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治愈系邪神

第102章 101. 上山(四)

治愈系邪神 霜远 3645 2024-11-14 08:48

  “你对陛下、对帝国、对术士协会毫无忠诚可言!”

  治安署大楼顶层,某间宽敞、装饰却极其朴素的办公室内,一场关于“忠诚”的责难打破寂静。

  淹没于浩瀚公文里的治安署长莎姬阁下抬头,目光扫过长桌对面的访客,语气极其不善:“这位马铃薯先生,如此随意指责一位拥有皇室血脉的古老家族长女、尽职尽责的帝国官员、协会授勋的六阶大术师...”

  她拢了拢耳畔的淡红色发束,神情淡漠道:“您...以及您背后的家族,愿意为此负责么?”

  “你...”

  顶着金黄色服帖短发的风纪队长莫里斯一时语塞。

  同样来自古老贵族的他只不过是庶子,丝毫没有把握家族会为自己出头,去得罪对面这位帝都有名的女魔头。

  事实上,顶着术士总会风纪队长的头衔,莫里斯在赶来治安署的途中,的确有些许膨胀和自持身份。

  尤其是想到此行目的时,他更是抑制不住心中的畅快,直到这畅快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我的名字叫莫里斯,不是什么马铃薯。”

  莫里斯捋了捋有些散乱的短发,略微缓解因为气短而带来的尴尬后,他岔开了话题:“那...我以风纪队巡视职责,请你务必解释,拒绝逮捕戈坦术士分会会长莱兹的理由。”

  “一名准六阶、由总会直接任命的地方分会长,逮捕他的罪名仅仅因为一个荒谬的猜想?”

  莎姬复又低头,在身前的公文上认真批注:“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饶恕你此行的无礼。”

  “荒谬?”

  莫里斯挑了挑眉,却在桌前的椅子坐下。

  即便行事再过孟浪,但大家族的草包子嗣绝不会混上风纪队长的位置。

  他的神色严肃,低声道:“上次来找你,我就表达过同样的担忧。而此行去西北前线,我特意查了五年内所有服役术士的信息,帝国方并没有任何陨落的大术师。”

  从怀中掏出一枚羊皮卷,摆在莎姬面前,随后是第二枚,莫里斯接着道:“我也托人在总会调出了全帝国大术师近三年的行踪...,同样的,没有陨落记录。”

  鉴于术士的六阶晋升规则为“传承”,是帝国极其重要的战略资源。

  因此帝国境内所有六阶及以上的术士,都被严格要求在术士协会登记,定期上报行迹。

  逃避登记的大术师,除了少数幸存于阴沟里的邪教分子,基本都在“自愿”上缴“传承”以后,魂归术神怀抱了。

  无一例外。

  而这正是莫里斯如此笃定的依仗:“莎姬阁下,您应该明白一名在西北、在落基山附近获得神秘传承的准六阶术师,意味着什么。”

  “我说了,只是猜想。”

  莎姬依旧低头,握着鹅毛笔的手指依旧白皙。

  但她内心早已紧紧攥出一道道失血般的苍白。

  “莎姬阁下,我为先前的冒犯致歉...但莱兹已经当着不少人、包括我在内,毫无顾忌的展示了准六阶的事实,他的用意令人担忧。”

  莫里斯指节轻叩桌面,盖棺定论:“对我、对术士协会而言,哪怕是猜想,也已经足够了。如果仅仅因为他是你的老师,而令你选择对抗整个帝国的意志...”

  的确,涉及战略级“资源”,帝国对此类事件近乎是零姑息态度。

  无论这个人是什么分会长,还是什么教子和“莱茵之炬”的老师。

  莎姬不会对抗帝国的意志,但同样不愿面对摆在桌上的事实,她抬起头准备用再一次的逐客令来逃避时。

  一道骇人心神的波动自遥远的下城区腾起,足足数十秒后爆鸣才堪堪传来,半个戈坦城似乎都被这道声浪撼动。

  莎姬手心的鹅毛笔应声而断,怔怔看着异动的方向。

  而桌前稍逊一筹的五阶术士莫里斯慢了一步站起,透过随声浪摇曳的百叶窗望去。

  “是莱兹,和...巫兽气息。”

  莫里斯面色沉了下去,目光转落在莎姬脸上。

  莎姬沉默片刻,破窗而出。

  呼啸的焰龙将漫天雨幕蒸腾殆尽,卷着莎姬单薄的身形遥遥飞去。

  老师,为什么...

  ...

  “扎营?为什么?”

  布兰科看着传令骑士向着队尾小跑而去,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

  他似乎在问桑吉夫,又像在问更远处、雪坡上那道屹立不倒的身影。

  “我...我不知道。”

  桑吉夫解下背包,摸出一枚小巧的秘金圆筒,轻轻按动一端的凸起。

  嘭——

  轻响之后,半球伞状的便携帐篷在原地撑起。

  这枚术士协会出品的行军必备术器造价昂贵,但在大多数行军场景下近乎鸡肋。

  只不过在这风雪肆虐的高原上,倒是物尽其用了。

  魁梧的桑吉夫就这样抱紧双脚,极其勉强地蹲坐在帐篷中。

  军神大人的命令,扎营后全体待在帐篷内,天亮以前不得外出。

  指甲盖大小的雪片拍在帐篷外,啪啪作响。

  被雪原无数遍反射、强化的阳光经过布罩和积雪筛滤,将帐篷内映成一片暗暗的红。

  二十二年前的今天,他也是这样抱着腿,蹲坐在同样“狭小”的帐篷里。

  当时的他,因为军神大人在断粮、孤立无援的空旷平地下选择“扎营”的命令而苦苦思索了一天。

  而正是这道指令,将半只队伍推向了深渊。

  多年以后,无数个难眠的夜空为桑吉夫涂写出一个厚重的答案,或者说一个荒谬的猜想。

  封闭空间内的时间概念仅来自于帐篷布罩的颜色,深红逐渐暗淡,直至夜幕降临。

  “要来了。”

  桑吉夫本能地握住剑柄,死死盯着暗红色的帐篷内壁,企图透过它看见外面,看见那个桎梏他半生的答案。

  这一次,即使违背军神大人的命令,他也要看看这灾厄究竟为何物。

  咔滋~咔滋~

  积雪被踩踏的声音响起。

  一片近似人脸的轮廓缓缓贴近了桑吉夫的帐篷。

  甚至能看到来者呼出的热气在悄悄融化着布罩上的雪层。

  军令如山的队伍中,绝无可能有人私自外出。

  同一瞬间,桑吉夫周身劲气运转,握剑的手臂激颤起来。

  噌~

  剑身甫一出鞘,幻境中尚为四阶实力的桑吉夫倾泻出凛冽杀机。

  “桑吉夫阁下。”

  帐篷外的人脸轻声道。

  桑吉夫瞳孔骤缩,除了讶异于帐篷外那道熟悉的温和嗓音。

  更惊诧于...对方竟然如同幽邃深潭般,将他的杀机尽数吞噬,无声无息。

  “费柯尔?”

  桑吉夫掀开帐篷一角,那名皮肤白皙、身材瘦削的年轻骑士正缩脖揣手,蹲在外面。

  “是我,桑吉夫阁下。”

  费柯尔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好像没有这个随军帐篷,能和你挤挤么?”

  “呃...”

  桑吉夫看着这个深藏不露的小个子,堵到嗓子眼的紧张心绪被生生压下,“进来吧,只是有些挤。”

  他挪动身躯紧靠着布罩,腾出一小片空地,但也足够费柯尔挤进来了。

  意外的访客、准确说是上一次未曾出现过的访客打乱了桑吉夫的草木皆兵。

  他怔怔地盯着帐篷内壁,不确定今晚的灾厄...是否还会“如期而至。

  “桑吉夫阁下,你注意过今天的营地布置吗?”

  费柯尔随意问道,似乎是在找话题。

  桑吉夫扭动微僵的脖颈,回忆片刻,“传令兵给的布置图,好像是随军术士定的。”

  说完,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位被军神大人带于身边的神秘黑袍人。

  “随军术士是哪位大人?”费柯尔好奇道。

  “我不知道。”桑吉夫摇了摇头,随后惊觉今天说过太多遍这句话了。

  “哦,那你见过营地布置图吗?”费柯尔继续好奇道。

  “只见过我们这个小队的。”

  此次出行按十人一小队,桑吉夫所在小队驻扎在营地最西边。

  “哦。”

  费柯尔没有继续好奇下去,而是低下头,用手指在雪地上画着什么。

  不一会,他将冻得通红的手指放在嘴边哈了哈气,又开口道:“桑吉夫阁下,你看这个像什么。”

  桑吉夫闻言,侧身低头看了过去。

  雪地上一个个圆点被串起,隐约描绘出一抹狭长缝隙。

  群内的线条首尾相连,勾勒成了...

  “一条舌头?”

  桑吉夫皱眉道:“这条舌头是?”

  “这是营地布置图。”

  费柯尔明亮的双眸眯了起来,回忆着记忆深处某个再熟悉不过的阵纹,他低声道:

  “一座舌头形状的...奇妙阵法。”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