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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师尊她……不会是个笨蛋吧?(4k)

  掩月宗。

  李清慕花了半个时辰,终于将那堆积如山的卷宗,分门别类的整理完毕。

  外门弟子的月例用度,灵植的消耗,丹药的储备等诸多事务,让李清慕颇为感慨:

  “师尊也不容易呀。”

  心中对于自己不能陪小师弟下山一事的怨气,总算是彻底消弭。

  毕竟要是留师尊一个人在这处理工作,那也太可怜了。

  身为弟子,她本就该为师尊排忧解难才是。

  如此一想,李清慕反而变得有些干劲十足起来。

  随手翻开《掩月宗丹药支出账目》,上面清晰地记载着近些年来全宗上下的丹药支出情况。

  因为功法的缘故,宗内秘传弟子用的丹药并不算多,此项支出大多数是用于外门那些苦于炼气门槛的低阶修士。

  内门便不用说了,没有一个会炼丹的,而外门的几个低阶炼丹师,炼制的丹药不说品质,数量少自然也是杯水车薪,基本都靠宗门外出采购补贴上。

  总共就值不了多少钱,但账目却是很长,看一眼都会眼晕。

  好在李清慕此时干劲满满,也不觉得枯燥。

  只是看着看着,她的脸色便有些怪异起来。

  账目上一开始还好,详尽准确,可渐渐地,上面便出现了一些古怪的图像。

  一开始李清慕还能认清,虽然画的有点儿抽象,但估摸着该是后山饲养的一些灵兽灵禽。

  但越往后翻,账目上便开始出现无意义的鬼画符了。

  就好像……

  “好像是学堂的孩子打瞌睡时写的字……”

  而且账目上的数字,也已经开始出现了不小的差错。

  可师尊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反倒是将这本账目,当成了画图纸。

  李清慕神色凛然,猛地合上账目,心中有个不好的猜测:

  “师尊她……不会是个笨蛋吧?”

  再翻到近几日的账目,上面则是画了师尊,自己,还有小师弟的画像。

  虽然嘴歪鼻子邪的,可看起来倒是颇为温馨。

  一旁注了两个字:“神禁”,并被圈了好几圈。

  ……

  镇灾司选定的地方自然是在神秀山附近,所以掩月宗到香叶城并不算远。

  顾流无视了眼前那明显有些欲求不满的红裙师尊。

  刚刚他才把鞋子给师尊穿好,她老人家又给蹭着脱下了,导致自己出一趟门,给这倒霉师尊穿了好几次鞋。

  直到将要到目的地了,这才收敛了,老老实实地穿好鞋子。

  飞舟之下,正是李在所说,城隍已不再行阴官之职的香叶城。

  飞舟并未隐匿行迹,很快,便有一位筑基修士掠空而来,对飞舟拜了三拜:

  “敢问飞舟内,可是镇灾司派来运送城隍像的大人?”

  顾流在飞舟上现身,带着那尊城隍,笑道:

  “大人谈不上,但确实是运送新的城隍而来。”

  “大人快快请进!”

  见到那尊庄严的城隍像,筑基修士立刻确认了对方并未说谎,顿时喜极而泣。

  香叶城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新的城隍!

  “鄙人香叶散修谢宇,拜谢两位大人!还请两位大人跟随在下,入城一叙!”

  筑基散修谢宇异常热情,好似见到了久别的亲人,眸中都噙着泪花。

  他将顾流和宁红绫两人请进了城,并带入了城主府。

  当地的城主名为王进宝,是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此人听闻城隍像已至的消息,倒是显得镇定多了。

  见香叶城主并没有表现出急切的样子,顾流心中松了口气。

  看来香叶城的情况,会比他想象得好一些,至少不会像李在所说的那个县城一般凄惨。

  也许运气好点,都不需要战斗,便能完成此次调令。

  宁红绫眨了眨眼,调令的内容是需要他们找出城隍被转化的原因,虽然很不情愿,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擅长这种事,所以还是交给自己聪慧无双的徒儿好了。

  她只要保证武力便已足够。

  而顾流,早已不是三月前的懵懂少年。

  这段时间被师姐逼着看书,早就被扩展开了各种方面的知识。

  王进宝在看见顾流时,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此人如此年轻,真的是镇灾司派来的道门高手吗?

  还是说,因为香叶城的局势并未恶化,所以随便打发了个人过来?

  若不是有那尊做不得假的城隍像在,他甚至以为顾流是冒充的镇灾司使者。

  宁红绫自踏入香叶城,便遵守与顾流的约定,换了一身最朴素的衣裙,也收敛了气息,在外人看来,就像是顾流的贴身侍卫或者护道者。

  王进宝自然也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早就听闻修行界拥有驻颜之术,也许对方是一个喜用少年形象示人的大修士?

  王进宝虽是一个凡人,但好歹也是一城之主,自认对修行界也了解颇深,那谢宇便算是他的幕僚。

  他的儿子更是已踏足修行界,才不过二十,便已经感气入体,成为了一名真正的炼气修士。

  于是,他表面保持着谦卑,对顾流行礼问道:

  “多谢阁下送来城隍像,恕在下冒犯,敢问阁下如今是何修为,又是哪一宗的弟子?”

  面对王进宝的提问,顾流心中暗暗发笑,也不做什么掩饰:

  “城主客气,我不过是炼气中期的修为,此次不过是跟着宗门长辈前来开开眼界罢了。”

  王进宝恍然大悟,原来是关系户!而且才炼气中期?

  心中对顾流的恶感又加深了几分。

  这些修行界人士,都把凡俗世界当成什么了?镀金的地方吗?

  香叶城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他们这种出生就在仙门内,享受着无上资源的仙二代,却是把镇灾司的调令,当成一次镀金的机会?

  王进宝虽很不齿此等行为,却也不敢在这关节点恶了顾流。

  只是在听到顾流说是跟着自家宗门长辈前来这一说辞后,便将自己的招待重心,放在了顾流身后,并不起眼的宁红绫身上。

  这位既然是他的长辈,想必修为一定不弱!

  那么这次城隍更替一事,恐怕都由她来决策。

  王进宝十分不礼貌地略过顾流,来到宁红绫身前,略显谄媚道:

  “在下王进宝,先行谢过前辈,救我香叶城百姓性命!”

  现在再看宁红绫,王进宝这才发现,对方身上有着一种奇妙的韵味,就好像是传说中的那股仙气,而且对方的容貌也是极美。

  奇怪的是,为何刚刚自己没有发现这一点呢?

  宁红绫此刻却是想着,自己千万不能露馅,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根本就搞不懂这些。

  于是她只是淡淡地开口:

  “此次调令,你们听他的就是。”

  他?

  王进宝和谢宇自然知道宁红绫口中说的“他”,指的就是顾流。

  但……刚刚才认为顾流只是单纯来长长见识,没想到对方的长辈却是当即就将话语权交给了他。

  而她自己,则是找了个地方坐下,不再理会这边的谈话。

  王进宝咬了咬牙,也不再去顾及什么脸面,回身对顾流再拜:

  “仙师恕罪。”

  顾流早就看穿了此人的想法,本想阴阳怪气两句。

  但脑海中的菩萨像一闪而过,便冷静了下来。

  他淡笑两声:

  “无事,先带我们去城隍庙吧。”

  王进宝立即应下:

  “是,仙师们请跟我来!”

  三人脚步迅速,往城主府外走去。

  谢宇搬起那个装有城隍像的木箱,跟在三人身后。

  路上,顾流神色十分认真,向王进宝询问:

  “王城主,能否告知香叶城如今的形势?”

  王进宝一拍额头,嘴里叫唤着还请仙师恕罪,刚刚忘了说了,而后便趁着赶路的功夫,将香叶城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

  “比起其他的郡县,我们香叶城还算好的。”

  “也未有鬼怪妖物现身残害百姓。”

  “只是……如今没了老城隍,无人再渡新死的灵魂入阴间。”

  “一开始我们并未发现老城隍的异常,直到更夫报告说,夜里总是见到一些孤魂野鬼在城中飘荡,吓得他们纷纷罢了工,我们这才察觉,那老城隍早就已经变成了一具空壳,那些孤魂野鬼,都是近日新死之人的魂魄无法投胎转世所生。”

  “好在城内尚有一些气血强大的武夫和散修方士,治退了那些孤魂,不曾让他们伤人。”

  “非是王某邀功,但我敢肯定,其余失了城隍的县城,定然不似我们香叶这般,无一人伤亡!”

  王进宝说着说着,倒是有点儿翘起尾巴来。

  若他所言非虚,那倒真可以夸赞这城主几句。

  可顾流听了王城主说的那些,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要是我也会师姐那直接使人倒头大睡的术法多好,配合捕梦捉影法,便可探查一番王城主的梦境。”

  “也许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等到了城隍庙再看看。

  城隍庙,建在了香叶城城尾,整座庙十分干净,从庙内香炉内的积灰来看,此地的城隍香火十分旺盛。

  城隍乃是大黎册封的山水正神,实力与当地的香火愿力息息相关,按理说,拥有如此旺盛香火的城隍,实力应该不弱才对。

  怎么会连消息也未曾发出,便已经成为了一具空壳?

  顾流抬头,看着那尊泥塑城隍像。

  泥像表面的彩漆已经脱落,露出干涩的泥胎皮。

  看起来倒是十分的诡异。

  顾流伸手轻轻一碰,那泥胎皮便哗啦啦的全都掉了下来。

  顾流忙收回了手。

  可就像是决堤一般,那尊泥塑城隍像,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烟尘。

  顾流捂着口鼻,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这尊城隍。

  “不应该啊,按照书中的记载,泥像可是城隍神的金身,哪怕祂已不复存在,也不该这么简单就坍塌才对……”

  “除非……香叶城内对此城隍的愿力,已一丝一缕都不剩!”

  顾流面色一凛,对谢宇说道:

  “可否帮我将这些泥块搬起。”

  谢宇点了点头,对这位镇灾司派来的使者言听计从。

  他催动法力,将旧城隍像的一块块泥身缓缓举起。

  庙内,只剩下了一滩泥灰。

  顾流也没嫌脏,上前开始扒拉起来。

  如果说宗门内的古籍记载的是正确的话,那应该能找到一些东西才对。

  可不管他怎么扒拉,也只能找到泥和土。

  挖了一把泥,顾流将其在手中揉捏:

  “这是观音土!?怎么会是观音土?”

  他起身,面向王进宝,十分认真地询问:

  “旧城隍的装脏呢?”

  王进宝懵了:“什么?”

  “谁把祂的装脏都给换成了观音土?”

  顾流再次质问,给王进宝吓唬得一愣一愣的。

  见他这般模样,顾流就知道,这位城主一定不曾亲自参与城隍泥身的铸造。

  他也懒得与他多说,而是去交代拿着新城隍像的谢宇:

  “谢道友,还请道友去寻一些金银器,页经,五谷,铜镜,沉香来,待备齐这些东西之后,再替新城隍塑造泥身。”

  谢宇点头应下,急急忙忙去找人准备这些事物。

  过了一个时辰,谢宇回来了,带来了几位泥匠,以及城隍像泥身所需的物品。

  而后,便按照顾流的吩咐,将泥像塑好后,再将装脏填在泥像之内,这才将大黎运过来的那尊新城隍,从木箱子内请了出来。

  那尊小巧的城隍像,本通体都呈金色。

  可当祂自动落位于城隍庙案台上时,脸部的金色则渐渐褪去,衣物也由金转变为大红。

  面庞怒中带着慈悲,赫然已经成了香叶城的地方父母神祇。

  随着新城隍的上任,城隍庙外顿时刮起了一阵大风。

  天色也渐渐阴沉了下来。

  顾流知道,这是因为此地再次有了阴官,那些游荡在香叶城内的孤魂野鬼,如今该重新上路了。

  新任城隍,将会接引它们上奈何桥,而后入地府转世投胎。

  王进宝战战兢兢,有些害怕。

  他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有神异存在,比如这些道家仙师以及城隍神祇,但鬼魂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那冰冷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地战栗着。

  在王进宝的说辞中,新死而不得转世投胎之人所生的孤魂野鬼,也在新任城隍的控制下,排着队来到城隍庙前。

  顾流也是第一次,见到了鬼魂转世投胎的景象。

  可看着看着,他突然瞳孔一缩。

  他见到了一群,排着队爬上奈何桥的婴儿。

  “该死的,谁家好城这么短时间内,能自然死亡这么多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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