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

　　老天爷的使命。

　　虚无缥缈，玄而又玄的东西。

　　普天之下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看准了天命。

　　千年前，大虞国建立之初良将无数，万千铁骑马踏江湖，踩碎了无数世家宗门的头颅。

　　大虞皇帝褚天雄给道门写了封亲笔信，只有四个字。

　　【战耶，降耶】

　　当年的道门魁首玉清宗召集道各位宗主长老齐聚道庭，天机宗主无忧子摆下大罗天大衍天机阵，以道庭至宝乾坤图为基，以三十六大川、七十二名山为算物，算了七七四十九天，算出了四个字。

　　【天命所归】。

　　由此，玉清宗代表道门进降表归顺大虞朝；可气的是，佛国那些贼秃的降表也同日到达玉京城。

　　三月后，道门佛宗才知道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褚天雄独身前往西域天韧山，只一拳就砸塌了武帝城，顺便砸死了仙亨王朝国师、武帝城之主、武道圣人万无一。

　　天下才知褚天雄已勘破一品巅峰，成了超品人世仙。

　　那一拳也砸塌了武帝城武道圣地的招牌，从此皇极山成了天下武道修士心目中的圣地，武帝城也成了皇极宗最忠诚的爪牙。

　　凭借大罗天大衍天机阵，道庭又一次避免了灭顶之灾。

　　天命。

　　虚无缥缈，却能救道门。

　　程不知不知道为何天命之子有三十六个之多，更不知道这三十六个幸运儿是谁。

　　不过小师叔说褚淮不是，那就一定不是。

　　那温暖如家的永王府促使程不知灵机一动说出一句：“褚淮不是天命之子，因为，他是天命。”

　　你算人家是不是儿子，其实人家是爹。

　　当然算不准了。

　　一句话让不虚子怔住了。

　　好一会儿才缓缓扭头，看向程不知，“你说，他是……天命？！”

　　程不知点头，“师叔，师侄我不懂半点天演谶纬之术，可懂得一个简单的道理，人可不能生而知之。”

　　“褚淮也不是生而知之的转世仙人，却身坐囚笼中，可知天下事。”

　　“两年前他随永王圈禁，月前才得释放，却能未卜先知，其中玄奥只怕我道门七祖还世也难及；据说，他摔了一下，从此摔醒了。”

　　随后，程不知就讲了下龙神山发生的事。

　　厉阎王隐姓埋名十年躲在龙神山里，却被十五岁的褚淮一眼认出。

　　第一次来到龙神山却知道顶峰崖洞里有玉龙碑，写下【碑危】二字，调动厉天伤阻击了两个黑衣人。

　　这怎么可能呢？

　　然而偏偏就发生了。

　　程不知亲身经历了全过程，他不是傻子，他跟云氏兄弟、四个美丫鬟一样都好奇。

　　只是褚淮不说，他们也不敢问。

　　这种事有太多。

　　来找满关山，偶遇凤小楼。

　　这些涉及到殿下的谋划，程不知不敢多言，只龙神山一事就足以证明某些东西。

　　最后，程不知道：“师叔，我这个人本领低微、也没什么志向，可好歹也在师尊教导下修行了四十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

　　“你算褚淮不是天命之子，我信。”

　　“若说褚淮与天命无干，我不信。”

　　“我认为，他、是天命。”

　　一席话让不虚子呆愣了好半天，没有向师侄说出鱼真人和苦菩萨的故事。

　　“天、命？”

　　不虚子喃喃自语。

　　论震惊，七天前在车厢里，他比程不知还要震惊无数倍。

　　两大国师的秘密又岂是区区一个厉天伤可比的，褚淮甚至知道鱼真人与苦菩萨在娘胎里的故事。

　　什么样的人才会知道这种事？

　　不虚子想不出来，所以才有七日之约。

　　现在答案似乎出现了。

　　天命！

　　天命无所不知！

　　“师叔，你再算算。”程不知观察着师叔的表情，感觉要被说动了。

　　“算算，我再算算！”

　　不虚子神色忽然激动起来，双手一张，一百零八片玄龟甲尽皆飞起。

　　却忽然不动了。

　　程不知瞄了眼外面，天色已渐黑，担心殿下就此拂袖而去，不由催促道：“师叔，算啊。”

　　不虚子张了张嘴，嫩白小脸升起红晕，“我、我不会啊。”

　　“啊？”

　　“我能算天命之子，可不知道怎么算天命，除非有乾坤图或者无字天书这样的宝物。”

　　“……！”

　　……

　　天彻底黑了下来，灰云也散去了。

　　没有满街的符纹灯光，野外的星光格外明亮。

　　褚淮看向窗外，才发觉已经到了这个时候。

　　不虚子依然不肯现身。

　　一旁的晴儿见他出定了，低声道：“主子，要不、我俩去把他绑来？有云氏兄弟帮忙，或许能成。”

　　麝儿在旁边连连点头。

　　褚淮笑着摇头。

　　不虚子境界跌落地厉害，可毕竟是登临过二品巅峰的绝代人物，不说符丹阵三修，只一身旁门左道功夫就能让三品大宗师无可奈何。

　　萧肃的主故事线里就有不虚子戏耍炎魂宗主古今来的情节，打不过、不代表赢不了。

　　白发童子的外貌有欺骗性，这两个丫头有些自大了。

　　再说，强扭的瓜不甜，绑来有什么用。

　　“程老道没出来过？”褚淮问道。

　　两个丫头点头。

　　褚淮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很怀疑小木屋里已经没人了。

　　或许是1500只炎羽鹰破壳在即，心里有了底气，他并不懊恼只是有些遗憾。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努力了，得不到也不后悔。

　　正想着下车进屋确定一下，却见那扇小木门开了。

　　星光给白发增添了银亮色彩，不虚子迈着小腿儿走出小院。

　　褚淮下车站定。

　　看着白发童子走到面前，想掐一下他脸蛋儿的冲动愈发强烈起来。

　　不虚子欲言又止，看了看左右。

　　褚淮挥手。

　　两个丫头和云家兄弟连忙躲地远远地。

　　褚淮道：“说吧，想问什么？”

　　不虚子仰头看过来，肉嘟嘟小脸儿似乎更嫩了几分，个子似乎又矮了点，“鱼真人和苦菩萨想干什么？”

　　在朝在野，正一宗和金刚寺都明争暗斗，两大国师却是一人双体。

　　这其中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褚淮却微微摇头，“我不知道。”

　　“……！”不虚子。

　　还说你是天命，天命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

　　褚淮确实不知道。

　　鱼真人和苦菩萨的人物设定是自己做的，也知道两大国师各自有什么异宝，但人物设定背后的故事没有做设定，这是留给《皇图仙源Ⅱ》的部分。

　　褚淮低声道：“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之一，能破解道庭秘密的人必须是道门中人，希望你我能一起揭开这层面纱。”

　　不虚子低了头，小大人儿一样地背着手来回踱了好久，终于站住。

　　“贫道可以跟你回去，不过要约法三章。”

　　“请讲。”

　　“第一，贫道见王不拜。”

　　“可以。”

　　“第二，贫道来去自由。”

　　“可以。”

　　“第三，贫道……还没想好。”

　　褚淮大笑，揉了揉可爱童子的头，“你慢慢想，约定永远有效。”

　　啪地一下，大手被小手打开。

　　不虚子道：“贫道真该加上这一条！”

　　“来，给哥哥揪个鸡儿吃。”

　　“褚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