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捡了个大便宜
翌日一早,两辆马车驶出安阳城西门。
拉车的六蹄麟角马普普通通,灰黄车厢也不起眼,看起来不过是辆普通商贾家的马车。
拉开车厢门进去才会发现里面暗藏玄机。
外观看起来不大的双人车厢里空间异常宽敞,床、榻、屏风、书案、茶几、座椅、箱子、柜子等等家私物件一应俱全,足有三间房大小。
如果有识货的人来看,就会惊叹于空离玉居然可以磨成粉末,以阵法布局粉刷在墙壁上用以拓展空间。
太奢侈了。
大富之家才买得起一个空离玉饰用以储藏贵重物品,这满墙的空离玉要值多少钱!
车厢里,褚淮放下笔。
马车奔驰在官道上迅捷如飞,车厢里倒是极为平稳,青玉古砚里的墨汁纹丝不动。
袭儿拿起纸条放到传影玉盘上,看到上面一行隽秀行楷不禁莞尔。
【家严公务繁忙,修行亦不可懈怠,修山有路勤为径、行海无涯苦作舟,请浅姨切记,万不可心疼手软。】
昨晚为塞南之行做准备,就忘了叮嘱浅姨操练父王之事。
出了城,褚淮才想起来,好在传影盘方便。
不叮嘱不行。
自从回到王府,褚胤经验值才涨了100多,这样下去一个月内到七品一阶的任务必定完不成。
父王完不成任务,连带着他也没有奖励可拿。
那就太亏了。
这几天永王确实忙。
不过,忙、不是理由,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时间像胸一样,挤一挤总会有的。
这爹还是太松懈了。
要管教。
小树不修不直溜。
当然,这种事当儿子的总不好出头,就只能交给浅姨了。
很快浅姨回了话。
让褚淮放心,又叮嘱路上要小心,最后还让他监督袭儿四人的修行。
【……晴儿天赋最高也最懒,当严加管教;秋儿太贪玩,否则早该破境了。】
“看到了吧。”
褚淮指着传影盘笑道,“不是我不心疼你俩,浅姨发话了,我也没办法。”
晴儿嘟了嘴,秋儿耷拉脸。
袭儿麝儿盘膝打坐假装练功,实则忍着笑。
褚淮凑过去,在袭儿麝儿脸蛋上各香了一下,眼睛瞄着晴儿和秋儿,说道:“你俩也不想让本殿下只收她俩入房吧,将来让你俩给她俩当丫环叠被铺床,看那时臊的是谁。”
“练功!”晴儿立马从软榻上起身,盘膝打坐,“我最喜欢练功了!”
秋儿也立刻放下手里的九连环,“最喜欢练功的人明明是我!”
很快,车厢里修炼气氛浓郁,四女如木雕泥塑般一动不动。
褚淮暗自一笑。
内卷也不完全是坏事,KPI考核还是挺管用的。
……
安阳郡是定州九郡之一,不是州府却是交通要道,塞南道东向、蓟北道西向、辽远道北向的商贸必经之地。
已远离安阳城,官道上依然车水马龙,颇有上一世京沪高速的味道。
马车超过一辆如小山般的运粮车,交错之际,褚淮透过车窗向外看,只看到一根根如巨柱般的黑毛巨腿。
离远了才看到拉车的是两头三丈多高长角巨牛,那庞大体型比猛犸复原雕塑还大几圈,碗口大的鼻孔里吭出沉闷声响。
黑巨牛,驯化妖兽,别看体型巨大性情很温顺,牵引力、耐力十足,速度也不算慢。
空中隐约传来啼鸣声音,几个灰影从官道上方掠过。
褚淮猜测那应该是灰羽鹰,成年体的翼展可达六丈,却是类似公共长途客车的存在。
普通人可以驾驭黑巨牛这类陆载驯化妖兽,能御使空载妖兽的必须是修士。
褚淮也有自己的专属空载妖兽——金羽雕,雕背上也有房间,速度要比坐马车快得多。
没有选择空中出行,他是想践行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身为这个世界的主设计者之一,亲眼看看世界总比回忆道具组的建模好得多。
官道上各种牛、马、羊、鹿妖兽驯化种拉着车奔跑,空中不时有妖禽飞过,天·神道修士甚至可以直接飞翔在空中,初次亲眼所见这般景象,褚淮兴致勃勃。
忽地感觉遗忘了某个重要事情,可、是什么,他使劲想也没想起来。
这段时间想的太多,脑子里有些乱。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实在想不起来,心下难免有些惴惴。
离开安阳城仅大半个时辰,百里外的丰岭县就到了。
马车绕城而过。
中午时分离开安阳地界,到达常山郡长桥县。
福麟记妖兽行前停车,云从风打开车门,褚淮下车。
浅姨到底不放心,派来云从风和云从龙两兄弟当车夫,云霄田要逐步接手王府防务,确实不能来。
云氏兄弟都是七品神道修为,同级中都是好手,江湖经验也丰富。
长桥县福麟商号的掌柜昨晚就收到了传影消息,早早在门前恭候,口称“少爷”。
微服出行,称呼“少爷”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袭儿等人也下了车,后面小马车里走出程不知。
云氏兄弟见到四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都躬身低头不敢多看。
姑姑嘱咐过,殿下身边有四个貌美如花的大丫环也是殿下的妾室,敢多看眼珠子就不保了。
午时刚过,两辆马车就离开了长桥县,向平远县而去。
只是了解一下基本情况,褚淮的心思不在生意上;这些年姚衡管理的很好,也不需要他操心。
一路走走停停,五天后到达定州与塞州交界处。
远望一座大山突兀地耸立在天地间,形如仰首咆哮的龙头,在蒙蒙春雨下显得气魄十足。
“淮哥儿,好像是庙会诶。”
最耐不住性子的秋儿不知何时出定,透过水晶窗望着外面。
褚淮睁眼看去,就见诸多车马都在前方路口拐道,奔那座龙头山方向而去;再往远看,逶迤山路上行人车马长长荡荡,颇具五一景区的架势。
“主子,这些天都快闷死了,带我们去逛逛庙会吧。”秋儿恳求道。
袭儿三人也睁眼出定,看了看外面,再看向褚淮的目光里都带着渴求之意。
年轻姑娘家有几个不喜欢热闹的。
褚淮一笑,“好吧。”
这些天除了赶路巡店就是打坐修行,经验值逼近九品六阶,但确实太闷了。
车厢里一片欢腾。
袭儿拉了下绳铃,给云从风传令。
马车到达十字路口后随着车流改道进山。
来到一片开阔地,前方已不通马车了,众人下车。
云氏兄弟留守,褚淮带着四个丫头以及程不知跟随人群上山。
因是下着雨,众人头戴蓑帽、身披蓑衣,好像一群渔翁。
八品以上修为就可以达到滴雨不沾身的地步,丫头们只是想体验雨中登山的快乐。
四女还戴了面纱。
论容貌四人风韵不同都有沉鱼落雁之美,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是应该的。
凑热闹让她们十分开心,叽叽喳喳地围着褚淮,少爷长、少爷短地极为欢快。
程不知也是一身蓑衣蓑帽,笑呵呵地跟在身后。
几天来褚淮已发现这位道爷性情随和,和蔼豁达,从不挑三拣四,也渐渐原谅了他的没本事。
登山走了一会儿,大家发现路人们都带着用油纸包裹的香烛供品,神色虔诚。
其中不乏一些衣着华贵、仆从簇拥的达官贵人。
原来不是庙会,而是某种民间祭祀活动。
“这位兄长。”褚淮向一人抱拳,“我等路过此地凑热闹,不知这里是什么所在?”
文士装束的年轻人见褚淮年纪不大,相貌俊逸,心生好感地回礼道:“这地为龙神山,今日是四月初八,龙神爷显圣的日子,所以附近郡县人等都来烧香许愿;实不相瞒,在下刚刚还看到了郡守大人呢。”
此人健谈,跟褚淮聊了一路。
直到龙神观前的大广场上才拱手作别,带着夫人丫环远去了。
“诶呀。”袭儿遗憾道,“车里什么都备着,偏偏忘了准备香火。”
栖凤苑管家婆为自己的粗心懊恼。
“要香火干什么?”褚淮笑道。
一旁麝儿接话,“我们也拜拜龙神爷啊,求龙神爷爷保佑老爷、少爷、大少爷、大小姐,最好再保佑某人练功不偷懒,不然就做不得姨娘了。”
“你个死丫头!”晴儿羞臊,伸手要掐麝儿的脸蛋,“什么时候也学得牙尖嘴利了,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跟某人学的!”麝儿笑着躲开。
二女疯闹,秋儿加入,广场上不少人看过来。
“咳!”
袭儿咳嗽一声,颇有大姨娘的架势。
三女立刻老实了。
“少爷,要不要我去跟别人匀几件香烛?”袭儿请示道。
“不用。”
褚淮摇头笑,“你们拜龙神,不如拜我。”
有神有仙的世界,某些观念根深蒂固,这种话就显得过于狂妄了。
程不知马屁道,“少爷气魄惊世,贫道叹服。”
袭儿俏丽脸上很是忧虑,“少爷可不能胡说啊,惹恼了龙神爷可不是闹着玩的。”
其余三女也连连点头。
褚淮笑而不语。
龙神爷?
那好,你们要是喜欢这个,今后我天天给你们扮龙神。
他抬头望向龙神观。
运气着实不错,闲逛也能白捡个隐藏任务,你说开心不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