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协会。
胖师弟还在为了寒江独钓图的复苏失败而唉声叹气。
“师兄,你说霜姐她到底怎么想的啊?眼看咱们华夏的第二个文物就要复苏了,她竟然来一句不想出去就别出去了,有没有搞错啊,这可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啊,是我们整个华夏民族的事啊,平时见她都呆呆的,怎么这次这么有主见呢。”
李迪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李拒霜要那么做。
寒江独钓图的复苏失败,对于华夏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老天师张熄炎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两位愁眉不展的徒弟,开口道:
“修道先修性,灵气复苏,让多少人忘了这句话,现如今什么歪瓜裂枣、臭鱼烂虾都能表演个手搓火球,御剑飞行了,这世道真是越来越差了。”
李迪看向张熄炎,不解道:
“还望师尊解惑。”
张熄炎将自己的灵器递了过来。
“知乎上已经有一个问答,点赞超过千万,转发超过了百万,你们自己看吧。”
李迪接过张熄炎的灵器,胖师弟也凑了过来。
这是知乎上的一个提问,而且才刚刚发布不久。
“李拒霜为什么要打断寒江独钓图的复苏,从这件事来看,她真的能算作我们华夏的希望吗?”
底下有一条点赞数第一的热评,师弟俩一眼就看到了回答者醒目的昵称——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龙虎山天师张熄炎(筑基大圆满)(鹤发童颜)(179精神老baby)。
李迪的脸上露出了带帽老头看手机的表情包。
张熄炎咳嗽一声:“重点是为师对此事件的分析和评论。”
两人这才继续看了下去,
“谢邀,人在道教协会,任职会长七年,化解多次灵气复苏危机。”
“对于此次事件,我想老道还是有几句发言权的。”
“华夏文物复苏,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这代表着我们华夏并没有被时代的浪潮所遗弃,代表着我们仍旧有希望重新成为泱泱大国。”
“自李拒霜复苏以来,华夏形势一片大好,众网友齐心协力,想要帮助更多的华夏文物复苏,这是一件好事。”
“但今日之事,或许我们也应该反思,我们的初衷到底是什么?”
“在叙述我对此次事件的观点之前,我想先为大家科普一下,这幅差点成为华夏第二件复苏文物的寒江独钓图。”
“寒江独钓图为南宋画家马远,取柳宗元之诗所作,那首诗想必大家都十分熟悉——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首诗大家耳熟能详,但通过这首诗的表层描绘,其实不难发现,柳宗元在表达一种摆脱世俗、超然物外的清高孤傲。”
“回到寒江独钓图中,马远之所以因此诗作画,也正是因为其有所感。”
“马远为南宋人,南宋朝廷怯弱,不思进取,偏安一偶,马远也正是因为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所以也就产生了独钓寒江的心思。”
“在我们观看直播时,很多人都在嘲笑钓鱼翁,笑他空军佬,笑他在一片没有鱼的江湖里钓了千年的鱼,笑他的鱼竿没有鱼钩鱼饵,却根本不知道,他钓的从来并非是鱼。”
“而是一颗避世的心。”
“我们只专注于华夏文物的复苏,当他们可以化形以后,我们的关注点,从文物的价值意境,变成了这件文物强不强,好不好看,只有李拒霜体会到了钓鱼翁的想法,所以才会说出那句,如果你不想出来就不用出来了。”
“或许她不善言辞,大多时候我们甚至觉得她有些呆,但其实她比我们所有人都更加细腻。”
“我认为,我们无论站在任何立场上,都没有任何资格去指责李拒霜的所作所为,切莫忘了,保护文物,传承华夏文明,本该是我们的责任!而如今这些重担,皆因为吾等的无能,全部落在了异国他乡的李拒霜身上!吾等又如何敢厚颜无耻的对其横加指责。”
“写到这里,我心中有些悲愤,又想起了李拒霜在画中世界的所言所行,她说她自成画以来,便被众人说她不如姐姐,她性格内向,在东京国立博物馆中被一群不怀好意的人赤裸裸的凝视,她或许也想要躲起来。”
“复苏的本该是红芙蓉,但红芙蓉为她挡了一刀,所以她不得不从画中世界走出来。”
“她劝钓鱼翁,人不能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我想李拒霜的性子,现在的生活大概也并不是她想要的模样,可她仍旧在做,她会仔细的倾听我们的话,会配合我们的的想法。”
“于是呢?于是我们就开始颐气指使,开始自以为是,开始把因为我们的无能而流落异乡的国宝,当做一个应当听从我们指挥的工具人!”
“何其可悲!何其可叹!吾希望诸位警醒,红白芙蓉图为吾华夏文物,但李拒霜,她已经是个独立自由的个体,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孤身一人身在东京,不慌不乱;她面对实力强于她的恶蛟,奋不顾身;她不愿强人所难,于是在艰难环境中也敢选择独自面对;她愿意主动承担起复苏华夏文物的重担;她只是想要回家!”
“言尽于此,望诸位共勉。”
李迪放下灵器,将链接发送到自己的灵器中,随后转发到了朋友圈和各种社交媒体上,这才神色古怪的看向一旁得意洋洋的张熄炎。
“徒儿,为师这一番言论,可否让你茅塞顿开呀。”
李迪点了点头:“确实许多想不明白的事都想通了,但是师傅,我有一事不解。”
张熄炎很享受被自己这个浑身逆骨的徒弟崇拜的感觉,和蔼可亲的笑道:
“但问无妨。”
李迪啧了一声,疑惑道:“我方才也未见师尊拿起灵器,况且以您的手写输入速度,这么快写出这么长的文章是如何做到的?”
张熄炎脸色一滞,尴尬的摸着自己的胡须:“咳咳,这种东西嘛。你也知道,以为师的身份,背后肯定是有团队的,但是这个中心思想,肯定是为师表达的。”
李迪冷笑一声,正要出言嘲讽,就看见胖师弟又跳了起来。
“你们快看!博物馆里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