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琴是住在后山的破屋子里吗?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看着张千里重新把长命镯戴上,单良继续询问。
上一次的投影记忆让他清楚记得李提家中的情况。
那是简单的农村土屋,上覆青瓦。
虽然墙壁的表面发黑,有些年头,但整体来看并不破旧。
且李家主要位于村中心,根本就不在所谓的后山...
根本不符合张千里所说的‘后山破屋子’这一印象。
难不成是李提的嫂子王丽趁他出门务工的时候,把他留在家中的老母亲赶去后山小屋独自居住?
如果是那样,对方为何又要做这种事?
“你问李琴婆婆的事情干嘛?你和那个女人也是一伙的吗?”
听见单良提到李琴,张千里警惕地盯着他看。
那个女人...?
王丽吗?
单良暗自分析张千里警觉的原因,但表面还是摆了摆手。
“什么一伙的?笨小孩儿,我是李家的远房亲戚,这次过来是想看看他们。”
“李琴婆婆的远房亲戚...?”
张千里狐疑地盯着单良看。
似乎是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可她说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儿。
虽说确实比起一般小孩子要聪明机警。
但想要识破‘成年人的谎言’还是有些难度的。
因此,她只是打量几眼后,发现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后,便抓了抓小脑袋。
“我以前经常去李琴婆婆那里玩,但是后面妈妈就不让我去了,说是李琴婆婆得了什么病。”
“病?”
单良皱起眉毛。
张千里点头,继续说。
“嗯。李琴婆婆不识字,我还帮她写过信,后面妈妈告诉我李琴婆婆去大省城治病去了,不用再帮她写信了。”
“可我不傻,我知道,婆婆肯定又被那个坏女人欺负了。”
她捏紧了小拳头。
因为比较早熟的原因。
张千里对村里女孩子喜欢的翻绳,丢手绢,踢毽子都没有兴趣。
也正是那个时候。
她和独自住在后山的李琴慢慢有了交集。
老人本身就很喜欢小孩子的活力。
对张千里也很好,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留给她。
长命镯便是那个时候李琴交给她的。
虽然张千里有些时候也很想吐槽李琴婆婆罐头都过期了还给她吃的行为。
可她其实更多想的却是,为什么老婆婆要一个人住在后山?
她为什么每次去后山的时候,远远地都能看见对方坐在门口?
明明天气都凉下来了。
她的家人呢?
张千里也问过家里人情况。
但父母对李琴婆婆的事情总是绝口不提。
直到那天,按照每天习惯跑去后山的她,看见了那个额骨有点外突的女人从李琴婆婆的小破屋里走出来。
对方边出来还边骂骂咧咧:“真是个赔钱货!老不死的!你儿子在外面赚得那点钱全赔你身上了!”
......
听着张千里的讲述。
单良在脑中梳理了整件事情的大致经过。
首先便是李琴的大儿子在工地不慎被重物砸到脑袋去世。
由于突遭变故,二儿子李提便承担起整个家的重担,外出务工。
也就是在对方外出务工未归家的这几年。
李琴在医院检查,患上了某种病症,需要大量金钱投入。
作为李提的嫂子王丽对此则抱有意见,认为李提的母亲李琴就是个累赘。
估计是趁着李提在外务工的这段日子。
她将老人赶去了后山的小破屋里,这期间便不闻不问。
杨利东他们之前告诉过单良。
李琴的失踪日期远在王丽之前。
这其实就已经说明了许多东西。
罹患重病,无人照顾的老人说是失踪...其实也只不过是离世的好听说法而已。
可这其中...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弄清楚。
“最后一个问题,李琴住在后山什么位置?”
单良抬头,开口询问张千里。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对象。
【归大屋】的民俗土葬步骤并非没有作用。
而是因为自己母亲的遗体尚未找到,从未入土为安...作为儿子的他又如何能够安详闭眼?与世长辞?
单良抬起头。
时间已经不多。
浓厚的山雾...
也在缓慢地包裹整个阳村...
......
在动身前,单良给张千里留下‘如果有怪事发生,你可以用你的长命镯保护家人’的提示。
这就引来了小屁孩儿莫名奇妙的目光。
但单良并不在意。
他想要知道,自己在怪谈投影世界的行为,是否能够对发生二十年前‘阳村村民集体自杀事件’造成蝴蝶效应,进而改变未来。
等到将该交代的都交代完。
单良这才抓紧时间向后山而去。
他要在这段时间里。
试着找到李琴的遗体。
村路向前蔓延。
白雾压城。
阳村的后山并不高耸。
与其说是山,倒不如更偏向于丘陵地形。
而李琴的家,就位于阳村约莫四五百米外的一片小空地上。
但是——
“这真是人能住的地方吗?”
看着面前只用茅草作屋顶,四处漏风破旧小木房。
单良皱紧了眉毛。
别说一个六七十的老太,就算一个年轻小伙子,估计都有些吃不住这恶劣的环境吧?
更加别说农村晚上山风很大。
那可真是刺骨的冷。
他从前门走进院子——说是前门,其实就是两块简陋的小木板,轻轻一推便能进去。
院子里没种什么东西,夯实的土泥地有些荒凉。
只有角落的枇杷树,长势十分不错,虽无人照顾,可还透着青葱意味。
将门推开。
因为没有窗户,屋里就算是大白天也有些黑。
单良开启诡目,视野这才变得清晰起来。
正对着大门的是垒起的土灶。
土灶已经发黑,显然以前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旁边是一方缺了腿,用小砖块垫着的木桌。
除开这些东西外。
就只有角落里摆放着的木床了。
被褥已经发霉,泛着乌黑的斑点。而在那被褥底下,有些不太明显的凸起。
“那是...?”
单良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
农村里有些老人是有这种小习惯的,没有床头柜的他们。
会把一些贴身用的东西,钱,藏在枕头或者被褥底下。
单良好奇地走过去,随后将枕头底下的东西摸索而出。
他低头看去。
这才发现。
手中的东西。
分明是用小布袋装着的一封封没有来得及寄出的家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