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拒霜刚从画中世界出来,就看到本该空旷旷的展厅里,坐着一个怪人。
那确实是一个怪人。
上半身穿着棕黑色的厚重武士铠甲,下半身却穿着黑色的紧身裤,像是忍者的服饰。
这种不伦不类的穿着搭配在一起,就显得上半身极为臃肿,下半身过于苗条,违和感极重。
他就这么盘腿坐在地上,手中抓着一只鸡腿,美滋滋的吃着,看到李拒霜凭空出现,也并不惊讶,而是挥了挥手,语气友好。
“哟,你好。我等你很久了。”
直播间里,网友们议论纷纷。
“我艹,这辫太是什么人啊?”
“不清楚,真不记得岛国文物中有什么人穿着打扮如此奇特的。”
“辣眼睛,太辣眼睛了。”
“岛国真是贼心不死啊,又派人来找霜姐的麻烦了!”
“奶奶滴,给他一板砖!”
李拒霜似乎是看到了网友们的建议,将手中鱼篓放到一旁,默默的伸手掏向了腰间的板砖。
怪人眼皮一跳,连忙说道:
“姑娘别激动,我对你并无恶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服部正成,想必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号。”
此言一出,弹幕纷纷炸锅。
“服部正成?怎么这名字这么耳熟,和服部半藏什么关系?”
“我艹,服部正成就是服部半藏啊,这都不知道?”
“半藏只是一个称谓,服部半藏是日本战国时代至江户时代初期时德川氏麾下的武士一族。“半藏”一名是服部家用来代代相传的名号。一般若没有特别说明,服部半藏指的就是第二代的服部正成,乃德川十六神将之一,又号称“鬼半藏”。”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武士还是忍者啊,这打扮也太离谱了,什么异装癖啊!”
“哈哈哈岛国异装癖不是很正常吗?”
“真实历史上,服部半藏是武士,但半藏麾下的伊贺同心兵士中有不少是伊贺忍者、因此流传至后世的印象中,服部半藏之名代表着德川氏有名的忍者军团。”
“那服部半藏和之前的宫本武藏比起来谁厉害啊?”
“肯定是服部半藏啊!人家可是正经的武士,德川十六神将,宫本武藏不过是个喜欢偷奸耍滑的小人而已。”
“哈哈是的,宫本武藏虽然被称为剑圣,决斗从未败北,但这家伙每次与人决斗,要么故意拖延时间到场消耗对手心智,要么提早蹲在树上,突然从树上跳下来偷袭对手,猥琐的一批。服部正成可是实打实的战场上打出来的赫赫威名。”
“霜姐,这个对手不容小觑啊,要小心对待!”
另一边的李拒霜似乎并不在意眼前的人到底是谁,直接无视了网友的提醒,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服部正成的手中的鸡腿。
“你的鸡腿,哪里来的?”
服部正成嗦了一口鸡骨头,满足的抹了抹嘴巴。
“哦,你说这个啊,我在外面等你等的无聊,恰好看见就随手拿起来吃了。”
服部正成站起身子,叹了口气。
“安倍晴明让我来杀你,但是这并非我所愿。我虽是武士,但我只是德川家的武士,如今一晃眼,百载过去,我早已放下了执念。”
李拒霜不说话,默默的盯着被德川正成扔在一边的鸡骨头。
“其实我此次来找你,是有些事想要与你探讨,都说华夏文明源远流长,我想你或许能解我心中所惑。”
李拒霜抬起眼眸,看向德川正成。
“你说,我听着。”
见一直不冷不淡的李拒霜回应了自己,德川正成喜上眉梢,拍了拍身上厚重的铠甲。
“你也看到了我这副不伦不类的样子,其实历史上,我是一名武士,但是因为我手下有诸多忍者,传着传着我也就成了一名忍者,甚至我的名字,就代表了忍者,我时常在想一个问题,我到底是武士,还是忍者?”
李拒霜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眼前这个絮絮叨叨的倭寇。
“这百年来,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我是武士,那为什么我的名字却代表了忍者,如果我是忍者,可我明明是一位武士。”
“我知道这样说起来很绕口,其实久而久之,我发觉这是一个十分深邃的哲学问题,到了最后,我时常问自己,我到底是谁,谁又是我?”
“我是服部正成,还是服部半藏?或者两者都是?或者两者都不是?”
服部正成说着说着,语气逐渐变得懊恼起来,等他回过神来,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白色的云丝绣鞋。
他抬起头,发现方才还离她足有几米远的李拒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少女吹弹可破的脸蛋近在眼前,乌黑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服部正成全身下意识的泛起一股寒意。
“我不喜欢想太多,会很累,”李拒霜淡淡开口,“但是既然是你的遗言,我还是花些时间想想再回答你。”
她举起手中的板砖,砰的一声就砸在了服部正成的头上。
虽然隔着铠甲制成的武士头盔,但是这一板砖还是砸的服部正成七晕八素,身子一个趔趄,还未回过神来,又是一板砖砸了下来。
武士头盔掉落在一旁,服部正成头破血流的躺在地上,眼神之中满是不解很愤怒。
“我对你没有恶意……”
少女在服部正成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巴。
“你不要说话了,我没法思考问题咯。”
岛国直播间,群情激愤!
“这个可恶的女人,她到底在做什么!”
“半藏都对她释放了善意,她竟然还要出手偷袭!”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如此野蛮不讲理的行径,与野兽何异!”
“安倍晴明大人,将这个罪恶的女人封印吧!”
“号召诸位大和勇士,明日一起游街示众,必须要消灭华夏文物!”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岛国一阵阵的声讨声中,一直好似在发呆的李拒霜忽然眼睛一亮。
“我想通咯,”她可怜的看向奄奄一息的服部半藏,“有没有可能,你不是服部半藏,也不是服部正成,你就是一幅画?”
躺在地上的服部正成身子一震,见李拒霜松开了自己的嘴,虚弱的问道:
“我现在不在乎那些哲学问题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打我?”
李拒霜抬起板砖,拍了下去。
“因为你吃了我的鸡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