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健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幼稚,像是小时候在某中部省份过夏时,在小伙伴的怂恿下,不知凶狠的往牛粪里插摔炮。
摔个狗吃屎倒不至于,只是脸上的柳条印越来越深,正在榨油的长辈都顾不上轰隆的油机,飞奔着拍碎他的白嫩屁股。
痛,真的是太痛了。
那种冷手捂着开裆的裤子,手的冰冷感,屁股的疼痛,以及时有时无的空气混合在一起。
“渡边校长,基本的事情就是这样了......”中山义隆野牛一般的身材朝太阳低垂下来,有气无力的说着。
“我妻女过来的时候,请善待。”
看着中山义隆这个大男人,低垂着头,耸动着鼻子,委屈的肩膀无力落下。
凶猛喷火的虎目也一瞬间变成呆滞的哈士奇模样,只是比大腿还粗的肩膀有些违和。
种种混合在一起,竟有种奇特的可爱感觉。
渡边健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不忍心看着大老汉子如此低下的求人:
“不用这样,中山老哥的一切请求我都会满足的。”
他的心思有些复杂,觉得雨后的天空万懒俱静,有些冷。
“谢谢你。”中山义隆眼眶充满泪水,一步一跨的走到渡边健身边,借用他的肩膀。
渡边健:“老哥哭吧哭吧,只有男人才懂男人。”
“婚姻的美好只是还没有显现出来,明天只会又是太阳升起的一天。”渡边健偏过头说。
等中山义隆炽热的泪水浸湿渡边健胸口的衣服,村上邦提了提反光的眼镜,磁性的说。
“渡边校长,其实我们来之前,去过很多家练习所,最远的是千叶。”
四人中唯一带有书生意气的村上邦,“咨询过至少不下十回,但无一例外,当我们说出这个请求时,都被练习所拒绝了。”
“我们既生气有无奈,加钱,加时间,亦或者美......都没有用。”
“虽说也有我们的原因。”说到这,村上邦眼睛往下野治瞟了一眼,他摸了摸下巴,无辜的笑了笑。
“而且有一个胡子很有特点的人专门来和我们协商,把价格压到25万,但我们拒绝了。”
接下来怎么拒绝的村上邦并没有说,他手背在身后,太阳光均匀撒落光头,像是同时存在两个太阳,看向远处。
完全不像是东京地区140斤拳赛的冠军。
渡边健光荣的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取得驾驶许可是双方共同的选择,两者并无其他关系,真诚的礼貌的回应才是练习所的本来样子。
经过城市的高度发展,人的花样套路衍生得越来越多,练习所这与汽车挂钩的产业也鱼龙混杂起来。
为了取得更多了利益,左右漂浮的收费,态度恶劣的教习员,落后的教学器材,抹黑这个行业。
低进高出练习的模式,不管不问的练习态度,甚至还有拿了钱就跑路的业务员,好多好多不想说出来的套路。
但是只是老婆孩子过来监督的要求,就让这么多练习所拒绝,真的有点意外。
“谢谢,谢谢你们选择中野分校。”渡边健感谢的说,同时心里说了句,感谢你们的支持。
村上邦隔着渡边健大概两三米的位置,眼睛无神的眺望远方,夕阳渐渐垂落。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背影挡住吹着狗尾巴草的吉本,他拍了拍手,摸索了衣服口袋一番。
“给,这是涩谷居酒屋的王牌通讯录,平常可别用。”吉本很痛心似的把包浆的黄色笔记本交给渡边健。
“这,这......”渡边健感受着笔记本的重量,连忙表示拒绝,“不行,不行,这么重要的东西,吉本老哥还是自己留着吧。”
吉本看了看渡边健帅气的侧脸,无声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这么帅气的小子要是出现在他那个年代,他们四个都娶不到老婆。
特别是那个忧郁迷茫的瞳孔,藏在满头的碎发,总觉得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似的。
“我...我已经老了,她们不需要我了。”吉本转过身说。
下野治默契的点了点头,对着渡边健指了指自己。
“他们的传说已经成为历史,而现在的我正值巅峰。”
渡边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以前练习所盛大的模样回应在脑海,曾经某个女孩的笑容历历在目。
“该走了。”
下野治拖着屁股在地上滑行的中山义隆,村上邦跟在两人身后,吉本对着渡边健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说记得早点打电话哦。
他们四人穿过滑坡,走进长长的街道,背着惨落的夕阳,与夏目宅的木式结构房屋擦肩而过。
渡边健把目光移开四人,朝夕阳望去,红日的正中央,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像是渡了一层圣光,天使一般朝天边飞去。
在练习所场地的靠边停车,渡边健弯下腰捡着客人留下的水杯,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叫他。
“渡边尼桑,明天再见!”天使的声音此刻实质化,风吹动她的裙摆,闯进一丝夏天的气息。
渡边健闻声望去,远远的真的远远的,在目光尽头,少女笑着对他挥手。
明天再见。
渡边健酸痛的手臂提着满满的扁豆馅的包子,心想。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缺少了什么,说不清楚,也写不出来,但实实在在的不见了。
但,胸口的汉堡有些雀跃。
......
练习所学员寝室的时针指到九时三十五分,周围的鸟兽陷入爱河的怀抱,喧嚣的风被紧闭的窗户隔绝在外。
昏暗的灯光照在栗田慧泛红的脸庞,把她细细的汗毛染成绚丽的金黄色,单薄的呼吸打在一直捧着的书本。
栗田慧关上满是涂鸦的书本,或许更应该说成是日记本,摸着自己通红的侧脸:“我的手好冷啊。”
她眨了眨酸痛的眼睛,可爱的小脑袋从暖和的被子钻出来,小心观看着四周。
与学生时代的寝室很像,面积稍微大一点,衣柜洗衣机厕所之类的都有,因为是两人间又靠近排水渠的缘故,空气中带有清冷的风声。
“好冷,好冷。”栗田慧迅速的钻回温暖被窝,对着手‘哈,哈’了几口气。
明明都五月份,东京还是这么冷。
栗田慧胸口那面朝下,紧紧闭上不怕冷的眼睛,一会后,坚决地做起了俯卧撑。
“一。”栗田慧应对自如。
“二。”栗田慧表情不变,觉得也就如此。
“三。”栗田慧咬咬牙,白嫩的肩膀肌肉绷紧。
“四。”
“五。”栗田慧皱着好看的眉眼,停留在第五个和第六个的半空。
她肘部缓缓发力,小腿没有一丝弧线的悬停,强劲有力的大拇指支撑着身体。
“六——”
“轰隆。”栗田慧无力的垂在木板床上,因为运动产生的汗水沾住头发,面孔有种特别的红润。
“无力啊,无力。”栗田慧仰望模糊的天花板,发出悲愤的叫喊。
她苦苦的闭上眼睛,摸黑着把从借阅台的书本放在胸口,一股暖流流过胸口,扑腾着穿着白色袜子的小脚丫。
停下了对咯吱咯吱木板的摧残,虽然木板先生也没说什么。
渡边教练说了要十点钟之前就要睡着,没有睡着的人要被踢屁股。
“踢屁股真的好痛,还是......还是改成轻轻拍一下吧脑袋,那样要舒服一点。”
栗田慧手捧着胸口的渡边健的日记本,吧唧吧唧嘴巴,嘴角的口水从下巴流出,浸湿渡边健的毛毯。
她陷入甜美的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