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谋划展开
羊皮质地微微泛黄的契约书随着罗夏签上名字,缓缓漂浮到空中,像是自有灵魂般先后飘向他和安妮,等到他二人分别用精神力触摸确认后便无声自燃,灰烬在落下前就散做烟气,而条款文字则在空气中扭曲纠缠化作两团红光射向二人。
契约没什么可说的,超凡者之间常见的攻守同盟。
内容相当宽泛,包括保密,相互便利,优先待遇等等部分,不过没有任何强制性约束,而是在任意一方破坏契约后,另一方会产生对应不同违约行为的感应。总的来说很宽松,通常也不会有太多超凡者愿意签订具有类似重创灵魂啦,遭受诅咒啦之类具有无限追责权的契约。
毕竟人生在世,难免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要命的契约,大可不必。
所以罗夏很满意这份仅仅提供一份基本信任的契约,等待契约成立的精神冲击散去,他有些好奇的看向脸有些微微发红的安妮。
“说真的,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和我.....合作”
顿了顿,找到一个勉强合适的词汇,在罗夏看来,最初这位接近自己显然是她父亲安德鲁主教的要求,之后送自己来到擎天塔也可以算作要求的后续。
至于共谋叛教的秘密,罗夏并不觉得这种事可以成为两人关系的纽带,因为这种暴论即便安妮四处宣扬,放在神眷浓厚至极的他的身上任谁也不可能相信,尤其是提出者还是一位法师。
这个道理,自己懂,她应该也懂。
二人之间的短暂的合作关系大抵上在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所以之前的‘出卖’罗夏也谈不上生气,毕竟不过是路人而已,不要说她在可能的上级压力下为了名贵的红茶或者其他什么可笑玩意,就算是毫无理由的看他不爽罗夏也可以接受。
他一直秉信一个道理——除了血脉亲人,没人天然有责任对他友善。
但是现在这位主动要求和他签订一份同盟契约,罗夏就有点看不懂了。
除非......
“我很感兴趣,对神明很感兴趣,对分裂教会很感兴趣。”
除非她切实相信并希望推动自己提出的计划。
“更何况对象还是那位‘了不得’的圣光女神。”
安妮说着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茶,脸颊愈发红艳——酒精作用的那种。
罗夏眯了眯眼,他大概知道这位指的是什么。
‘了不得’的女神吗?看来这个世界的人对未来发生的事应该也有所察觉。
毕竟就他了解的剧情,占据帝国三分之一力量的教会一夜之间的崩毁实际上并没有对帝国造成什么致命伤害。
安妮借着酒意没头没尾的话流露着兴奋,没等罗夏开口,她又补了一句,“至于其他的,你就不要再问了,就当做我这个法师的一点职业病好了。”
“......你只需要知道我能给你提供必要的帮助就足够了。”
当安妮说出最后一句时,罗夏恍惚的看见她似乎无声的张了张嘴,舌齿碰撞却没有动静,直到转回帮助的话题。
穿山甲到底在说什么?
莫名的既视感在注意起伏间消散,神眷者瞳孔重新聚焦后,略过这段题外话,安妮开始谈及真正有价值的内容。
“我会补偿你一些有关第三轮的资料,不过意义不大就是了”
“实战考试分为三种类型,分别是夺旗战、攻防战以及遭遇战,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抽到的一定是最难的遭遇战。”
“考官和场地的资料我稍后会送到你的帐篷。”
“遭遇战会需要用到【空间链路】,这东西的使用你可以来我的法师塔熟悉。”
安妮稍稍有些口齿不清的讲完了一串,罗夏对她的条件没什么不满意的,点头认可,毕竟这些可以算是意外之喜,他本来也没指望这些。
不过考虑到实战考试自己要做的准备,沉吟片刻,他还打算再请求一些小小的额外帮助,正想开口,就被安妮一脸神秘的打断。
“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少妇醉醺醺的不由分说打了个响指,一道镜壁骤然悬浮在二人面前,其中的画面对准了罗夏的帐篷外。
“黛丽丝?”
罗夏一愣,眨了眨眼睛。
画面中的半魅魔稍作犹豫后钻进了他的帐篷,见空无一人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扯了扯嘴角,看向笑哈哈的安妮,他有点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是擎天塔的监视还是这位法师的私人监视?
“这是因为黛丽丝身体原因他父亲拜托我做下的一些必要的保全措施措施,可以随时触发的监视信标而已。”
“所以你给我看这个干嘛?”
“你说呢?你的梦境我看的可是清清楚楚哦。”
安妮笑容古怪,她眨了眨眼,又补了一句,“黛丽丝对你的想法你不会不知道吧?”
罗夏的表情骤然有些僵硬,意淫不是什么事,但意淫被发现就很尴尬了。
“我可以解释。”
“你不用解释,男人变态点也不是什么坏事,我同意了。”
“啊?”
你同意个什么玩意啊?
而且这种情况下需要考虑同不同意的是我吧?
神眷者呆滞的眼神在两女之间游转,
钻进自己被窝的黛丽丝一脸变态,
捧着酒杯大大咧咧的安妮一副理所当然。
“和我的梦相比,变态的是这一位吧?”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安妮随意挥挥手,“女孩子变态点不是会更有乐趣吗?”
“你说的‘乐趣’是?”
“和你想的一样,关于格斗切磋的那部分。”
罗夏眼角抽搐着看向一脸平淡像是在讨论午饭内容的少妇法师,只能女人年纪大了是很容易讲出一些暴论。
尤其是单身女人,看她书房的整洁度和大早晨酗酒的生活方式,应该是单身没错了。
清了清嗓子,罗夏努力避免话题继续向奇怪的地方发展。
“虽然我不太懂你这种拉皮条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但我对这位真没想法。”
生理的冲动是有的,过脑的思考是没有的。
尤其是罗夏大致搞清楚这位的心路后,一见钟情的发起者或许会被自己的深情感动,但承受者很难不苦恼。
“没想法吗?那你的梦?”
“梦就不必再说了。”
罗夏在来之前就看到了已经被处理过关键画面的梦境,算是松了口气,要是真的全程无遮拦演出了,自己恐怕还真很难开口拒绝那位半魅魔,毕竟这种玩个痛快然后让后者提裤子滚蛋的事以他的厚脸皮也很难做到。
不过现在已经很麻烦了,倚着这个半魅魔的性子,自己恐怕要被她纠缠一阵子。
春梦害人啊!
“既然你和她熟识,你应该很清楚黛丽丝的这种对我的这种追求肯定有问题吧?”
“有什么问题?你是觉得荷尔蒙冲动的钟情要比权衡考量财富地位的求爱更低级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罗夏话没说完,镜壁中突然传来指向他自己的恶意对话。
“滚出擎天塔.....”
“......是某个死掉妓女生下的杂种。”
主仆嘲讽鄙夷夹杂着兴奋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
欢乐的气氛直转急下,空气突然有些僵硬和紧张。
安妮收起了她调侃的笑意看向罗夏,后者却像没事人似得只是抿了抿嘴。
“我确实是在妓院后门的水沟出生的。”
至少就安度因的记忆来讲,确实如此。
说实话,他没什么触动,毕竟自己现实的母亲虽然早逝,但只是在所难免的人之死罢了
不过看到黛丽丝扇出去的耳光和冰冷的威胁,
他头一次在刨除x欲的情况下有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这两人是土生土长卡缪尔教堂人,你应该知道,他们和你们这些外界教会的信者向来不对付。”
安妮的问询多少带了些关怀,她确实不知道有这种事。
“不。”
“不用。”
罗夏若有所思的饮下最后一口香醇酒茶,挑了挑眉,笑容若隐若现。
他当然知道,而且卡缪尔教堂甚至是他设想中自己可能的基本盘之一。
“我希望你能阻止黛丽丝,最好保障这两位尽可能的散播出去。”
这两位恰好能帮助到自己未来有关教会的计划,他需要以一种足够有冲击性的方式登上世界的舞台。
没去管安妮不解的表情,罗夏继续开口:
“我还有几个小忙需要你帮,不过首先,这几天把黛丽丝那个家伙弄远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