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朱红之月
骨盆大口顷刻将高歌吞下,无数细小却锐利的骨刺从骨尸的肋骨内部横生,把高歌层层困住,慢慢挤压,宛若一尊骨刺版的铁处女。
事发突然,高歌完全没有意料到这么一尊大骨尸会凭空瞬移到了自己的身后,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在陷入无尽的骨刺包围前不停的用念力试图摧毁这具庞然大尸。
但高歌此时眼中只剩下漫天盖下的骨刺,他也能忙于应付这些随时要危及自己生命的骨制锐剑。
方才明明一触就碎的骨头,可现在高歌费劲力气也只是把头顶穿刺而来的增生骨刺清除,难以对巨熊骨尸的其他部位造成任何伤害。
高歌自己的下身也不断有骨刺涌来,终于是应对不及被骨刺贯穿了小腿。
骨刺版铁处女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更有一些被高歌用念力碾碎的骨粉凝聚成了弯曲,柔韧的骨荆棘,不断旋转缠绕在高歌受伤的右腿,如同具备生命意识般渴望着高歌的每一滴血液,不停勒紧着他的肌肉,想要将其汲取干净。
鲜血从高歌的小腿上喷发而出,在蜿蜒的骨荆棘淌落下来,最后汇入地上的暗流之中。
一直流向了巨熊骨尸过来的方向,而一人一骨所不知道的是这血液伴随着底下的涓涓细流正淌向之前那十三只豪猪奄奄一息躺着的地方。
所有的血液以高歌为源头根据暗流的半月形河道,依次流淌向了最后的那只大豪猪的位子。
十四支不同的血源在尾巴的月牙末梢悬不断汇聚,在新月照耀下逐渐产生了非凡性质,开始悬空聚合形成一颗游离反光的湛红色液态圆球。
这颗圆球应对着的正是月牙河岸另一端高歌干枯的右眼眼窝。
此时的高歌仍疲于应对不断坠下的骨刺,身上也早已缠满了可怖白森的骨制荆棘。
就在高歌那失血而苍白的面庞几乎要与这白骨森森的骨刺版铁处女融为一体时,那颗湛红色的液态圆球忽的钻回到了月牙河岸,进入暗流之中,将那河水尽数染成了朱红之色。
一人一骨的'天窗'之上,那散发着柔和光辉的新月也在这一刻与底下的湛红色的液态圆球遥相呼应,逐渐变成了一轮邪魅的朱红之月。
随即底下的暗流像是响应血月潮汐的号召,顿时变得翻涌异常。
那暗流涌动之下的正是先前湛红色的液态圆球,此时正在逆转这支小月牙河的流向。
下一刻便已倒转流到了另一端,也就是高歌所在的位子,随后那颗湛红色的液态圆球又在朱红之月的牵引之下拔地而起。
离开暗流后的液态圆球翻涌着朱月的潮汐邪力,将横在它身前的骨制荆棘尽数碾得糜碎,涌动在其周遭的血月之力更是让整个巨熊骨尸内的一切为之停滞。
然后这颗摧毁了巨骨大半脚骨的朱红之球缓缓升腾,凝滞到了高歌胸前,并不断在那旋转凝实缩小,眨眼间缩成了只有一颗眼珠大小。
再之后处在血月与血珠之间的高歌就被这颗血珠钻进了自己的右眼眼窝,还未等他有任何动作,他身后的巨熊骨尸又开始有所动作了。
在它的感知世界中,血珠的出现只在半秒之内,而且在它眼中血珠所蕴含的心潮之力更是与高歌的完全同源,甚至以为正是高歌摧毁了它那一排排尖锐的腿骨。
此刻它已不抱任何生的希望,尽管它已然算不上活着,它也决心要让神跌下那孤高的王座。
断裂的腿骨被巨熊骨尸斜插入地用以支撑自己庞大的身躯,而十数排长短不一的肋骨也不再为了锁住高歌而紧闭,齐刷刷的伸长扎进阴暗潮湿的绽白泥土之中,与它断裂的腿骨成直角之势。
但巨熊骨尸此举显然不是想放过高歌,很快扦插在土地中的腿骨一侧和肋骨两侧都不断增生出无数密致的骨层,那是巨熊骨尸透支了这副形态的根源力量后加强到无法轻易摧毁的骨墙。
唯一一条生路既是高歌头顶的开口,而巨熊骨尸怎么又会留出这么一道生门呢?
“咔嚓。”
巨大的头骨从脊柱断裂,却并非是高歌一手造成的,而是巨熊骨尸自己主动用阴暗心潮力将头骨从脊柱摘下。
阴邪而诡异的符文在巨熊头骨的后侧显现,这块硕大的头部白骨逐渐开始消融,竟要逐渐把那唯一生门也要封住。
还未等高歌从被血珠穿透右眼的刺痛中缓过神来,那顶部的头骨口中又开始激射来无数森白骨剑,劈头盖脸朝高歌砸去。
眼下的情况之于高歌,不可谓不严峻。
高歌没有迟疑,立即发动了达摩尔的狂性手镯的效果,情况也不容他迟疑,若再不赶紧突破这绵密的骨刺阵,他就要被这巨熊骨尸以自身为代价封死在这白骨棺材之中了。
熟悉的海量心潮力随着血液在高歌体内翻涌,只不过这一次需要他燃烧自己五分之一的理智作为代价。
而这一举动也让刚从高歌右眼眼窝钻入他体内的血珠更加快速的融入到他身体的各处。
高歌抬起右手,用隔空念力将体内的燥热和疯狂尽数宣泄。
仅仅只是一个抬手,挡在高歌面前的骨剑之阵,以及那还未来得及完全融成骨墙的巨型头骨就都被他用念力碾成了糜碎。
连高歌自己都未曾想到在达摩尔的狂性手镯的加持之下,这个本一度压制自己的对手竟会弱得如此不堪,实非这个状态下自己的一合之敌。
随着巨熊头骨的消散,这世上也荡然无存它的意志,另外三面骨墙也因支撑它们构筑的心潮力的消失而开始瓦解。
突然间高歌心头一凛,有种莫名阴霾由他头顶至上而下像是看透了他整个人。
错落的骨墟堆中,高歌仰着头,用仅剩的左眼抬头观察着'天窗'之上的新月。
仍旧是往日那般柔和洁白,而高歌并不知道的是自己左眼之中的朱红之色才刚刚退去。
因为他仍处于刚刚一战的兴奋之中,那股汹涌而疯狂的力量与拥有逆转之眼时毫无代价的产物完全不同。
令其着迷,几乎就要上瘾,若不是代价太过严重,高歌恐怕会爱上这种感觉。
“咩!”
凄厉的叫声唤回了高歌的理智,是躺倒在泥土地上的小豪猪匍匐在高歌的脚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