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淋淋的、可怖嘴角拉长至耳后。
黑气森森的双眼。
这是一张宛若厉诡的脸孔。
凭借着【诡妆】与【诡目】两项天赋。
单良的身形潜行于浓雾当中。
而在铺天盖地、白茫茫的雾气涌入的那一刻。
阳村便已经化作一片炼狱。
混乱的喧闹声吵作一团!
乡村的各处民房土居都发出了惊惧的喊叫。
劈砍着着猪头的屠夫手掌把持着菜刀,一刀一刀地,用力地砍在自己的脖颈。
剪着头发的剪头匠用剪刀,从上至下用力地‘剪’开了自己的脸。
主妇趴在锅前,把自己的脑袋往沸水的锅中按去。
青年把自己的眼珠挖出来,眼珠被放置在地,被他们用血淋淋的手掌抓着玩。
缩在房间里的孩童、老人满脸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救救我!救救我!”
“老杨,不要走!帮帮我!我不想死!”
一幕幕诡异至极的场景在村内发生。
惨叫、尖叫声与恐惧的哭腔传遍整个阳村。
血液冒着热气,汇作溪流冲入农村的稻田水渠当中,汇聚成了小溪。
浓郁的血腥气息,充斥着整个阳村的空气。
混乱。
混乱。
除了混乱依旧是混乱。
阳村的村民大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农民,陡然遭遇到如此恐怖的异变,只能如同待宰的羔羊。
怎么了?!
究竟发生什么了?!
单良喘着粗气,在雾气里疾行。
然而浓浓的雾气里,即使凭借【诡目】也无法看出太远。
只能听见耳边不断传来的哀嚎与惊惧的哭声,以及人体重重倒地的声音。
体力在不断消耗。
大脑也在不断运转。
如今单良能够确认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那就是这要将一切都淹没,铺天盖地的白色雾气绝对有问题!
他这一路疾行看见了许多村民。
他们仅仅只是从口鼻吸入了一两口雾气。
就会立马陷入失神状态,从而失去身体控制权自杀!
这雾气有古怪!
若不是【诡妆】让他具备了‘诡’的一些特性。
现在躺在地上的尸体估计也会再增加一具!
然而单良却是能够感觉到。
自己的大脑逐渐变得疯狂。
无数杂乱无序的信息像是塞入抽屉的纸屑,让人性在从他的身体迅速剥离。
无数杂乱的疑问在脑中产生,仿佛要将自我给冲散!
不行了。
仅凭【诡妆】根本不可能逃出这片大雾的笼罩范围!
单良抬头看向蜿蜒的村道前方。
前面依旧笼罩着雾气。
刚刚还充斥着混乱喧闹的阳村,此时已经化作一片死寂。
而这也说明。
阳村百余口村民。
只是在‘雾诡’降临的三分钟中。
便被屠戮殆尽。
普通人在诡异面前。
根本就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单良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
即使知道注定死亡的路已经摆在面前。
他也要利用这一次死亡拿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单良的脚步没有停下。
脑中纷乱的信息已经快要将他的大脑撑爆了!
视界开始摇晃、抖动。
单良知道,这是大脑极度缺氧所产生的眩晕感。
村路蜿蜒向前,白色的大雾,让他仿若独行于无人的世界。
单良头皮发麻。
因为他能感受到。
自己的背后有东西!
有什么东西似乎正跟着自己!
与此同时,一股用言语无法形容的恶臭味冲入鼻腔。
这气味实在太过恶心,就像是腐臭过后的小龙虾再加上腐烂掉的鱼肠在夏日里暴晒过后的气味。
【诡妆】的副作用持续着。
人对死亡本能的恐惧也不可遏制地从心中蔓延开来。
也就是在这时。
单良似乎听见了。
眼前那浓厚的,仿佛能将一切都掩埋的白色浓雾当中,隐约传来了稚嫩的哭泣声。
有人还活着?!
单良身体一震。
雾气已经蔓延全村了,对方为什么还活着?
对方是有什么能力或者道具,能够在这片大雾之中存活吗?
听声音好像是个小孩儿?似乎还是个女孩儿?她到底——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松弛。
各种想法已经不受单良的控制,在脑海中翻腾。
而也正是神经一瞬松弛。
纷乱的信息宛若洪水挤入单良的大脑。
随后——
嘭!
像是被太阳照射而猛地炸裂开的西瓜一样。
无头的尸体从脖颈处喷洒着鲜血向后倒下。
单良的脑袋居然被脑海当中,那无穷无尽的杂乱信息硬生生撑爆了。
......
【投影结束。】
【你死了。】
【投影评价:你对你的死有所头绪,但也仅是有所头绪。】
【奖励:无。】
【你在危机中领悟了临时天赋‘不错的专注力’(一星)。】
【不错的专注力(一星):你比起常人思考更容易集中注意力思考问题。可花费20天寿命提升至永久状态,是否提升?】
这一次投影基本没什么收获。
只是解锁了一个临时天赋‘颇为集中的专注力’。
单良想了想,还是将其提升为了永久天赋。
虽然剩余的寿命会因此降低至95天,可单良却并不在意。
毕竟若是无法顺利度过五天后发生的诡异事件。
95天的寿命也只是单纯的空口白话而已。
至于搬离平安小区,直接离开,不去直面诡异——
这件事单良自然考虑过。
他不傻,也不是铁块砸到脑袋上,还要非要用脑袋和铁块‘碰一碰’的人。
然而,只是考虑之后。
单良便十分干脆地否决了这个想法。
原因十分简单。
就是因为没人知道。
诡异究竟是如何侵入这个世界的。
至少他已经得到了黑色笔记本的未来记录,对接下来平安小区的诡异入侵有了心理预期以及防范。
可如果离开平安小区,前往其他地方避难,谁又能保证,他搬去的地方就没有不可知的诡异入侵了呢?
与其搬出平安小区迎接完全不可知,不可控的情况。
他更愿意待在平安小区。
毕竟对于所有东西来讲,只有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而且比起这些尚未发生的事情。
单良更在意的是当下的情况。
雾气...也就是雾诡的杀人规律很好明白。
无论是从嘴还是鼻...甚至单良推测,只要接触到雾气。
人便会被剥夺控制权,从而在‘雾诡’的操纵下自杀。
触之即死,碰之即死。
很简单的杀人规则,也是最无解的杀人规则。
只有雾气侵入时还待在房间内部的村民能坚持得更久一点。
但也就只是延命了一两分钟而已。
除非真有那种完全密闭隔绝雾气的空间。
但只是想想就不太可能。
气化的雾诡无孔不入。
但是...
“雾气里...那个声音究竟是谁?”
单良在最后死亡的时刻,却分明听见了...
藏在白色浓雾中的哭声。
那哭声顶多距他十多米。
周围也没有能够阻挡雾气的民房。
一切也都处于‘雾诡’的攻击范围当中。
对方为何没有死亡?
且为何李淳与杨利东会在提起李提的时候犹豫?
他们明明知道些什么,为何非要隐瞒?
单良皱起眉毛。
他隐约觉得。
这一切的谜题与答案,大概都藏在白雾里唯一的哭声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