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出城
“出城?”
袚妖司,朱雀院。
绾着长发的宫装美人趴在书案上,抬了抬眼皮,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白玉楼微微颔首,笑容温和:“是,准备去北城外的古刀寨,还请落霞夫人帮忙取份出城文书,准许在下牵匹好马离开。”
眼前这位气质成熟,雍容华贵,上班时间光明正大打盹儿的宫装美人,唤做落霞夫人,是朱雀院首,也就是袚妖司信息后勤部门的大姐头。
“嗯…奴家找找。”
落霞夫人起身撑了个懒腰,宫装束腰,勾勒出葫芦般诱人轮廓,转身上了阁楼,金莲轻踩楼梯,薄薄衣袍盖着下身瓜臀,朦胧起伏,竟能隐隐看出一条线。
嘶…好似没穿……
咳咳,君子目不斜视…目不斜视。
他白玉楼可是正经人,要怪就怪大槐王朝过于开放,主打就是一个穿衣自由。
“话说回来,真奇怪…”
他回忆起刚才,想找殿下帮忙寻那妖人踪迹,结果刚进寝宫,就被轰了出来。
老女人怎么回事,这是心情不好?
不过殿下貌似知道他想问啥,直接给他甩了一个地方名。
要知道,裴昭昭虽此身禁足寝宫,亦能通过神通,查探皇宫外的京城街坊角落,对城内发生的妖祸了如指掌。
只要有妖人在京城现身,哪怕之后又藏匿起来,仍逃不过殿下窥探。
“……就是不知那吕妇妖人,和十年前的神秘妖人可有关联。”
不时,阁楼上传来脚步声,先见一双白皙修长的饱满美腿踩在阶梯,紧接着宫装美人俯身下楼,手中抓还着两筒文书,眉间几缕青丝垂落,抬眸一望。
“白公子此前可曾出过城?”
“未曾。”
白玉楼摇了摇头,自打记事起,他就一直生活在京城里。
“那可得记住了,出城办案,必须赶在三更子时前回来,如若赶不上,就在山下找一处驿站,待天亮再回。”
“这个规矩,就算是袚妖卫也不得违背。”
“三更夜,城门不开。”
落霞夫人伸手撩拨额间发丝,而后抚裙坐下,枕着下巴,一双温柔美眸就那么静静望着他,唇角弧度似在微笑。
白玉楼忍不住开口。
“落霞夫人,文书还没给…”
听得“哦”的一声,落霞夫人这才把两筒文书交到他手上:“这是出城文书,以及古刀寨的有关记载。”
还不忘提醒。
“城外不似京城内安稳,记得快去快回。”
白玉楼接过文书,向落霞夫人抱拳谢过,然后转身离开阁楼,往后院马厩去。
……
“帮我牵一匹好马。”
吩咐过后,负责马厩的下人,很快从里边牵出一匹皮毛柔顺的矫健黑马。
他翻身上马,一路往城北门关去,同时打开其中一筒文书,查看起关于古刀寨的资料。
“京城外,往北四十里…古云深山,有山贼盘踞,肆掠猖狂…常埋伏山中,等待商队旅人路过,持刀拦路,抢夺钱财……”
“古刀寨的头儿,居然还曾是朝廷命官,多年前犯了命案,才逃出京城,落草为寇…”
“此人武功高强,但心胸狭隘,贪得无厌,当了山贼头目后,让手下人劫财又劫色,手里积了不少人命…”
白玉楼知道,因为和传闻中的妖有关,京城外过于危险,这种事官府一般不愿去管。
妖不同于妖人。
传闻妖无形,存于心。
虽说大槐百城,受古槐庇护,妖不可侵。
但城池外庇护薄弱,常有类人似人的妖,在终日游荡,属夜半三更最为猖狂。
蛊惑路人,侵袭其心,化成妖人……
所以一般来说,这种建立在城外山野的山寨,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总会有倒霉蛋在夜晚落单,被妖盯上,一番蛊惑,侵蚀本心,化为妖人,然后在某一天突然暴起伤人,跟同伴自相残杀。
“希望那妖人藏在那里…”
出了城关,巍峨城墙外,马背上的白袍身影显得渺小如蝼蚁。
他眺望一片平野,远方山脉虚影,心中忽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生活在京城内十六载,我为何从未想过,出城看看…”
白玉楼喃喃自语,仰头回看,参天的古槐虚影笼罩着城墙,将整座京城庇护其中。
“袚妖卫大人,切记要在三更前回城,赶不上的话,城外的官道,每十里有一座小驿站,大人可以在那过夜。”
守门的官兵提醒。
“多谢。”
马蹄声起,尘土漫天,白袍带刀的身影逐渐遥远模糊。
巍峨京城,参天古槐安静伫立。
……
白玉寒策马疾驰,顺着官道一路向北。
果然,每赶一段路,都会看到一座驿站。
他骑着马没有停下,视野里,驿站一晃而过,里头一片漆黑,不见人影。
唯有外边支着一张木桌,随意摆放两个板凳。
看着略显冷清。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出了城,总觉得背后愈发寒冷,冷风迎面打在脸上,跟刀刮似的微微刺痛。
就好像城外的气温要低一些似的。
奇怪…
半个多时辰后。
“吁”的一声,一扯马缰,胯下黑马缓缓停下,白玉楼翻身下马,牵着马慢慢走,已然身处山野之间。
脚下的官道变得狭窄了些,通往深山里的老路蜿蜒,两侧山石峭壁横立,树木丛生,阳光斑驳。
“这就是古云深山…”
腰间的虎头环首刀被他藏在衣袍里,白净如玉的脸庞,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才刚入山野,他已经感受到附近有动静在靠近。
不出意外,就是那古刀寨的山贼。
自己找上门吗?
倒省得他一番寻找。
他微微睁眼,眸子寒光浮掠,脚下步伐一顿。
“这位公子……”
一只手从背后向他肩膀搭来。
白玉楼笑容逐渐冰冷,一只手搭在了刀柄上。
“……已过午时,公子你此时进山,怕是入夜了也走不出去。”
身后站着一个肌肉扎结的光头大汉,五官隐隐带着煞气,却是一副慈眉善目模样,轻声问,
“不如公子今晚去咱们寨子落脚,等过了夜,明日清晨再动身,也安全些。”
白玉楼平静地望着对方,衣袍下的手缓缓放松,许久后道。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