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假如成家娶妻
“我们到家啦,叶先生!”
栀子弥香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以至于本该十分温暖的话语里给人一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笑容也有些僵硬。
“嗯。”
叶思友斜眼瞟了眼门牌,然后表情随和地点点头。
家?
老两口离世以后,他早就没了家。
而和如月凛的那个……不提也罢。
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陌生字眼,让他内心翻涌。
不过叶思友很清楚,现在更需要在意的……
是眼前这个姑娘。
✧*。
栀子弥香在害怕。
无论先前怎么感动怎么惊喜,她始终都是一个贫民窟的女孩儿。
可笑她当时居然被幸福冲昏了头,连自己的底子都忘掉了。
一直到路过小野荒町前的破巷子,遇见往日里她甚至不敢多看一眼的流浪汉和醉鬼,栀子弥香才从『一定要美美地报答恩人一番啊』这样的美梦里清醒过来。
她开始害怕叶思友嫌弃她,嫌弃这个地方又旧又破,嫌弃她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现在,站在栀子家的庭院外,那种卑微到泥土里的情绪酝酿到了极点。
——【自卑的人连好意都不敢接受,连触碰到了棉花都会疼痛,因为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那里边总会是有针刺的。】
她其实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露出了那样一个看起来应该不至于很丑的笑脸,说出那么一句:
“我们到家啦。”
接下来叶思友淡淡的“嗯”和短暂的沉默,更是又给了她一次打击。
然而就在她已经害怕到麻木,想要狠狠心,擦擦眼角,假装无所谓地说句“要不我们还是在外边吃一顿饭吧”时。
叶思友开口了。
就见他一副缅怀的样子,微眯的眼睛睁开,耀眼的金光收敛,露出一双明亮却又十分普通的黝黑的眼睛来。
他眼中黝黑的底色,就好像是在田地里割麦插秧的农民,那最亲近土地的皮肤的颜色。
在栀子弥香紧张的视线中,叶思友愣神了会儿,而后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好熟悉的感觉,只是看着这片栅栏和小院,哪怕是在暴雨夜,也让我想起了我以前的家……
“真是令人惊喜!”
他满怀喜悦地说。
那副神情,竟然一点也不像是装的。
“唔……”
栀子弥香呆呆地看着他,紧紧抿着嘴唇,眼睛已经模糊了。
“叶先……叶……
“嗯!请,请进!”
她慌忙从小包包里取出钥匙,一直到开了门,都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
打开院门,走过铺着石板的小走道,两边种着的花花草草在暴雨里展示着生命的韧性,即使花朵凋零,枝叶折断。
小走道很短,以叶思友的步子,不过三五下就走到了门前的三层小石阶,看着雨幕如帘的屋檐。
至此,终于可以断绝天上雨和世间人的亲密接触了。
叶思友一手攥着淌水假发,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小小屋子。
——是真的小,即使站在外边,也可以感受到,它的占地面积绝对不会超过六十平方米。
不过弥香家的屋子虽然小,但很干净,同周遭的环境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等到开了门,站在玄关前的木阶下,那种狭小紧窄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只是进了个叶思友,就让弥香平日里觉得很宽敞的鞋廊变成了独木桥。
弥香收好伞后,也挤进了木质的玄关下阶,手忙脚乱地给叶思友找拖鞋。
最后理所当然地没有找到,毕竟她家从来没有来过客人,即使是要来家访的老师,也会在小野荒町附近的小巷前打退堂鼓,最后抛下一句老师今天有事真是对不起啊哎呀哎呀要不咱们就先算了吧最后不了了之……
鞋柜里就只摆着几双她上学校的小皮鞋和日常便鞋,以及底层妈妈最喜欢的几双鞋子——妈妈是个高挑的美人,她的鞋子弥香穿着太大了,母女对此都很是遗憾。
不过即便如此,那大小也是远远不足够给叶思友去穿的——他太高大,是栀子弥香现实中见过的最高的男生,严重冲击着她被岛国平均身高所熏陶下的世界观。
明明他只是站在屋子里,就有种房顶都变矮了的感觉。
——他就是世界的中心。
结果就是找不到鞋,可她又很希望家里能有,所以有些莫名的愧疚。
“那个……”
栀子弥香抬起头,努力地望向叶思友的脸,脸上有点发热,很不好意思。
叶思友摆摆手,表示自己明白。
毕竟这姑娘刚才像个笨笨的小狗一样弯腰俯身在鞋柜附近翻来找去。
他也看出来是因为没有常备给客人换的鞋子,便直接脱下鞋袜摆好,然后走进屋里——觉醒后的琉璃净体足够他不惹尘埃了。
走过壁挂着很多欢颜笑语的母女合照的鞋廊,叶思友来到了客厅正中。
便进入了栀子弥香所拥有的全世界。
屋子里只有一室一厅,不过因为是独家小栋,所以卫生间厨房什么的也有,甚至在卧室里,还可以乘着折叠梯去上阁楼。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地板干净得反光,看得出每天都有在打扫。
这让轻度洁癖的叶思友连连点头很是满意。
趁着栀子弥香还在换鞋,他简单地扫了眼,发现屋里贴满了很可爱的照片和街上发的动漫、爱情电影海报。
满满当当,温馨而又舒适。
窗边,随着门扉打开,精致的风铃随风摇曳,不时发出清脆沁人的乐声。
伴着滴滴答答的雨声,有种动中生出静谧安恬的感觉。
这世上,应该再也不会有比这更温馨的环境了……
如果弥香的妈妈还在的话。
✧*。
之后的故事就比较简单了,栀子弥香做饭,叶思友添乱。
他其实是想帮忙来着,但就像老两口曾说过的,他下厨就像灾难。
后来他就从未来厨神变成了帮忙打下手,最后一路降到了纯洗菜的。
所以等到栀子弥香系好了可爱的粉红猫猫小围裙,熟练地在小厨房里忙前忙后时,叶思友主动提出人尽其用,要不还是让他来洗菜吧。
结果就是被那个温婉的姑娘晃着两只白嫩的小手,柳眉倒竖地喊着“达咩达咩”给推出了厨房。
——她只想竭尽所能地回报他,即使只是一顿晚餐。
于是叶思友又默默回到客厅坐好。
电视里放着子供向的动漫,叶思友看不惯,就只能无聊地瞧着厨房里的身影发呆。
那个穿着围裙的姑娘在灶台前,浑身上下满满都是人间烟火。
她熟练地洗菜切菜,十分想要一展拳脚以至于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不过很快又得心应手起来,忙碌得像是被福报感化的007员工。
可她偏偏还哼着歌,眉眼弯弯开心到不行。
多温馨啊。
叶思友坐在窄小的双人沙发上,一直看着栀子弥香,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儿。
渐渐地,油入锅底的滋啦滋啦声,翻炒菜的刮铁声,伴随着她那偶有的小小惊呼声……
很快,忽悠着肚子去咕咕叫的香味就开始出现了。
说实话,那属于岛国的味道他并不熟悉,但灶火的味道,用心的味道,满怀期待与信心的味道,都是一样的。
看着那忙碌的纤细身影,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望着娇妻做饭,忙碌了一天的丈夫。
这感觉……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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