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破除神禁之法
美妇沉默半晌,随后略显无奈地应下:
“也罢,跟我来吧,今日小姐好转了一些。”
她一挥衣袖,眨眼间,三人便从山脚被挪移至了山顶。
似直接拉近空间般的手段,着实让顾流有些震惊。
这位也是掩月宗的前辈?
以梦境为核心的法术,还有这样的招式吗?
不是说掩月宗修士,因为缺少男弟子,已经没有能够突破元婴期之人吗?
那眼前的这位绝对在元婴期之上的女修又是……?
也许是察觉到了顾流的疑惑,宁红绫小声向顾流和李清慕解释道:
“这位前辈并不是我掩月宗门人,而是我派六十九代琼玉祖师身处凡俗之时的贴身侍女。”
“绿竹前辈虽不是我掩月宗门人,却为我们掩月宗做过许多事,是我们亏欠于她,你们可得恭敬些。”
美妇自然也听在耳中,只是平淡反驳道:
“我只是替我家小姐做事罢了,与你掩月无关。”
……
“到了。”
美妇将三人带到一间古朴的木屋旁,让三人静候,自己轻步挪至一竹制躺椅上,以生怕打扰到对方的温细声音道:
“小姐,红绫求见。”
竹椅上的白衣人影并未答话,一动未动,似在清晨的阳光下睡着了一般。
而美妇,就这么一直在她身旁候着。
足足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那道人影才终于有了动静:
“见。”
……
美妇将竹椅调转了个方向,并将其推至三人面前。
顾流这才看见,那竹椅上的白衣人影,并不是他所想的肤白貌美清冷仙女,而是一位双目无神的瘦削女子。
宽大的白色衣裙将她整个身躯都给罩住,松松垮垮,如若无骨。
宁红绫领着两个弟子行礼,但这位琼玉祖师视若未见。
又过了半柱香时间,她浑浊无神的双眸,才终于清明了一些。
琼玉看向宁红绫,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啊,是绫儿啊,长这么大了……”
很罕见的,顾流在自己师尊的脸上看到了窘迫。
察觉到来自徒儿的视线,宁红绫老脸一红,忙行礼道:
“弟子见过琼玉祖师。”
“……”琼玉的网络似乎不太好,延迟有点高,数息才答:“不必拘谨。”
终于是将视线落在宁红绫后方的顾流身上。
刹那间,顾流便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一块透明的冰,被里里外外看了个透彻。
琼玉吃力地微抬起手,手指干瘪,骨节明显。
她指了指宁红绫身后的二人,一旁的绿竹神色一紧,想上前帮忙,生生忍住了。
被这位很有可能代表着掩月宗“底蕴”的祖师如此盯着,顾流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刚刚那位美妇说,只有宗主交替时,才会来见这位祖师,那么现在,师尊是真打算让自己接替宗主之位?
开什么玩笑,他也才入门十几日!
良久,琼玉终于将视线从顾流的身上移开,微颤道:
“好,好。”
宁红绫再拜一礼:
“琼玉祖师,弟子斗胆,愿替我宗第七十七代弟子顾流,求一道梦佑神刻。”
一旁的绿竹顿时变了脸色,怒斥道:
“红绫!你莫要得寸进尺!”
宁红绫咬牙,却并不退缩,继续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美妇勃然大怒,挥袖便欲将三人打发下山,琼玉却是伸手拦住了她,语气严厉:
“竹儿!”
被呵斥一声,绿竹脸色变幻,终是忍了下来。
可落在宁红绫以及顾流身上的视线,却是冰冷了几分。
一道清风拂过,将宁红绫的身形扶起,琼玉缓缓张口:
“可。”
“小姐!”绿竹也知自己无法改变自家小姐的决定,只得急在心中。
掩月宗主宁红绫顿时喜形于色,可对上一旁绿竹的愤怒眼神时,才收敛了些,忙对李清慕说道:
“清儿,你俩先下山去!”
李清慕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应道:
“是。”
……
待二人下了山,绿竹终于是再也无法忍受,出言呵斥:
“宁红绫!你明知梦佑神刻,消耗的可是小姐的元神!小姐以另一条路晋入化神,冲击合道失败,元神涣散,浑噩百年,能够凝聚这一缕清醒神识本就不易,你……!”
宁红绫自然知晓这些,所以面对绿竹的责备也不敢反驳,只是抿着嘴受着。
琼玉伸手制止了绿竹,这才看向现任的掩月宗主。
“绫儿,你可想好了?”
“回禀祖师,弟子想好了!”说到这,宁红绫的声音反而是中气十足起来,并且越说越有些自豪:“祖师,我派数百年来,连一名男弟子也未曾招纳,弟子此次下山,可算是见到一块璞玉!他能勘破梦中迷先不说,甚至能下意识地在自己梦境中演化天地!连弟子也无法插手!不仅如此,那传与他的织梦法术,此子短短十日,便成功织出实物!”
“祖师的梦佑神刻,能记录那小子神识存于梦境,哪怕那小子某天不幸陨落也能借此在祖师梦境中复活,按规矩弟子只能申请一次,这次,就当弟子压上全副身家赌了!我掩月宗也许真能在他的手中重新壮大!”
说罢,宁红绫还取出了那枚云纹木簪。
原本还满心愤怒的绿竹,听着这些话,也是渐渐沉默下来,掩月宗如今形势严峻,她又如何不知?虽然她不是掩月宗门人,可自家小姐是,她便是。
若真是如宁红绫这般所说,那确实可以赌上一次。
琼玉并未发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绿竹将那枚云纹木簪接过。
随后神识波动,将木簪上顾流的那缕织梦气息缓缓从木簪上接引而出,徐徐融入眉心之中。
绿竹一直担忧地在一旁候着,生怕自家小姐再次陷入浑噩。
好在也许是顾流的神识尚且弱小,琼玉刻下神识后,眼中的清明并未有太大的变化。
反而是依稀借这一缕神识,模糊见到了一些有趣之事。
琼玉微笑看向宁红绫,问道:
“绫儿,既然压下如此重宝,可见你对他看得极重……但为何,我观你气息,依旧处于元婴圆满,未曾迈入化神?”
“怎么,是学艺不精,把祖师们教导的手艺都忘了?”
宁红绫终于是羞红了脸,支支吾吾搪塞了过去,她再拜一礼,问道:
“琼玉祖师,弟子还请祖师解惑,世间,可有能破除神禁之法?”
琼玉思索片刻,答:“有。”
……
山下,顾流冥冥之中,感觉自己眼前似看到了一些奇异的画面。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和自己链接起来了。
可自己脑中的金色文字,也并未有什么变化,估计是好事。
顾流缓步跟着李清慕下山,一路无话。
他知道这位师姐心里在想些什么,于是叫停李清慕,问道:
“师姐,可是见师尊说要传位于我,心里发堵?”
前方的黑衣少女,终于是停下脚步,回身微微仰头,望向身后一脸真诚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