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赌约很羞人
月光洒在床前铺了一地碎银,外面隐约传来悠悠荡荡梆锣声响,四锣两梆。
计算一下时间,已是凌晨1点48分。
褚淮毫无睡意干脆坐起,望向黑沉沉的窗外。
却看到床下软榻上的袭儿也坐了起来。
“你也没睡?”褚淮低声道。
“殿下睡不着,奴婢哪能睡得着。”袭儿手掩小嘴儿打了个哈欠。
四个丫环里她年龄最长,今年已十八岁,做事沉稳、心思缜密、为人敦厚,深得已故王妃喜爱,也是褚淮房中的主事人。
二殿下未大婚之前她就算这个院子里的女主人,晴儿等人都听她的。
今晚当值的本是秋儿,怕秋儿年轻睡得沉,她就主动替了秋儿在房中值夜,结果小主子烙烧饼一样的翻来覆去,她自然睡不着。
见少主已坐起身,袭儿也起身陪着。
“来。”褚淮招了招手,示意袭儿到床上来。
小王爷的床跟普通人家的床不一样,依礼部制定的《宗藩仪典》,他睡的这张床乃是十八柱四阁雕三爪金龙架子床,床外有三个连体隔断小间,俨然就是个小房子。
最外一阁的软榻是值夜丫环睡觉的地方,距离褚淮还有一丈半远。
听到褚淮叫她,袭儿迟疑了一下起身点亮符灯,用金丝笼罩上灯台,温暖的光线映红了俏丽脸颊,手捏着衣角低着头,却不肯进床里。
“来呀。”褚淮又招手。
“娘娘有规矩,丫环不能爬主子的床。”袭儿垂首低声道。
褚淮噗地一笑,“不想当姨娘,你就不来。”
一句话让袭儿脸蛋更红,羞怯地跺脚,道:“淮哥儿,你真变了!”
“摔醒了嘛。”
褚淮咬死了这个说法,道:“袭儿,你若真不想当姨娘,我就放你出府;那昏君圈禁的是我父子,跟你们又没关系,你尽心尽力伺候了我这么多年,本殿下自然不会亏待你。”
“这算什么话,没由来剜人家心窝子。”
袭儿语气恨恨地,人已穿过内阁赌气般坐在床边。
不知是冷还是气,褚淮看出她身体在微微发抖,就掀开锦被把她拽进被窝里搂着。
一手揽着杨柳细腰,一手捏着小手。
柳腰柔软,肌肤润滑,手掌、手心、手指肚却满是茧。
感受到娇躯依然在颤抖,褚淮在俏脸上吻了下才道:“袭儿学的是器武道?”
“……嗯。”
“修的哪一门?”
“剑。”
“什么境界了?”
“六品四阶。”
“……。”
褚淮不说话了。
一天来已完全消化记忆,记起袭儿、晴儿、麝儿、秋儿四个丫环从小就由王妃亲自指导修行,浅姨也算她们的师父。
不用问,她们四个都是王妃留给儿子当贴身保镖的。
原身这些年来只练些粗浅拳脚当做强身健体,主要心思都在读书上;因为自身无法修行,强烈的自卑感让原身刻意回避一些事。
丫环们也从不在他面前展示什么,因此褚淮并不知道这几个丫环什么境界。
今夜一问,吓了一跳。
武道六品设定为不息境,取罡气绵绵不息之意,这个品级在大虞军中已踏入中等强者行列,是可以封校尉的必要条件。
又问了问。
原来晴儿、麝儿、秋儿都已达到六品境界,其中晴儿修的神道,麝儿修的道门,秋儿年纪最小修为却最高,如今已是暗·武道六品巅峰境界,一打三的存在。
‘四个丫头都是天才啊。’
她们四个是王妃捡来的孤女,原身也知道她们都是天才,只是没想到天才到这个程度。
这也是原身跟四个大丫环行止于礼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卑。
‘哈哈,都是我的!’
褚淮暗自开心,手脚更不老实了。
“淮哥儿,不行!”
袭儿连连喘息,一把抓住坏手。
都说胳膊拧不过大腿,其实手也拧不过手。
袭儿发力,褚淮叹气。
不得不收手,因为没人家劲儿大,袭儿只稍稍用了点力气,他就感觉手爪子要碎了。
袭儿试图挣脱褚淮的怀抱,却到底还是倒在他怀里,只是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着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细腻指腹。
哀声道:“淮哥儿是不是嫌弃奴婢的手、太粗糙了些。”
“只是心疼,哪里会嫌弃。”褚淮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这些茧也是为我长的,只会让我更加爱重你。”
心里涌起暖流,紧绷的娇躯也松软了下来,袭儿轻声道,“主子,奴婢知道你为啥睡不着。”
“为啥?”
“今日见王爷重新振作,有些伤感了。”
一层窗户纸即将捅破,袭儿也大胆了起来,心里默默叹息。
继续道:“其实淮哥儿无需伤怀,娘娘早说过,豫国公手无缚鸡之力一样辅佐太祖爷成就霸业,功劳不逊于其他功臣的。”
岂止不逊于其他功臣,豫国公皇甫松,凌烟阁二十八将排名第一,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太祖高皇帝亲封“三杰”之首。
‘啧啧,这话多暖人心。’
褚淮嘻嘻一笑,“袭儿猜错了,我不是因为这个睡不着。”
“啊?”
“我五日内必能修行,你信不信?”
“……不信。”
“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若是五日内我能修行,你就亲这里。”
“……淮哥儿坏死啦!”
袭儿一头扎进他怀里,羞地抬不起头。
褚淮大笑。
亲哪里?
当然是嘴嘴了。
只嘴嘴就让袭儿羞的不行,其他……天下大事当徐徐图之。
……
晨曦未明,天地如墨。
唯有廊檐下符纹灯笼散发着温柔的光。
一身劲装的晴儿手掩口打着哈欠走进小竹林,见云疏浅已在林中等着了,忙不迭跟麝儿秋儿一起郑重下拜。
“师父早安。”
云疏浅微微皱眉,看向困意恹恹的晴儿和麝儿,“昨晚没睡好么?”
晴儿麝儿垂首不敢答话。
“袭儿呢?”云疏浅不悦再问。
最贪玩的是秋儿,最聪明也最懒的是晴儿,最乖最听话的是麝儿,最有沉稳大将之风的是袭儿。
多年来袭儿从未迟到过,今日是怎么了。
见师父问袭儿,牙尖嘴利的晴儿噗地一笑,编排道:“袭儿姐姐怕是不来了,昨晚值夜跟小主子又是聊、又是叫、又是笑、又是闹的厮混了一夜,怕是下不得床了。”
说着咯咯笑起来,“吵的我们都睡不好,支了半宿的耳朵。”胳膊肘顶了下麝儿,“你说是不是?”
麝儿可爱的圆脸蛋羞红,绷着小嘴儿不说话,只吭吭笑。
“真的嘛!”
秋儿大眼睛瞪得溜圆,“我怎么不知道!诶呀呀,你们怎么不叫醒我啊!他俩干什么啦,说说,快说说!”
“咳!”
云疏浅轻咳一声。
三个女孩子立刻站好,眼观鼻、鼻观口,好像三个木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