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永王也会挖坑
父王说“绝对不行”,褚淮立时明白先前想简单了。
如今不比往常。
招贤榜是个达官贵人都能贴,不然各府门下清客、各商号保镖护卫哪里来。
两年前的永王府也可以贴,但如今不行。
上午景元帝一纸诏书分明在说“我注意你了,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如今安阳郡守又是萧道然的爪牙,如此举动必然引起萧道然注意。
明目张胆的招兵买马不是明智之举。
时间紧迫,永王府要快速发育,但要低调猥琐的快速发育,不引起任何人注意才是上策。
这就难了。
褚淮食指摁眉心用力的揉。
褚胤手指敲了敲书案,“淮儿,为父有一计。”
“什么?”
“王府太小,本王要扩建。”
“……。”
褚淮喷地笑出声。
王府太小?
百万人口的雄城,王府占了四分之一,走马观花还要看一整天,居然“太小”?
随即他收敛笑容,恍然大悟道:“父王高明!”
懂了。
王府扩建是名义,打着扩建的旗号就可以招募石匠、瓦匠、木匠、铁匠,以招劳工为名招募军卒,暗中扩充王府三卫,继而囤积石料、木料、矿石、粮食等等。
这些都可以统称为战争资源。
师出有名,即便萧道然知道也说不出什么。
至于王府扩建成什么样子,还不是父王说了算,围墙修成城墙你也管不着。
“不但要扩建王府,还要在丰岭、木彦两县建别院。”褚胤捋着漂亮的胡须,显然已是胸有成竹。
丰岭、木彦两县在城西百里,与安阳呈三角之势,自古就是安阳的卫城。
以建王府别院的名义增加两县的防御能力,更是为了牵制塞南军直接进攻安阳城做准备。
“父王英明。”褚淮叹服。
军事上他不大懂,想来父王的谋划是没错的。
爹这么精明聪慧,让当儿子的很欣慰。
父子俩正聊着相关布置,忠云进屋禀报,太守吴世仁请见。
工夫不大,吴世仁进书房,身后跟着杜长史和姚典事;从两位王府主官的脸色上就能看出,吴世仁来者不善。
吴郡守仪表堂堂,三十出头的样子,既有小白脸之俊秀也有大丈夫之威严。
‘这也算是极品家奴了。’
褚淮不怀好意地想着。
给永王千岁和二殿下见礼后,吴世仁道:“王爷,赋税查验是春夏两季的大事,都护府数次下令清查,为秋冬战事做财力储备。”
“下官到任以来这差事竟落不下去,被都帅大人骂了好几次,这不。”说着递出手中的令签,“都帅亲笔签发军令,请王爷过目。”
褚胤接在手中却没看,问姚衡,“什么情况?”
姚衡眼珠一转,开始诉苦。
所谓赋税查验只是个名头,吴世仁到任以来只做了一件事,先从安阳城内开始盘查永王府产业。
很容易查,哪个商号不交赋税,哪个就是永王府的。
但半月以来,如此简单的事情竟查不出来,布政衙门各官吏端出一本本糊涂账,气得吴世仁摔了好几个茶杯。
他心里清楚,永王府不表态,再简单的差事也办不成。
这次上门,都帅亲笔军令就是用来压制永王的。
永王府众人心里很憋气。
上午太监宣旨,下午都护府就拿出军令,这明显是来欺负人的。
褚淮甚至想到如果没有自己穿越到永王府,恐怕就不会有两道圣旨和吴世仁上门;此时的永王应该还在别院里喝的烂醉,吴世仁就可以在安阳城里为所欲为。
姚衡扯了一大堆糊涂账,褚胤冷脸打断他,道:“萧帅乃国之栋梁,戍卫边塞劳苦功高,他的命令就是孤王的命令。”
“尊命!”杜惊心和姚衡忙离座躬身。
“惊心。”
“臣在。”
“赋税查验利国利民,我安阳自当全力配合都护府;此事由你协助吴郡守,如果有人阴奉阳违,本王必严惩不贷!”
“尊命!”
“世仁。”
“下官在。”
“别处本王管不着,在安阳,如果有人推诿扯皮、故意拖沓,本王许你先斩后奏之权,务必要把赋税查验的差事办下来。”
“得令!”
本以为永王会端王爷架子跟都帅打擂台,没想到褚胤如此识时务。
吴世仁不由看低了永亲王几分,离去时仰着脖,言语间对杜长史和姚典事也不甚客气了。
……
吴郡守走后,上书房内。
褚淮道:“父王,真让他查?”
“让他查。”
褚胤微微一笑,“寡人如此给他面子,扩建王府、修建别院的事他自然不会阻拦,就少了很多麻烦事。”
安阳是永王封地,可以说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是永王府的,自然有处置权。
但郡守毕竟代表着朝廷,本身就有监察永王之责。
王府扩建,丰岭、木彦两县建别院,郡守不同意也难办。
吴世仁又是萧道然家奴出身,被他看出一点破绽反而打草惊蛇了。
褚淮担忧道:“可是……”
“无妨的。”褚胤知道儿子担心什么,笑道,“我永王府虽是个小门小户没什么钱,没个一年半载也查不完;这段时间里可以发生很多事,惊心早已安排好人手了。”
“自古财帛动人心,他吴世仁若如王府门口雨后的玉狮子那般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寡人算他是条汉子。”
褚胤轻蔑一笑,继续道:“如果不是,哪怕他裤腿上沾个泥点,哪怕他喝碗豆腐脑不给钱,寡人也能让他生不如死。”
言罢轻轻冷笑,“萧球儿,你真当本王是个吃素的么。”
声调不高,语气不狠,却带着腾腾杀气,显出褚氏皇族血脉里的狠辣之气。
‘Perfect!’
褚淮暗自称赞,这样的爹养起来才够劲。
原来是以时间换空间之计。
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父王的底气所在。
永王一脉经营安阳郡千年,别的地方管不着,但在安阳这一郡十三县里,可以说是个喘气的就要指着永王府过活,连草窠里的蛤蟆也算在内。
尤其从第十四代永王至今,四代永王积善行德,口碑攒了两百多年,安阳百姓只知有永王、不知有朝廷。
千年底蕴、百年福德不露则已,拿出来就是一股惊涛骇浪般的力量。
可以说满安阳都是王府的人,全是永王眼线,唯有吴世仁以及从塞南带来的十二个亲随是外人。
敌人已陷入伟大的人民战争之中,生死只在父王一念间。
褚淮放心了,顺便提出去塞南。
本以为父王会反对,褚胤却点头道:“也好,只王府扩建、两县建别院这两项,三千万两银子怕是挡不住;府里的生意你也该了解了,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
褚淮起身施礼,“孩儿明日一早动身,父王要保重。”
“让疏浅陪你去。”褚胤道。
儿行千里父担忧。
若不是燕池徒不能让人完全信任,还会再加一位大宗师。
“父王请记住,这个王府里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褚淮笑道:“今后浅姨不能离开你,你也不能离开浅姨,睡觉都要在一个屋子里。”
褚胤:“……。”
屏风后却有了动静,好像有女人笑出了声又连忙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