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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2.忠诚的代价

治愈系邪神 霜远 3627 2024-11-14 08:48

  在赶赴西北加入骑士团之前,桑吉夫阁下曾被推举至帝国军事学院进行过长达四年的进修。

  这座全帝国热血少年神往的高等院校,除了骑士精神导论、体魄、剑术、军事理论、军事实践等骑士必修科目,还设置了诸多选修课程,比如术士常识、精神力研修等。

  而彼时年少的桑吉夫,自然也幻想过自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剑士/术士双修奇才。

  但在枯燥的术士选修课中连挂三轮补考后,他才舍弃妄想。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术士一道有着最基本的认知。

  事实上自他毕业、从军、摸爬滚打之后,那些书本上学到的术士知识反而变得真切、可爱起来,因为这些在战场上能救命。

  所以当身边这位名叫“费柯尔”的面生同袍说出“阵法”二字时。

  桑吉夫能感觉到自己宽厚脊背上的汗毛瞬间立起。

  如果让老骑士们说出西北战场上最头疼的事物,除了同袍的鼾声、淡出鸟的干粮、比爷们还彪悍的女骑士外,大概就是“阵法”了。

  无论是友军的,还是敌军的。

  因为友军亮出阵法时,意味着骑士们要用性命与肉身挡住悍不畏死的巫兽战士,为阵法漫长的前摇与前置条件拖延出足够时间。

  而敌方的巫术师们亮出阵法时,则意味着骑士们要用性命与肉身去冲锋,去破坏掉对方酝酿的恐怖攻势。

  私底下熟读过术士协会所出版《阵法三千例》的桑吉夫,此时完全没认出来这条“怪异舌头”是什么阵法。

  这些扭曲、诡谲的线条甚至不满足阵法衔接精神力与自然的基本奥义和原则。

  既然不是共鸣自然之力的阵法,那它想要勾连的...

  “嗯,应该是...呃,也许是..邪教徒用以勾连邪神的献祭阵法。”

  身边的费柯尔似乎猜到桑吉夫所想,含蓄地作出了“大胆的猜测”。

  “邪神?怎么可...”

  桑吉夫第一时间想要反驳,想要斥责对方,能跟随在军神大人身侧的随军术士,怎么可能将营地布置成...

  但话到嘴边,却被莫名揪起的心绪压了下去。

  那场莫名的突袭、那道异常的扎营军令、那抹白发腹黑的深邃背影...

  以及那个横亘在他心里数十年的“荒谬猜想”,在此刻似乎揭开了残酷的一角。

  帐篷里的沉默格外绝望。

  桑吉夫有心事,费柯尔也一样。

  看着帐篷里凭空冒出的紫灰光点,费柯尔白皙脸庞的神色有些许复杂。

  除了诧异于病人在幻境里绝望、悚然的情绪居然也能滋生“恐虐”之外,还有其他令费柯尔感到意外的...

  比如那道舌头形状的阵法。

  回想三年前,胆大心细的“自己”曾在《神祇语言学研究报告》以及众多传闻、野史上日夜钻研,才挖掘出隐于尘埃之下的“恐虐”,进而拼凑出与之建立联系的祭语和阵法。

  要知道,在莱茵帝国圣历详尽的史料、再往前或有失传的伦萨大陆各郡国编年史中,可是从未出现过与“舌头大人”有关的任何记载。

  还以为自己是蝎子拉粑粑的孤勇者呢,没想到居然有同行...

  那可真是太好了,“费柯尔”...或者说是李维心道。

  这种可能侍奉于同一神明、但阵纹差异较大、并且还能覆盖近千名强大骑士的献祭阵法。

  这无疑为孤独前行的恐虐代行者打开了思路。

  在进入桑吉夫的帐篷前,李维早就飘在这片幻境、亦或是桑吉夫的记忆之国上,来回巡视了无数次,牢牢将阵纹镌于脑海。

  不同于自己三年前虐待蟑螂的那片青涩、但颇有灵性的处女作。

  此刻雪原之上的狭长营地,勾勒的线条柔和、阴绵,蓬勃生机似乎在“舌苔”纹路间流转。

  成阵不过半日,积年不化的雪壳被莫名力量融化,露出深褐色的岩层与砂砾。

  一抹嫩绿破土而出,肉眼可见的草叶顺着岩缝逆势而生,紧接着是第二抹、第三抹...

  不多时,孤立于雪原之上的座座帐篷,便被细碎稚嫩的杂草、野花所簇拥,无声、但却暗自野蛮生长。

  而帐篷里的骑士们,似乎也受到了虚空激励,一扫疲态与颓势,就连劲气运转似乎都莫名畅快起来。

  这些桑吉夫记忆里真实存在的异样并未躲过李维的精神探查,同时也不出意外地,为李维的好奇继续加码。

  好一座生机之阵,他心中感叹。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舌头大人”的真身,并且能够在这片阵法上感受到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李维很难将其与“恐虐”二字扯上关系。

  但这的的确确是存在于桑吉夫记忆中、并未受李维干预的场景。

  因为桑吉夫的精神确实肉眼可见的振作,不仅仅是饥寒状态逐渐褪去。

  就连因长期缺乏素食导致的牙龈肿胀、溃烂,竟也迅速痊愈。

  然而体魄的好转并未消解桑吉夫的沉郁。

  相反的,他几乎是在变化发生的同一时刻绷紧了身躯,劲气近乎失控般的撑开胸腔,整个人瞬间壮实了一圈。

  这是此时还处在四阶的桑吉夫,饱满激昂的全盛攻击形态。

  “怎么了,桑吉夫阁下?”身旁的李维觉察到异样,侧身问道。

  “费柯尔,请不要乱动。”

  阴影里的桑吉夫目光斜斜瞥了过来,眼神里的警告与杀意宛若实质。

  想到先前对方来访帐篷时,曾轻松化解了自己的杀意锁定,他眉心的凝重更甚。

  虽然记不清对方的来历,更不知对方的深浅,但桑吉夫记得二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

  身体的异变,正是灾厄的初现。

  他握住剑柄,低声道:“相信我,你接下来的异变,都会引起我的攻击。若是这份不幸并未降临于你身的话...”

  顿了顿,桑吉夫沉重道:“那就,祝你能活下来...”

  呲——

  没等李维回话,利物撕裂帐篷布罩的沉闷声响起,为桑吉夫莫名其妙的话语划上终止符。

  “呲呲”声由近及远,此起彼伏。

  随后是轻微的咔咔声,似乎什么被推倒。

  “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李维轻声开口。

  他尝试过用精神力去探知,但此刻帐篷外发生的一切似乎并不存在于桑吉夫的记忆中。

  又或者是桑吉夫使用什么手段封禁了这段画面和事实。

  总之李维用“幻+”创造出的这片幻境,直到此刻,也仅仅构建了一片桑吉夫能够回忆起的世界。

  “是的。”桑吉夫垂着头,瓮声瓮气道。

  看着桑吉夫那晦暗难明的表情,以及那副鸵鸟姿态,李维敢打赌,对方即便没有亲眼见过,但也绝对知道外面似乎在发生什么。

  “不出去看看吗?”李维继续温和道。

  桑吉夫的头埋得更深了,“军神大人有令,无论发生什么,天亮以前...不得离开帐篷。”

  “可是,外面的情况似乎不太妙。”

  伴随着先前的撕裂、跌倒声后,轻微的痛呼、哀嚎开始在旷野里传开,随后更是有咔呲咔呲的...咀嚼声。

  桑吉夫抱着脑袋、捂着耳朵,却隔绝不了那些代表着不幸和悲惨的声音。

  紫灰光点几乎快要撑满整个帐篷,桑吉夫脆弱的心绪在这片嘈杂中摇摇欲坠。

  “桑吉夫阁下,那些东西好像来了。”

  “军神大人有令...”

  “那些东西过去了,似乎去了隔壁的帐篷。”

  “不得违背...”

  “你的确没有违背,但二十二年前不是已经为自己的忠诚...付出过代价了么?”

  “代价?”

  桑吉夫猛地抬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瞪向“费柯尔”。

  帐篷的角落,空无一人。

  仿佛那位面色白皙、双眸明亮的瘦削骑士从未来过。

  “代价...忠诚...”

  桑吉夫捂着双耳的手掌越发用力,因失血而苍白的指节、指腹似乎快要嵌进双鬓。

  “是啊,对军神大人的忠诚...我的确做到了。”

  他缓缓放下双手,蹲坐的身形微颤,像是正在拱破雪壳、破土而出的野草。

  “草叶”终于顶起了帐篷,一道凌厉剑光撕裂身前暗红的布罩。

  桑吉夫低喘着气,缓缓直起身来。

  入目,圣洁雪白的旷野之上,遍地残肢为枝茎、殷红血泊为叶盏...

  广袤无垠的血之花正在雪原上悄然绽放。

  周身,数十道遮蔽天日、不可名状的扭曲阴影瞬间锁定了桑吉夫,迅速靠拢。

  桑吉夫目光抬起,似乎在与极远雪坡上那道伟岸身影对视。

  但是,忠诚的代价,太重了...

  举剑,一人列阵。

  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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