
栀子弥香看到了叶思友皱着眉头的严肃模样,一直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忍不住轻笑了声:
“放心吧,叶先生,弥香不介意的。
“好啦,叶先生你先准备准备睡觉吧,弥香还要去洗澡呐~”
她一边笑吟吟地说着,一边侧过身子遮盖住紧紧揪在一起,紧张不安的两只小手,匆忙拿了换洗衣物,风也似的钻进了浴室。
只把叶思友留在原地,看着人家姑娘细心打好的地铺,一万句话憋在心里,拒绝也不是,接受也不是……
轰隆——
最后,还是天边一声雷震,帮他坚定了留下来的想法。
“唉,罢了罢了,我堂堂大日如来今世身,万法不侵,邪念不生,留下就留下吧,只要保守本心便可。”
叶思友听着浴室中的潺潺流水声,脚一滑躺在了地铺上。
舒坦~
✧
夜。
万物在沙沙声中沉寂下来。
雷声细密,浓云薄凉。
可浴室里传出的哗哗水流却是燥热的。
在栀子弥香洗澡的时候,叶思友安安静静地躺好,冷气打的有些低,所以他将薄被当裹尸布一样将自己盖了个全。
除了均匀而舒缓的呼吸外,他就像一具尸体般,睡得十分安静,或者说……死寂。
别问,问就是为了给栀子弥香营造一种安全感,让她以为自己睡着了,稍微不那么害羞。
一刻钟后,暴雨依旧,浴室里的哗哗声却停歇了。
啪哒、啪哒、啪哒……
是裸足轻触地板的声音。
咔嗒~
室内灯被关上,卧室里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栀子弥香步子小心翼翼的,为了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并了小拖鞋在门前放好,探着光洁白嫩的脚丫,从自家恩人的身边绕过去,而后轻轻地坐在了床上。
叶思友只感觉一股轻淡的花香从脑袋边绕过。
伴着那软缓的足音。
他轻稳的呼吸差点断了气。
黑夜里,即使雨点拍打窗户的声音啪嗒啪嗒,也依旧可以隐约听见很轻很轻的,类似“呼哇”的声音。
栀子弥香睡不着,心里扑通扑通的。
雨夜的路灯似乎格外的亮,透过半掩的窗,昏黄的光在万千雨丝的折射间,有幸分出一缕轻吻叶思友的面庞。
栀子弥香悄悄转过身子,在被子缝隙,看他。
黑暗中,他多了分更为神秘的帅气感,不转身,不侧趴,不踢被子,只双手交叠在胸口,姿态端庄。
但饶是如此,也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安心感。
渐渐地,渐渐地,栀子弥香的呼吸变得轻缓。
睡吧。
夜深了。
……✧*。……
凌晨三点,
叶思友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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