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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就是天命!

父王,支棱起来! 杀意飞潮 3517 2024-11-14 08:57

  中午出城的时候天色有些阴沉,扑面而来的西风也冷了几分。

  车厢里,褚淮翻看着很厚一沓纸稿。

  福麟记赵掌柜把密会凤小楼的会谈内容全部抄录下来。

  还不错。

  父王领会了自己的精神,赵掌柜领会了父王的精神,1500个炎羽鹰蛋的交易已达成。

  福麟记仅仅以十万石粗粮、一千套铠甲、一千把武器、两百瓶外伤药的价码拿下了这笔具有战略意义的交易。

  凤小楼并没有拿到最想要的矿石冶炼和武器锻造技术,不过拿到了王府陆续购买炎羽鹰蛋的承诺,由凤羽族负责鹰蛋孵化、幼鹰驯化饲养等后续支撑。

  第一批次500个鹰蛋的交易地点定在某个边市,走正规交易渠道。

  福麟记是北九州第二大妖兽行,在边市也有分支商行。

  鹰蛋不是成年鹰,一切走正常流程也不会被都护府察觉什么,只要把铠甲武器藏好。

  赵掌柜是老江湖,相信这点小事难不住他。

  让褚淮意外的是赵掌柜套出了凤小楼的底,凤羽族目前只有1500多个待孵化鹰蛋,也就是说,永王府把炎羽鹰包圆了。

  这个数字远远低于褚淮事先预估的三万。

  想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

  主策划大笔一挥,塞南军就多了三万炎羽营。

  但还原成现实,这三万只炎羽鹰就不是一下子多出来的。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蛋也是一个一个的下。

  按照原轨迹,塞南军也应该是一批一批逐渐地组成了三万空袭军。

  炎羽鹰成熟期较短,只要食物充足七八个月就能进入成年期,以此计算只要永王府加大这方面的投入,一年四个月后也可能组建出一支规模超万的炎羽鹰空袭军。

  褚淮眺望天边,目光也热烈了几分。

  仿佛望到了赤红巨翼遮蔽了天空,天地间呈现一片血红,无数火焰羽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的场面。

  那一幕似曾相识。

  唯一的差别。

  那不是塞南军而是安阳军,是老子的队伍!

  万骑空袭军自然不是两百五十万塞南军的对手,但安阳也不是萧道然的主攻方向,只要战术欺骗做得好,吃掉第一批接收安阳城的塞南军绰绰有余。

  穿越以来,褚淮第一次感觉心里有点底,不再那么空落落。

  手里有枪,心才不慌。

  塞南之行有此收获,足矣。

  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褚淮才注意到晴儿和麝儿嘀嘀咕咕了好半天,大眼睛一直往这边瞄。

  “说什么呢?”

  他招招手,示意两个丫头过来。

  晴儿麝儿坐过来,都低了头。

  褚淮奇怪问道:“怎么了?”

  麝儿大着胆子道,“主子,昨天那个妹妹呢?”

  披着大斗篷的是个风尘女子,也必是个清倌人,麝儿晴儿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对风尘女子倒没什么歧视。

  只是不明白殿下为什么卖下她,还不让她在身边伺候。

  昨天转身的工夫,这女子消失了,连长什么样子也没看到。

  褚淮摇头,“那不是妹妹,是弟弟。”

  眉儿十五岁,比晴儿麝儿都小,只比秋儿大。

  晴儿麝儿:“……。”

  弟弟?

  那明明是女孩子啊,怎么会是弟弟!

  “以后再跟你们说。”褚淮摆了下手。

  他不知道怎么处理眉儿。

  那时担心万一萧肃真把凤小楼抢回来就没法见面了,想走、老鸨又不让,就干脆花了五万两卖下了眉儿;呃,这笔钱是算在萧肃账上的。

  草菅人命,褚淮还做不到。

  留在身边?

  很难接受一个上有胸、下有der的幺幺当丫鬟。

  送出去?

  给谁,无人可送,总不能送给父王吧。

  只好秘密送回王府先养着。

  一些话当着晴儿麝儿两个纯洁丫鬟也难出口,褚淮只得推脱。

  说话间马车已来到留下镇。

  镇外河边野柳林旁有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篱笆扎成院墙,小院里没有人。

  这两年不虚子就住在这里。

  两辆马车来到篱笆院外,云从风拉开车门。

  褚淮要起身,屁股离席又坐下了,摆手示意“关门吧”。

  上赶着不是买卖。

  不虚子若跟着走,也不会介意自己是否礼贤下士。

  若不跟着走,再如何礼贤下士也没用。

  死傲娇就是这般性格。

  褚淮双目微闭,盘膝观想,静等答复。

  打坐的姿势倒是跟小木屋里的不虚子一模一样。

  ……

  篱笆墙并不整齐,小院中也没有农家常见的小菜园显得光秃秃。

  只有角落里种了一行葫芦,春暖花开的时节,翠绿葫芦秧上开着朵朵雪白小花。

  木屋里更是简陋,前堂没有灶台,不虚子也不用吃饭,几个不小的黄葫芦挤在墙角,一边搭了一张简易木床。

  程不知透过木板窗的缝隙看到了外面两辆马车,心下暗自叹息。

  享清福的日子怕是真到头了。

  那天被褚淮敲打了一句,程不知才认清现实。

  能劝说小师叔投效永王府才是自己存在的意义,否则,供奉之位也保不住了。

  可是整整七天了。

  莫说劝动小师叔,连话也没说上一句。

  不虚子坐在内室蒲草团上七天没起身,一直在算卦。

  到底在算什么,程不知不知。

  修行四十年丹道也只能算是勉强迈过门槛,这种窥天机、探气运的天演阵术、谶纬数术的道门绝学又岂是他能碰的。

  眼下七日之期已到,殿下就在门外等着。

  程不知深感压力巨大,只得大着胆子迈步进内室,悄悄坐在蒲团上,眼巴巴看着那上下翻飞的一百零八片龟甲。

  师尊提过,这叫大罗天大衍天机阵。

  所用的算物颇多讲究,以铜钱为下品,以古玉为中品,以上古玄龟甲为上品。

  数量也有讲究,三十六为天罡,七十二为地煞;一百零八为大衍之数,可窥天下命运。

  这一百零八片龟甲色泽苍黄如玉,只怕已是天品级的宝物了。

  当年在玉清宗,因为自家师尊跟小师叔关系莫逆,连带着程不知也跟不虚子很熟络,可身为师侄依然不敢打扰师叔卜卦。

  足过了两个多时辰,龟甲如雪花片片飘下,落入一只嫩白小手上整整齐齐。

  不虚子终于睁眼,小手拄腮,望向木墙的眼神有些呆滞。

  好像一个淘小子正在为去抓泥鳅还是掏鸟窝犯愁。

  “师叔。”程不知战战兢兢的唤了一声。

  “褚淮来了?”不虚子依然望着墙。

  “殿下已恭候多时。”

  “让他走吧。”

  “……啊?”

  “他不是天命之子。”不虚子叹了口气,微微摇头,“我算了七次,不会错的。”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

  堂堂不虚子岂能辅佐一介凡夫俗子,那样、还不如入朝为官了。

  程不知这才知道原来师叔一直在算殿下是不是天命之子。

  他深感震撼也深感哀伤。

  程不知不在乎褚淮是不是天命之子,只在乎那份俸禄高、又清闲、主家也好说话的清福。

  他没有什么大抱负,也自知四品是自身极限。

  重振玉清宗这种壮阔事跟自己不搭边,那是小师叔这般人物才考虑的。

  程不知只想吃好喝好睡好,安安稳稳过日子,太太平平地活一生。

  在他眼里,王府是完美的。

  好像一个温暖的家,让人向往,让人留恋,让人难以割舍。

  然而,小师叔的一句话把这一切都打碎了。

  美好生活即将离自己而去,从此不再回来。

  程不知舍不得。

  也不甘心。

  于是他无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七天来,师叔在算褚淮是否是天命之子?”

  不虚子点头,“天命之子有三十六,可惜他不是其中之一。”

  “师叔,你错了。”程不知摇头,“出发点就不对。”

  不虚子终于看了一眼老师侄,“何为出发点不对?”

  “师叔,我也知道褚淮不是天命之子。”

  程不知忽然有了底气,声音也大了些,“因为,他是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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