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萧肃往事(求追读!)
入夜,月明星稀。
大都督府。
内府一间小院没有点灯,黑沉沉的,月光照耀在青石小道上映衬出一片惨白的光。
院外,丫鬟奴仆们躲地远远的,各个低着头不敢看那个方向。
不知道四公子又惹了什么祸,只是二公子那要杀人的怒容让人看一眼就遍体生寒。
院中隐约传来一声惨呼,丫鬟奴仆们哆嗦了一下,头压地更低了些。
小院里。
噗地一声闷响,萧肃被踢飞,后背撞在墙上,身体随即蜷缩起来。
“咳咳咳。”
他咳出一滩血,躺在地上斜眼瞄着黑暗中一步一步走来的二哥,眼中竟有笑意。
嘭。
脖领被一只大手揪住。
萧肃好像一只小鸡被掐着脖子提起来,双脚已悬空。
被紧紧勒着的脖颈让他呼吸困难,脸色由涨红渐渐变成紫红,被迫大张着满是鲜血的嘴奋力吸气。
“你就是姓萧,是父帅的儿子,是我萧穆的弟弟。”
萧穆看着近在咫尺、快要窒息的脸,目光愈发冷酷,“否则,你早就死了;我真是奇怪,父帅神武一世,三娘侠肝义胆,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废物。”
“呼、呼、呼……”萧肃说不出话,只能奋力呼吸着。
萧穆随手一甩,把萧肃丢在地上。
强烈窒息感消失,萧肃好像溺水之人刚刚得救,拼命地大口喘息。
脑袋却被一只战靴踩住。
上方传来冰冷声音。
“每次见到你,我都要克制住打死你的冲动,四弟,你知道这有多难?”
脚尖一勾一挑。
萧穆把人挑起来,不等落地,如踢球般飞起一脚。
萧肃倒飞出去,撞在槐树下跌落在地,“哇”地再喷出一口血来。
微微摇头,萧穆手中出现一方手帕。
抬脚擦了擦战靴上的血,手帕丢在地上。
总不能真打死他,说一千、道一万,他姓萧,是父帅的亲生儿子。
‘不能再打了。’
萧穆暗自提醒自己,担心下一脚抑制不住冲动。
他抬头,望向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的兄弟感情极好。
大哥领着两个弟弟每天一起爬墙、上树、掏鸟窝,那时候的小跟屁虫很可爱,年纪小、跑得慢也一直跟着跑,膝盖摔地满是血也忍着不哭。
那时的自己很羡慕他,甚至说是嫉妒。
大哥是嫡子又是天才,非常像父帅,不能比。
但同是庶子,父帅对小肃的宠爱超过了大哥。
小肃长的好看,又聪明又懂事又坚强,特别招父帅喜欢;最重要的一点,那是三娘用命换来的宠爱。
直到如今萧穆还隐约记着那个女人。
很漂亮。
也温柔。
温柔的让萧穆生气自己为什么不是三娘生的。
自己的娘亲也漂亮,可是不温柔,总是发脾气摔东西。
因为父帅不喜欢她。
可是那时自己很小也明白一个道理,你越发脾气父帅就越不喜欢你,不是吗;连带着自己也成了父帅最不喜欢的儿子。
父帅也不喜欢大娘。
甚至也不喜欢三娘。
可三娘用命给儿子争来了宠爱,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娘呢。
或许,就是从那时起,看到小肃就有了冲动吧?
萧穆低头,看向树下的四弟。
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轮廓在拼命的咳,似乎要把肺咳出来。
萧穆忽然高兴起来。
他喜欢看到这样的一幕,这是一个废物应得的。
就像小肃得知无法修行拼命大哭那样。
玩男人?
或许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他证明自己是个男人吧。
萧穆想笑,又忍住了。
可以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
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萧肃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萧穆回身看过去。
看到了树荫黑暗下一双明亮的桃花眼。
萧穆微微皱眉,“你说什么?”
“别走啊,继续打。”
“废物喜欢挨打?”
“对啊,为什么不打死我呢,咳、咳……”
随即,黑暗下显出笑容,白色弧形轮廓里带着嫣红印记,好像月牙玫花糕。
这种带有嘲讽意味的笑容最让人讨厌。
萧穆抬手。
树下的人嗖地飞出来,手掌掐住他的脖子。
“别逼我。”萧穆眼角微微抽搐,“我的火气已经有点压抑不住了。”
“……。”
萧肃已说不出话。
可那双讨厌的桃花眼中依然有笑意。
让人火大。
咔!
一声轻响。
萧穆收回左手,无需检查也知道那只小臂断成了四节。
随即松开右掌。
噗通!
手中的人摔在地上,痛苦地惨叫声迟了半拍才发出来,又唔唔地憋了回去。
萧穆蹲下身子,啪啪轻拍了几下弟弟的脸,“还想试试吗?”
“唔唔。”
萧肃奋力抬起脸,抑制不住地痛觉让他的脸颊抽搐不已,却露出异样笑容,“来吧,很舒服的,继续来。”
“……!”
萧穆缓缓站起身,心里有个声音在狂叫。
‘杀了他!杀了他!否则后患无穷!’
‘不行,他是父帅的儿子!’
‘他犯了大错,不是吗!父帅很重视那种鹰,你知道的!失手,失手是个好借口!’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了,他变了!就算没有修为,他变了,你察觉到了!他有后台,你知道父帅有多看重炎魂宗!不能让他得势,不然你就死定了,你知道他有多恨你!’
嘭。
萧穆张开手,再一次掐住了萧肃的脖子,把他提起来,“四弟,是你逼我的。”
手指悄然发力。
“够了!”
突然一声呼喊让萧穆回头看去。
一个白影落在院落里,月光下显出一张美丽中暗藏怒气的脸。
萧穆嘴角抽了抽,随手一甩把萧肃丢出去。
也不说话,大步向外走。
萧静一闪,挡在萧穆面前,一双杏眼怒睁着。
“二哥,你要杀他吗!”
萧穆停下脚步,牙缝里挤出金石般的冷声,“他罪有应得。”
“可是他姓萧,他也是父帅的儿子!”萧静怒道。
“呵呵。”萧穆冷笑,面带讥讽,“三妹,你知道他今天干了什么?……名声,我萧府已经不在乎了,他坏了父帅的大事,在军中他已经死一万次了!”
沉默了一下,萧静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就算如此,他的生死也该由父帅来决定,而不是你。”
“……!”
萧穆狠狠一甩袍袖,愤然绕过萧静走到院门时忽地回头,语气已变得异常冷静。
“相信我,三妹,萧家早晚毁在他手里。”
微凉晚风袭来。
萧静忽然打了个寒颤。
……
院落里终于安静了。
静地让人心悸,让人不寒而栗。
无声叹了口气,萧静缓缓走向瘫软在地上的萧肃,慢慢蹲下身来。
“小肃,不要再这样了,姐姐……求你。”
衣裙飘摆,青石板上少了一个人影,多了几滴泪痕和一个药瓶。
“呵,呵呵,呵呵呵……”
异样地怪笑从萧肃喉咙里挤出来,仿佛阴曹地府传来的呜咽风声。
他坐直身体,眼中紫芒一闪,断为四节的小臂已恢复如初。
脸上嘲讽的笑意却越来越浓,似乎在嘲笑这世间的一切,包括自己。
萧肃低头看了看胳膊,摇头微笑。
“还是断着好啊。”
咔。
小臂再次断为四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