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连早起蝉鸣都停止了吟唱的时间段，满是汗水的内衣，惊醒了在沙发上蜷缩着的渡边健。

　　渡边健一边‘呼呼呼’大喘气一边上下浮动身体，盖在上身的毛毯被汗水浸湿，不自然地从身上滑落。

　　汗水与毛毯的奇怪组合而形成的触感，清晰传达手心，渡边健脚踢开毛毯到角落。

　　然后，双手托住沙发，柔软的身体，挡住了他后退的手。

　　急促的呼吸随着时间渐渐平复下来，脱掉汗水浸湿发臭的衣服，准备等下拿去洗。

　　渡边健起身，开灯，喝了口水，光着膀子缓缓走到电脑桌前坐下，手指浮空滑动。

　　【渡边健一一24岁男，三月零二十一天】

　　【体力：6】

　　【智商：6】

　　【品德：？？？】

　　【美貌：7】

　　【能力：高级教练员技巧，高级钓鱼技巧，初级读书技巧，中级料理技巧，高级汽车修理技巧】

　　【心声收集器：冷却中】

　　【初级以下不作收录】

　　熟悉的面板，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渡边健瘫坐在钢管椅上，脸庞的虚汗，顺着身体，浸湿内衣。

　　生命流逝的感觉，比吃纳豆都难受几百倍啊

　　身体的汗逐渐被风吹干，四月底凌晨的东京晚风总是那么清冷，没有一丝美少女带来的温柔。

　　渡边健回过神来，拿开随意放在桌上压着那张‘纸’的书，不如说是被他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纸上左上角清晰的写着‘渡边健’亲启，纸上字数不多，但解决了他现在的未知难题。

　　【3月20日，天气晴朗，星期一，是个很适合学员学车的日子】

　　【昨天早早的就叫樱井通知加藤，在代代木公园电车站台旁那里等我，福原她的话最近要帮家里糕点店的忙，抽不出时间】

　　【不过她说下回来时，带点她家招牌的抹茶蛋糕，抹茶卷，抹茶提拉米苏，抹茶蛋白堡，说的口水上好像有抹茶在打转】

　　【早上樱井的情绪有点怪，提出让我给她降工资，我严厉反驳后，驾车出门】

　　【邻居夏目家似乎在庆祝着什么，夏目太太叫我去参加宴会，严厉拒绝了】

　　【静静在代代木公园电车站旁等了一会，没来，又在距离最近的便利店买了些面包来解决早餐】

　　【大概十分钟后，加藤顶着青春的气色打开了门，两人说了些没意义的话后，让她开车去到考试场地】

　　【两位女生都学的手动挡，问她们什么原因时，说什么，想多陪我一段时间】

　　【在某个查酒驾很严的十字路口，绿灯畅行，但并排有三辆小车，我猛的踩住刹车，指导懵住还在加油的加藤】

　　【不要在路口超平头车，我这样说】

　　【到考试路上练完车后，加藤告诉我她可能有几天不能来了，我点头应下】

　　渡边健手托住下巴，指甲磨砂着稀疏的胡子，加藤应该就是另一个女学员。

　　LINE上哪个是她呢，备注什么的都没有，那该怎么找到她人。

　　通知她来学车呢？

　　渡边健摇了摇头，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4：12，星期一，继续看了下去。

　　【3月21日，星期二，小雨，樱井再次提出降薪，我拒绝】

　　【3月22日，星期三，小雨，东京的雨好烦，无事发生，守在练习所一天】

　　【3月23日，星期四，晴，久违地晴天，樱井请假两天，桃子想来找我玩，严厉拒绝，你来找我玩，我玩什么(涂黑）】

　　【3月24日，星期五，小雨，怎么又来雨了，前天的衣服都没干，看书打发时间，守在练习所一天】

　　【母亲发来信息，看完后，我说等有时间了就回来】

　　【又紧接着发了一条催婚信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说我没有喜欢的女生，还是事业成熟之前不会找】

　　【3月25日，星期六，晴，把衣服拿出去晒晒，不然汉堡湿透了，就不好看了，樱井头发沾着雨水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对，我上前安慰，她说没什么，没有提出降薪】

　　【不过她的眼神似乎有水雾在流转，坐在车里的我，看着车外的她分不清这是雨还是水】

　　【现在的中野正大练习所，只有她和我，我得好好珍视她，明天给她改善伙食】

　　【3月26日，星期天，暴雨，衣服还是没干，我早早的前往市场去买菜，和卖菜阿婆亲密交流后以九折购入，途中碰到了夏目太太，把她顺路带了回去】

　　【那天雨很大，没一会裤脚便沾上了雨水的味道，我下车，径直提着两个大包来到厨房准备大展身手】

　　【樱井却阴沉着脸来到我的面前，抓住我的手臂，微微往后的侧脸斜视我，脸上挂着和我看见墙角碧绿色霉菌一样表情，难以形容】

　　【樱井把我湿润的手捏在她的手心，即使水滴从指缝漏出，浸湿外衣，她也没有反应】

　　【樱井向我表白了，我严厉(涂黑）拒绝了，她说想休息一会，等过一阵子再来，我答应了】

　　渡边健手指敲击在电脑键盘上，外面已经渐渐有汽车鸣笛声从远方传来。

　　【中午的料理是我一个人吃的，途中加藤发LINE来说有时间了，解决完料理，我迅速驾车前往代代木公园，接上加藤，在考试路上练习了一个小时】

　　【休息时碰到了佐藤诗织，她叫女学员们先试试挡位杆，径直走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只知道我的脸色平淡，她则笑得很开心，分别过后，一人驾车回到学校，伴着排水渠的泄水声陷入睡眠】

　　【3月27日，天气(涂黑）】

　　【......】

　　【4月25日，四月快结束了，路边的杂草猛得长起，我还没有发觉，明天似乎福原要来，认真些吧】

　　纸张下面留有一片空白，不多，应该就是留给快要结束的四月。

　　渡边健指尖轻抚过那一抹留白，拿起一旁的记号笔，拔出笔帽，涮涮涮写着什么。

　　【4月26日，四月的一抹红色郁金香飘落在手心，我拿起闻了闻，充满美好的气息，今天招了两个美少女学员，晚上的年会也别有一番体验，不过三得利的橙汁真的好甜】

　　【4月27日，天气小雨...】

　　“这个等晚上再来写。”

　　渡边健合上笔帽，甩了甩胳膊，颈椎，把纸张夹在书中间。

　　打开手机看眼时间，清晨4：32，渡边健临走前看了眼摆在玻璃柜后的金牌教练奖杯。

　　奖杯被紧紧锁在玻璃内，旁边是渡边健的练习所办学资格证，两者相互碰在一起，谁也不能缺少谁。

　　他还得去练车呢，不把手感练习到百分之百，今天不能下班。

　　练习到日头升起的时候，渡边健已经彻底摸透了对于右舵车的使用手法以及技巧。

　　饿着肚子，光着膀子简单洗漱一下身体，把脏衣物手洗了洗，晾在过道上。

　　中途去厕所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

　　在回去的路上，点开手机。

　　进入LINE，一个人头像上正好是川野桃子cosplay的写真照，很好认。

　　渡边健先给川野桃子打上备注。

　　在LINE询问川野桃子该如何在网络上包装自己，包装练习所，树立人设。

　　来借用网络这一风口来招生。

　　信息秒回。

　　川野桃子：“来秋叶原我就告诉你。”

　　川野桃子：“图片。”

　　渡边健默默点进去查看，川野桃子戴着蓝色假发，穿着正大练习所的招生外衣，对着手机镜头比耶。

　　想变大的渡边：“过几天吧，今天得检查下所有教练车的车况。”

　　注册推特，名字用的本名，在上面放了些他和教练车的写真，还有一些在练习所的小日常。

　　回到校长办公室，拿出一本厚到指甲盖大小的书，略读了起来。

　　“哇，我的一生之敌渡边哦，我饿了。”

　　沙发上的黑影，伸出脚，踢了踢被子。

　　“哦，等我先看完这本书。”渡边健翻动页脚，说道。

　　“哦，那我再睡一会。”女教练轻声说道，呼呼的陷入睡眠。

　　“嗯。”渡边健静心读完了全本，肚子也被书上胸闷的剧情给搞饿了。

　　男主角明明软弱的连只菜刀都拿不动，却总是能吸引女角色的注意。

　　敌人袭击，除了男主角外全军覆没，最后，男主角捂着菜刀，抱着女角色的身体，痛呼不可能。

　　“你想吃什么？”渡边健合上书页，看向沙发上的黑影。

　　等等......他不是孤独的汉堡男吗？

　　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女人，还着装不准，老肩巨滑，白花花的。

　　沙发角落，似乎有几件超大码内衣。

　　“嘶，喂，你...快点起来啊。”渡边健拿着书，抱在他的胸前。

　　现在的他上半身状态，和这个未知的黑发女人一样，甚至她还露出半边屁股出来。

　　“你好吵，快去做料理，等下我就起来了。”女教练把毛毯拉到耳朵，侧起身体，背对着渡边健。

　　“清水，你是什么......”

　　“你也不想......”清水绫乃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录音，循环播放。

　　“嘶，真是卑鄙啊。”渡边健把书还到书架，拍了拍胸膛的灰尘。

　　即使都是一样的，他还怕些什么。

　　渡边健不想和清水绫乃呆在一起，颤音道：“吃完早餐后，就快点离开。”

　　“嗨，嗨，真是啰嗦。”清水绫乃翻了个身，嘟囔一声。

　　渡边健走出房间，夏目太太来LINE要他过去吃饭，严厉拒绝。

　　不把这个岛国恶劣女人伺候好，他的人生就毁于一旦了。

　　去到厨房，一阵砸锅卖铁的响动后，简单做了两碗牛肉面一一这是昨天佐藤她们提过来的牛肉。

　　端两碗香气扑鼻的葱花牛肉面，用脚踢开门，把牛肉面放在清水绫乃面前。

　　她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睡眼，接过牛肉面，在四周和手上看了一眼。

　　“筷子呢？”清水绫乃皱眉，问道。

　　“哦，等下我去拿。”渡边健闻声，立马跑向厨房，又返回来。

　　递给女教练一双筷子。

　　清水绫乃双手捏住筷子合十：“我开动了。”

　　等了一会后，迷惑的看向渡边健，再表演了一次。

　　“......我开动了。”渡边健磕磕碰碰的说出来。

　　十分钟后，清水绫乃坐在钢管椅上，翘起了二郎腿，向他讨要了一张纸。

　　她打了个饱嗝，满满的牛肉味，轻声问道：“怎么样，昨天的情况。”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渡边健收拾好碗筷，淡淡的说道。

　　“哇，我的一生之敌渡边哦，你昨天干的不错。”清水绫乃把身前的筷子递给他，“那个大小姐的脸色都被气成变色龙了。”

　　“不错，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清水绫乃起身，高挑的身体贴近渡边健，本想对他轻声说话。

　　但没想到打了个满满牛肉味的饱嗝，撑住了身体，动弹不了。

　　“......咦耶，因该是我越来越喜欢牛肉了。”

　　渡边健拍了拍女教练的后背，收拾好碗筷，洗碗去了。

　　“该死，该死。”

　　清水绫乃阴沉着脸，疯狂的拿手臂擦嘴，直至擦破嘴皮后，才停下来。

　　可小舌头下意识舔了一圈口腔后。

　　满载的牛肉香味，仿佛渡边健在给他土下座般，陷进她的身体。

　　真是，......让人难以拒绝。

　　渡边健把脸色和深夜矿洞般阴沉的清水绫乃，送回了总校。

　　在离别时，渡边健露出洁白的牙齿一一葱花卡牙缝，扯开嘴角，嘲笑道。

　　“你再这样，就别想吃我的牛肉面了，口是心非的女教练。”

　　清水绫乃站在老树根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跟逃跑的变色龙似的。

　　她低垂着头，看着望不到鞋子的地板，偷偷等他嘴角扯到最大幅度。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掉那颗闪着油光的葱花。

　　她昂起下巴，冷哼一声，塞进嘴里。

　　渡边健僵住了身体，被女教练的娇蛮行为给吓到了。

　　红着脸，回到中野正大练习所。

　　回去后。

　　检查了车库里停放着的教练车，结果倒挺好，都能正常使用，没什么大毛病。

　　静静地看书到中午，肚子饿的渡边健去到市场和卖菜阿婆还没交流，便以九折购入。

　　渡边健哭笑不得的回到家，做了些塞饱肚子的简单料理，吃完后收拾好饭桌碗筷，也把粉色饭盒拿去认真洗了洗。

　　有个中年男人前来询问报名时宜，他似乎很熟悉渡边健，说了声过几天来报名后便走了。

　　让渡边健以为这附近的居民都这么朴实了吗？

　　问都不需要问一下有关报名的注意事项。

　　默默看书到黄昏，期间去练了练车，手感还在，轻松满分加油门跑完全程。

　　夜幕降临，渡边健合上书，轻叹一声。

　　简单洗了个澡，在纸张写上【今日无事发生，一切安好】

　　就着排水渠‘哗啦啦’地泄水声，沙发上的渡边健拉上新的毛毯，静静等待五月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