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眉儿的情诗
关掉界面,褚淮有些怔怔的。
南樱主动联系既意外也不意外,调查出布惊鲵是仇人本身就在他有意引导之下。
至于雾七的盘问和白云观的任务,既然南樱提前“觉醒”,想来任务惯性依然在。
南樱的主任务线便是如此。
即便不给她提醒,极为聪慧的南樱也会自我判断局势,做出正确选择。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雾四十九会一步步成为雾九大人,转向风堂为风四大人,最终成为风一兼雾一,定名为鲵大人,成为二号布惊鲵,霾唯一的接班人,而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刺出最关键的一剑。
对褚淮来说,南樱回归主任务线是个大利好。
通过南樱可以了解霾的动向,如果能借南樱的手掌握一部分霾的力量就更好了。
当然,这需要“兄妹”之情进一步加深。
事先告诉南樱白云观里的高手是太子的人,是避免她在判断上出现偏差。
游戏中这个任务有两种判断选择,一个指向大司命府,一个指向太子府,不同判断会引发不同后果。
直接告诉南樱正确答案,褚淮希望布惊鲵能注意到太子,继而引起景元帝的注意。
明年上元节灯会,太子褚南楟指使手下刺杀父皇,子杀父引发天下大乱。
不管景元帝这个昏君为人如何,他的死是导火索,拖延景元帝的死亡时间也能给永王府争取更长发育期。
对此褚淮本就有规划,原打算攻略完满关山之后就秘密进京城搅风搅雨,意外跟南樱组群之后倒给自己省了不少事。
不过……
说好的机缘呢?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
魂炁依旧。
依旧没有感受到血脉的力量。
很相信不虚子的本事,满怀希望的等机缘,如今有些动摇了。
过了一会儿,打盹的两个丫头醒了,相视笑了下又看殿下,意思是:有机缘了吗?
褚淮扁了扁嘴。
没有。
两个丫头叹气。
干等机缘实在太心焦了些,三人开始打坐练功。
一晃下午过去了,没等来任何机缘。
晚膳一如既往的二十四个菜,褚淮却有了食欲,吃的很饱。
两个丫头哭笑不得,一边伺候他用膳一边瞄着外面渐渐沉寂的天光。
用过晚膳褚淮决定出去走一走,坐屋等机缘这种事实在不太靠谱。
这时,外堂下传来细声细气的女孩儿声音,听起来不是栖凤苑里的丫头。
晴儿出去,很快回来递过一封信。
褚淮打开雪白信封,抽出一张带着淡雅香气的粉色信笺,两行清丽娟秀的小楷一看就是女孩子的笔体。
上写:春日春花春意浓,蝶舞花丛觅芳红;愿得一心春常在,花开花落惟始终。
居然是首情诗。
褚淮满脸尴尬色。
一旁的晴儿和麝儿笑弯了腰,齐声调笑道:“主子的情债来了!”
“哪有那种事。”褚淮把信笺丢到桌上,“谁送来的?”
心里很纳闷。
王府占了半座城,居住的人实则很少。
母妃病故,父王不住内府只在外府寝宫下榻便于处理政务,内府主院也空着。
大哥常年不回家,大姐已嫁人,那两边的栖麒苑和栖霞苑只有下人负责日常打扫,以备主人随时回来,处于空置状态。
所以自带山色湖光的偌大内府里其实只有栖凤苑。
没有潇湘馆,哪里冒出个林妹妹?
晴儿掩口笑道:“是隐芳居的春桃送来的,说是殿下一看便知。”
褚淮拍了下额头,知道是谁了。
眉儿弟弟。
隐芳居位于内府边缘,本来是给外来女眷随身丫鬟们预备的住处。
塞南城里不得不买下眉儿,用永安记的马车将其送回王府。
日前归来时,老管家忠云私下禀报,说是把眉儿姑娘安排到了隐芳居暂住,留了两个老妈子和两个小丫鬟伺候起居。
从老仆含笑的眼神里能看出来,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父王。
那时褚淮也不在意,左耳进右耳出,就把这事给忘了。
看来那位小相公也知道自己回来多日,寂寞的受不了,才写来一首情诗。
有心让晴儿找个借口把小丫鬟打发回去,褚淮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道:“好吧,我去一趟。”
晴儿麝儿又笑了起来。
回来跟后院厨娘一打听才知道什么是小相公,二女知道自家殿下是被逼无奈,就更觉着好笑了。
两人要陪着去,主要是好奇小相公长什么样子。
褚淮不准,独自一人出了栖凤苑。
论相貌,眉儿还要超过晴儿麝儿一点点,那一副不语不笑能留人的天生媚态确是极品。
可一想起那句“该有的还不小”,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府里总留着个小相公也不是事,男不男、女不女的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既然“佳人”有约,刚好顺便跟他谈一谈。
一路上繁花似锦,春色宜人,倒也应了那句“春日春花春意浓”。
坐在内府行脚车里,褚淮暗自盘算着派人把眉儿送回扬州老家,即便没了爹娘总有个亲朋故友,再打发几百两银子也就算仁至义尽了。
殿下在沉思,座位那边的小丫鬟春桃偷眼瞄着也不敢打扰。
来到隐芳居前下车,小院门开着。
春桃急忙忙跳下车跑进院喊着,“殿下来了!殿下来了!”
褚淮进院。
院中两个老妈子和两个小丫鬟站成一排整齐屈膝福礼,“见过殿下。”
褚淮摆了摆手,示意春桃前面领路。
“眉儿姑娘念叨殿下好几天了。”春桃大着胆子说道。
褚淮心里一阵恶寒。
看来丫鬟们还不知道那不是一位姑娘。
穿过外堂进暖阁,他不进内室直接在主位上坐下。
春桃快步进屋,很快扶出一位佳人。
多天来眉儿还是那身淡青色云锦衣、淡青色水仙长裙,步履摇曳如弱柳扶风,娇娇柔柔的样子倒有几分林妹妹的气质。
来到褚淮面前屈膝一福,低低道了声:“见过殿下。”
脸颊升起的红晕很好看。
等春桃上茶后退出暖阁,褚淮才说明来意,最后道:“这样你我都方便,如何?”
“殿下不要我?”眉儿眨着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褚淮也直说,“你若是个女孩子,留你在王府里做个丫鬟也没什么;可我不是萧四公子,对小相公殊无兴趣,念你也是个可怜人,就放你出府好了。”
从保密角度应该灭口。
萧肃至今也不知道自己是永王之子、最有资格使用八匹金鳞马车驾的人,这事若泄露出去总不是什么好事,起码永安记就暴露了。
可褚淮实在下不去手,这跟男、女、漂亮与否无关。
无论如何这是个人。
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者。
那日在赝月居老鸨也简单讲了讲,这些小相公自幼服用特殊丹药,越长越像女人,该有的不该有的都长,寿命变得很短。
确实是个可怜人。
他还做不到藐视普通人生命的程度。
送回老家存在泄密风险但不大,褚淮也只能想出这样的处理办法了。
“殿下是好人。”眉儿怯生生地来到面前屈膝施礼,“眉儿谢过殿下开恩。”
“不必。”
褚淮摆手,正要起身离去。
却见眉儿似乎没站稳,“诶”一声倒向一边。
褚淮本能弯腰伸手,拉了他一把。
随着手掌抓住纤细手腕,肌肤触感润滑细腻,却感觉一股炁息涌入体内,脑海里轰地一声。
褚淮怔了怔。
缓缓坐直身体。
这个动作并不是自身有意识的行为,他愕然发现身体已不受控制。
这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