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打下来的名气？

　　她充其量也就是个懂得多一点儿，但脑子不太好使的小姑娘。

　　这个年龄段，这个年纪，她能打下来什么名气？

　　明显喝懵了啊。

　　借着酒劲，余檬心里埋藏的秘密终于有机会诉说，一股脑倾诉着自己憋在心里的话：

　　“抢了我的东西就算了，但是……但是为什么……”

　　“我更平了啊。”

　　“也不用这么说，其实折中来看，也还行。”

　　“嗯哼哼？”

　　“因为不折中来看，就是凹进去了。”

　　“？”

　　余檬不服气，挺起胸膛，确定什么都没有之后，很有自知之明的她重新抱着膝盖自闭。

　　“哼！”

　　喝多了是这样的。

　　余檬藏的东西很多，但也没必要细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保持距离，保持尊重。

　　“自己打下来的名气……”

　　如果……顾祁是说如果，如果这个小姑娘喝醉了之后说的不是胡话，那她又藏着什么秘密？

　　每次顾祁的计划都设想得很完美，真正实施起来，虽然大体按部就班进行，但余檬总是能恰如其分地出来当一次变故。

　　里面又有着什么关联？

　　想不明白，就先搁置一边，这些东西无关紧要，对他的晋升毫无用处，真正想探究的话，以后再来探索吧……

　　余檬的事情只是个插曲，把人带回来后，喝得有点大的她迷迷糊糊地睡懵了几天。

　　顾祁也没闲着，这几日时不时就往范清打工的医馆跑，但似乎因为出了点儿情况，医馆没人，也找不到范清的影子。

　　至于江汐，白天依旧在街头杂耍忙活自己的事儿，而到了晚上……

　　顾祁躺在榻上，看着房梁探出脑袋打量他的小小一只。

　　嗯……

　　晚上就是来赵府的房梁上睡个觉，天明就走，谁也不耽误谁的正事。

　　日子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十月下旬的时候，医馆那边才终于来了消息，顾祁早早离开，也让下人们议论纷纷。

　　“什么？咱们公子要去当术士？！”

　　“虽说一头撞死也比当术士好，但这确实是公子放浪形骸，想一出做一出的风格。”

　　“没事，不管公子是不是术士，照样能冲。”

　　“？”

　　“出来了。”

　　“？！”

　　……

　　眼前是一家药铺，没挂什么牌匾，门面敞开，能闻到里面飘散而出的中药香味。

　　开在巷子深处，有个乞丐坐巷子外，在那儿乞讨的时候，刚好把巷子口堵住，有点儿像门房秦大爷。

　　“哐当——”

　　瓷碗里落入一两银子，打盹的乞丐来了精神，连连叩首：

　　“谢谢谢谢……”

　　然后，乞丐看见那个人低下身子，把破碗里的银两又拿了回去。

　　你踏马有病？

　　等等，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乞丐立刻想起了前几日，没排队横冲直撞进入青山城的那个年轻人，不由得心情复杂……明明一块儿进来的，为什么你混的这么好，我混的这么差？

　　可恶啊！

　　酸死我了！

　　顾祁踏步进入巷中，余光中酒葫芦上的金色碎影又增强一分。

　　或许等拿到天书里的武器，望气术就有望突破七品。

　　今天来医馆，先浅浅地学习一下丹术。

　　医馆刚开门，刚进去就能看到一个老者在给一个姑娘把脉。

　　鹅蛋脸少女一袭翠绿色长裙，一手拿着书籍遮住脸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一边把脉，一边看书，嘴角漾着浅浅的笑意。

　　明明是一副慵散的样子，可偏偏生了个桃花眼，给她平添了几分妩媚……属于非常耐看的类型。

　　瘦高老头儿端坐堂前，一手抚须，另一手隔着手帕将食指搭在裸露的皓腕上。

　　眼睛闭着，眉头紧皱，须发尽白，仙风道骨，一看就是个高人。

　　通过他的神情，明显能看出这位姑娘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凑近一看，老者嘴角挂着亮晶晶的水渍，还能听到他细微平稳的鼾声。

　　好家伙这没把脉，这是搁这儿睡觉呢？

　　“是抓药还是号脉？”老熟人范清提着一捆药包，见了顾祁，停下手中动作，眼前一亮，笑着迎上来：

　　“快进来坐，别中暑了。”

　　顾祁看了眼蒙蒙亮的天色，冷风钻入衣袖，全身都透心凉。

　　敢情你们这儿着凉的方言是中暑？

　　“医馆刚开门，等我把该煎的药都煎好，我带你去后面的院子，用现成的丹炉教你丹术，但真正掌握，可能得花点儿时间，你得慢慢来。”

　　范清跟顾祁勾肩搭背，正准备把他往里面待，就在这时，瘦老头儿突然睁眼，眯眼审视了一眼顾祁，话锋一转，把问题抛给了范清：

　　“你朋友？”

　　“吃里扒外的东西，也不问问我的意见，我让你用我的丹炉教别人丹术了吗？”

　　绿裙少女打了个哈欠，带着倦意：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刚刚就没给我把脉，是在睡觉吧。”

　　“……”

　　范老头轻咳一声，对着姜梨挤眉弄眼……给点面子，我在教训我儿子呢。

　　他转了个身，背对众人，又转了过来，哼了一声，就要逐客。

　　女孩儿把书重新摊在脸上：

　　“所以你现在转过身去，是为了擦睡觉留的口水吧。”

　　“……”

　　得，这天没法聊了……范老头面色一横，没好气对着范清开口，发心里的郁闷全都撒在他身上：

　　“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你天天磕五石散，还跟着三教九流的飞贼鬼混，你这朋友肯定也是狐朋狗友，哪凉快哪待着去。”

　　脸上摊着书的姜梨懒洋洋地吐槽：

　　“你说这话，又是为了转移话题吧。”

　　“……”

　　姑奶奶别说了。

　　范清没由来地感觉到一阵奇怪……老家伙怎么对顾祁敌意这么大，这年头术士太稀缺了，倾囊相授一点儿东西怎么了？

　　不明所以的他只能磕了一口五石散顺顺气，这番举动却让看着他的范老头顺不上来气：

　　“师父为什么对我朋友敌意这么大，他也是个术士，算一下跟咱们都是一家人，教他丹术，那能有什么影响？”

　　说完，范清用胳膊肘捅了捅顾祁：

　　“你说对吧，火辣什么什么的……”

　　范老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范清……你连人家的真名都不知道，你还把人家当朋友？

　　他留在正阳宗后山以备万一的阵法，就是被这个真名叫顾祁的小子偶然激活的……而且魔门悬赏通缉的人，你觉得会是什么善茬？

　　到时候估计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是的，从顾祁进来的那一刻，范老头就认出来顾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