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求追读)御前议事,大乾官场!
也就是卫无恙三人从侧门进上林苑的同一时刻。
卫雍乘坐的马车也抵达了上林苑建章宫宫门外。
已经在此等候的人共有两批,分别是尚书阁五位大臣,以及司礼监五位太监。
其中尚书阁成员为吏部尚书史挺之、兵部侍郎沈再兴、户部尚书宋耀卿、工部尚书杨毅,以及礼部尚书兼次相徐仲明。
五位司礼监的太监尽皆站在台阶上的上林苑大门下表示恭迎。
五位尚书阁成员,其中吏部尚书史挺之和工部尚书杨毅站在台阶下方左侧,次相徐仲明以及户部尚书宋耀卿站在右侧,兵部侍郎沈再兴独自站在稍稍靠中间的位置。
明明彼此相隔都不到两米,却隐隐泾渭分明。
也就是卫雍乘坐马车停在上林苑的门口,尚书阁五人立时前前后后围了过去。
紧随其后,司礼监掌印太监张嵩面带微笑快步走下台阶,之后还多走了三步到了卫雍的马车前。
司礼监秉笔太监夏忠一直落后张嵩一个身位,跟着下了台阶后,只往前多走了一步。
司礼监随堂太监黄璋是五位太监中最后一个有动作的,他下了台阶,迈出半步便笑迎着。
待卫雍的马车彻底停稳,众人默契的留出两个空位,工部尚书杨毅走上前,掀开车帘,递出手臂让卫雍搭着下了马车。
这是因为,杨毅的亲姐姐是卫雍如今唯一的夫人。
杨毅也就是卫无恙如今名义上的舅舅。
卫雍走下马车后,掌印太监张嵩率先笑着开口。
“卫相,您到啦。”
随后几人跟着,先后错开问候。
“卫相。”
“见过相国大人。”
卫雍笑着点头,挨个和众人对视过去,一个不拉。
便也就是这时,没看到第二辆马车的杨毅缩回脖子道:“我那无恙外甥今日也没来吗?姐夫哥,再兴兄,你们这是提前商量好了?亏我办差结束紧赶慢赶的昨夜赶了回来,看来我这礼准备的时机不对啊!”
众人笑着都将目光放在卫雍和沈再兴脸上。
沈再兴本能的想等卫雍先开口,候了两秒没听到卫雍解释,连忙笑着叹了口气:“嗐,本来是说好今天一起跟着来的,孩子年龄大了,说变卦就变卦,我这个当爹的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了。”
卫雍听着沈再兴的解释,嘴角的笑意更浓。
“女孩子家家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见郎君有点羞,实属正常。”杨毅笑着帮忙解释了一句。
旁边的次相徐仲明接过话茬道:“沈大人操心国事,也要多关心关心孩子啊。”
沈再兴连忙点头:“是极,是极,徐阁老教训的是。”
卫雍也是跟着叹息一声,可脸上笑容丝毫不减:“无恙那孩子也是,本来也是说好跟着一起来的,可今日听到我最后是送他去内苑历练历练,说什么也要自己去闯,还说什么一定不给他爹我丢人,你们听听。”
众人齐声哈哈一笑。
“这说明什么,这两个孩子还真有缘分,都冥冥中觉得今天不是见面的时候,不是一家人呐,才不会想到一块去呢。”
“杨兄此话在理。”
卫雍笑着给出总结:“我倒觉得,不急着也挺好,孩子们的事,由他们自己做主,好事多磨,不差这几日嘛。”
“卫相说的是。”
“嗯,是极。”
“对,好事多磨,好事多磨。”
众人附和而笑,齐齐往里走,掌印太监张嵩再度接过话茬:“卫相也是有福之人啊,我看卫相的公子很有卫相当年的风范,虎父无犬子,我大乾男儿就该是这样的!现在有相国,未来有卫相公子一般的年轻人,我大乾何愁不兴啊!”
“哈哈,张公公这是嫌我老啦,年轻人终归是年轻人,还是需要历练,要是年轻人能弄来灵石和白花花的银子,我也该退位让贤了。”
“可别,可别,相国大人您正值壮年,陛下万万岁,相国您千千岁,您伺候陛下的日子还长着呢啊!哈哈!”
沿着台阶往上走,早已经候在一旁的太监们立时上前,分别给几位大臣解去披风或穿在官服外面的外衣。
不等再有所动作,张嵩站在中间的位置,左侧看看卫雍几人,右侧看看徐仲明几人。
“诸位大人,今年开年之后,圣人基本上一直清修闭关,虽是三月三,宴请百官,曲水流觞,还有我大乾年轻俊秀模拟仙考等多项喜典,但圣人的心情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张嵩说着目光放在户部尚书宋耀卿和次相徐仲明身上:“亏空上的事,能过去我们就过去,今年再想想别的办法。”
卫雍面向着建章宫,顺着正门圆阙、玉堂、建章前殿和正殿形成中轴线一点点望过去,好像注意力完全不在张嵩这里。
户部尚书宋耀卿和次相徐仲明虽然面向着张嵩,但眼角的余光却落在兵部侍郎沈再兴的身上。
说完这些,张嵩拱手致礼:“我还是那句话,天大的事,咱们可要同舟共济。”
尚书阁几位大臣皆神色各异,随即张嵩再度脸上堆出笑容:“卫相,您先请。”
“好。”
虽仙门对凡俗帝王有着明令,凡俗帝王最高修为不许超过凝虚境,但大乾历任皇帝尽皆沉迷于修道。
这上林苑的建章正殿的内部建筑,不同于皇宫的风格,与其说是殿宇,不如说是道宫。
殿内最中心有着一玉石垒砌的高台,整体呈现圆形,好似蒲团。
台上放置着一极为宽敞,可容纳数人并坐,完全可以在上面可以肆意妄为的龙椅。
台边自上而下罩着一层又一层的帷幕白纱,透过这些白纱只能隐约看清里面的大乾女帝。
台下八个方位,分别刻有乾、坤、坎、离、震、巽、艮、兑八卦。
司礼监五位太监以及尚书阁五位大臣,依次迈过门槛。
不等行礼,帷幕白纱之中玉制大磬被敲响,角落的宫婢清脆悠扬的嗓音立时响起。
“诸位大人请自行入列,相国大人请入座。”
卫雍独自坐在帷幕白纱下面的座椅,其后大乾女帝面向的左侧四位尚书阁大臣并列站立于案牍后,右侧五位司礼监太监立于书案后。
随着众人坐好、站好,又一道磬声响起。
右侧的张嵩当即轻柔了嗓音看向对面四位大臣:“议事吧,还是老规矩,尚书阁将去年的各项开支按各部和两京一十三州的实际用度报上来,哪些该结,哪些不该结,今日都得有个说法。
今年有哪些大的开支,各部提出来,户部综算一下,尚书阁拟了票,我们能批红的就把红给批了。”
张嵩挨个对视过去,最终目光往前看向卫雍:“相国大人,您说呢。”
卫雍‘嗯’了一声,点点头:“仰赖陛下如天之德,和大家实心用事,最艰难的日子总算是过去了,去年两个州大旱,三个州大水,北面和南面还有好几场大的战事,再加上京都东面的密云灵石矿山一次塌方,我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陛下宵衣旰食,大家累些都是应该的,去年的仙考我们大乾一个人都没通过,有些人就借着这些个诽谤朝廷,要是今年我们大乾还是这样,不等昆仑宫来问责,我们这些人自己都该请罪辞职了。
圣人天恩,今年的模拟仙考,破例将五年才开放一次的内苑都开放出来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我大乾依旧能够如日中天。
这近两个月,总算把去年各项开支都算清楚了,尚书阁,也把票都拟好了,司礼监批了红,去年的账就算结了,然后我们再议今年的开支,这些全部议完,也就该到开宴的时间了。
嗯......徐相,尚书阁的票拟在你们那儿,你们说一下,然后就呈交给张公公吧。”
徐仲明微微躬身:“昨夜我和耀卿兄就在尚书阁当值,是杨毅兄连夜送来的......嗯,我和耀卿兄昨夜核对了一个晚上,有些票拟我们签了字,有些票拟嘛......我们没有敢签字。”
“什么?!”杨毅一脸夸张:“哪些票拟没签?”
户部尚书宋耀卿抿着唇:“兵部的开支账单我们签了字,吏部和工部的开支账单,超支太大......我们没敢签。”
卫雍慢慢闭上眼。
吏部尚书史挺之脸上的笑容早已经不知去了何方,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次相徐仲明和户部尚书宋耀卿来到御前了居然敢釜底抽薪,当即冷声开口。
“吏部的账单,你们没签字?扬大人的工部账单,你们也没签?这各部的开支,尚书阁拟票的时候,你们都在场,现在签一个,不签一个,宋大人,你们户部想干什么?!”
对面的张嵩表情一变。
户部尚书宋耀卿怒目圆睁:“工部是大乾的工部,户部也是大乾的户部,什么时候是扬大人、是我宋某人的了?”
杨毅再次跳出:“这是尚书阁拟的票,你们不签,该知道是什么样的后果?”
宋耀卿以一敌二丝毫不拒:“不外乎是撤职罢官!昨夜的票拟送过来,我和徐大人就已经有了这个念头,反正户部这差事,我是干不了了。”
“嗡!”
帷幕白纱之中,大磬轻响了一声,只见女帝似乎动了一下身子。
卫雍慢慢睁开眼,看向杨毅:“杨毅!”
“姐夫哥!”
“这里没有什么亲戚,只有我大乾的臣子!”
“相国大人,一月之前,这账单核对之事宜,我几度提议让宋大人自己去地方核对,我出京都不到两个月跑了十三州一百零五郡,马都不知累瘫了多少匹,现在核对回来了,他们不签?!”
卫雍依旧不急不缓的教训:“御前议事,要让人说话。”
杨毅这才罢了。
帷幕白纱之中,女帝的身影再一次盘坐。
张嵩也是合时宜的慢声开口:“议事就是议事,不要动不动就扯什么罢官撤职,谁干得了,谁干不了,这杆秤在陛下手里。”
卫雍看向户部尚书:“耀卿,你们有什么困难,说出来。”
兵部侍郎沈再兴全程一言不发,始终低着头,这时候抿了抿唇,微微抬头。
这一幕被卫雍和张嵩立刻捕捉,卫雍不动声色,张嵩低了低头眼底出现了一丝疑惑......
户部尚书宋耀卿这才道:“去年一整年国库,灵石亏空二百万,白银亏空八百四十万,与年初各项的预算相差甚大,而且,这还是挪用了兵部一部分开支的情况下。
去年一整年十二个月,兵部在职的地方武官,只有两个月收到了灵石俸禄,今年已经第三个月,更是一枚灵石还没拿到,这里面的开支,绝大多数给那是那些文武院孩子的。
孩子的基础修行资源,全部缺斤少两,那我大乾的未来,岂不是缺斤少两?扬大人,你说,这个字我如何能签?”
徐仲明微微点头,看向卫雍:“兵部尚书并不在京都,昨夜,我们连夜找沈大人核实,才发现兵部的开支到了工部和吏部这里,商议之后,我们便只在兵部的账单上签了字,这件事,再兴兄,你来说吧。”
“是。”沈再兴轻咳了一声:“兵部每年的开支,除了打仗之外,只有地方武官以及武院的教习,这每年年末我们就已核实上交户部,并未超支。
但昨天户部通知我去核实,才知道兵部缺了一百万灵石,三百万银两,我看了一眼,这原本分发地方武官和教习一百万灵石是去年年中挪用给前线做军需,至于银两则是登记为造战船三十艘,但是战船建造好之后我兵部并没有见到。”
杨毅看向张嵩轻声解释道:“去年前线吃紧,打仗就需要灵石这无需多讲,至于战船,则是江浙的两个工厂建造,本来这战船是要交于兵部使用,但由于去年密云灵石矿山塌方,为了给矿山重新运送建筑材料和废料,调用了二十艘。
剩下的十艘,则是因为密云灵石矿产量不够,给灵药司借用运送灵药换灵石了,这件事,灵药司应该向宫里禀报了。”
张嵩看向旁边秉笔太监夏忠:“有这么回事嘛?”
“是有这么回事,毕竟每年的秋季一到,昆仑宫就要来收灵石,当时时间已经快入秋了,只能先借用这些战船运送灵药去隔壁大燕国换灵石。”
张嵩点点头,看向兵部侍郎沈再兴:“那这事就说清楚了,虽然是亏空,但还是用在了正途,后面这些战船都会悉数归还给兵部,所拖欠的灵石,也会让前方打仗军需部还回来。”
户部尚书还想说什么,可沈再兴已经抢先一步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几笔账单的亏空三言两语全都用在了正途。
当场,尚书阁几位大臣全在票拟签字,司礼监全为这些亏空账单批了红。
卫雍不知什么时候再度睁开了眼:“接下来,我们议一议今年的开支,以及该如何补这些亏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