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中只有女帝这一个太阳
次日,赐婚的圣旨就来到了世子府,与其一起到来的还有一场流觞诗会的请帖。
“据说这流觞诗会最初是王家牵头,让族内青年和其他世家大族年轻一辈交流的活动,久而久之就被传成一种文人雅趣,女帝此举应该要展示让您和长公主的恩爱,加深同盟关系吧。”
洛水一边给符玄整理仪容,一边解释这次诗会的目的。
对于那些无病呻吟的文人骚客,洛水并没有多大的好感,那世人眼中高雅的流觞诗会,不过是让世家联姻不显得那么庸俗罢了。
本质上就是买卖儿女的集市罢了。
“世子,长公主的马车已经到门口了。”
谈话间,一个小厮一路小跑来到了门前禀告。
既然是为了表示赐婚双方的态度,那么一同出行自然是必须的,如今长公主已经到了,符玄也在洛水的跟随下上了马车。
“见过长公主。”
符玄看着端坐在车内的长公主气色红润并不像是旧伤复发的模样,还是说宗师境界的武夫调理身体的能力极强,不过是一晚的功夫就已经无恙了。
来者自然不是长公主慕容凤,而是当今的女帝慕容凰。
即便女帝自身也看不上符玄,但若是能缓解姐姐心头一丝郁气,一同去一次流觞诗会又何妨。
“世子不用见外,距离栖霞寺还有一段距离,在这期间莫要拘谨。”
女帝模仿着自家姐姐的语调,这对于她而言不是难事,真正难熬的还是这段和符玄单独相处的时光。
“栖霞寺?那倒是个好去处啊。”
符玄的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关于栖霞寺有关的剧情。
大夏太祖皇帝身为开国之君一生杀戮颇重,在建立大夏后他一改杀伐果断的性格,尊崇佛门大兴佛寺,而这栖霞寺则是赶上了这一波浪潮广收门徒,香火之鼎盛怕是比雷音寺祖庭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栖霞寺有多少含金量了,在接下来药师舍利和水陆法会这两个大的支线剧情中,栖霞寺基本就是被雷音寺吊起来打的类型。
唯一有点含金量大概就是那位寄养在栖霞寺后山的那位罗刹女,可惜最后的结果并不是很理想。
“这一次的人不少,京城各大世家的青年才俊几乎都到了,栖霞寺毕竟是清净之地不方便打扰,这次的地点选在了后山附近的一处微波细流处。”
提到这次的流觞诗会女帝就不由头疼起来。
这明明就是各大世家的利益交换,可偏偏她就对其无可奈何,大夏虽然是慕容家的大夏,但是要维持一个国家的运转,就少不得这些世家的支持。
故而三百年的王朝罕见,但是千年的世家却常有,他们的存在便是对皇权的掣肘。
“看长公主的神情,陛下对这些世家也颇为头疼啊。”
“古往今来,除了以绝对武力压服天下的霸王之外,哪个帝王不头疼这件事。”
女帝忍住了给符玄一个白眼的冲动柔声细语地说着。
若非真的没有办法了,她也不至于答应慕容凤和符玄的婚事,来平衡如今的局势。
镇北王苻坚身为异姓藩王,本该是女帝的心头大患,但是他是泥腿子出身天生和世家的人混不到一起去,秉持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才有了让符玄进京一事。
同样,这也是符玄一路上遭遇刺杀不断的原因之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今官员选拔依旧靠着地方举荐的方式,那里是皇权难以触及的地方,即便是地方官员也不愿意和地头蛇们为敌,久而久之自然就会如此,如今陛下要做的便是培养亲信。”
朝局糜烂到这个地步符玄并不意外,应该说只有这样才有他发挥的空间。
慕容凰以女子之身登基莫说其他世家了,便是皇家宗室内也颇有微词,在这种情况下即便登基了,在许多事情的处理上都备受掣肘。
不过要化解这样的僵局并不困难,网络上可有不少《女帝立志传》的攻略,而符玄更是对这些攻略倒背如流。
“说得容易,朝中大臣背靠世家,就算是陛下也不能随意罢免官员。”
“那么换一个说法,只要有合理的由头,那么陛下就能将世家之人拉下马,给自己人腾出位子。”
他和朕说这些做什么?
女帝蹙眉有点不理解符玄说这话的意图,她们双方虽说是结盟,但可没有好到替对方出谋划策的地步。
不过符玄说的确实是一个办法,她说到底还是大夏的女帝,只要名正言顺那么百官就不能制约她。
“这一点陛下也知道,但依旧是无人可用。”
这些年女帝确实培养了一些人,但是都无法爬到重要的位置,就算她想要拉一些人下马,不过这么得罪世家的工作,一般人根本就不会答应。
“怎么会没人?冯公公乃是陛下的大伴可谓是最得信任之人,陛下可以为冯公公建立东缉事厂,行使检查百官先斩后奏之权。”
咱们东厂可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荒唐。”
听到这一番话,女帝的神色差点蚌埠住了,她原本以为符玄神秘兮兮说这些能有什么高论,没想到一开口就是宦官误国之论。
要不是现在她的身份是“长公主”,不然真的要掀桌子了。
“长公主你是武夫,自然会对宦官有所误解,世人皆说宦官误国,可实际上当一个太监掌握了足够权力之时,往往意味着皇权被压迫到了极致,皇帝已经到了没有可以信任之人了,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顾忌这些细枝末节了吗?”
符玄对于宦官自然没有什么好印象,不过他也必须要承认,在权力的游戏中宦官对于皇帝而言十分好用。
他们自小就被卖入宫中,每一个人的身份都极为干净,而且依附于皇室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宦官而言心中只有女帝这一个太阳,面对一切和女帝为敌的虫豸,就必须要出重拳。
当朝中臣子权力大到一定程度压迫皇权之时,宦官就必然进入权力的游戏,因为他们是皇帝最信任的人。
这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只是必然的结果罢了。
一时间女帝也有所犹豫了,她在登基之前不过是一位公主,并没有学习过如何成为一个帝王,对于宦官的危害也不过是来自刻板的印象。
此时听到这种与她的常识截然相反的话,思绪已然陷入混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