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妖皇令
妖皇令,妖皇至高权力的象征!
白祁做梦也想不到,手里这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玉佩,居然是所谓的“妖皇令”。
更想不到如此重要的宝物,涂山夭夭不仅随身携带在身上,而且说送人就送人。
这是把妖皇令当成什么了?
十块钱八斤的大白菜吗?
涂山夭夭看到白祁露出的惊愕神色,笑抿着嘴,解释道:“祁哥应该听说过妖族在人皇沃野的邀请下并肩作战,合力推翻魔神统治的故事吧?
就是在这个背景下,人皇沃野得到了一块玉璞。
他让匠人将其分成两块,分别打造了人皇令和妖皇令,以作为两族至高权利的象征。
不过也仅仅作为象征而已。
从法器的角度来讲,其实并没有任何特殊效果。”
白祁抬起手臂,看着手腕处的玉佩,道:“但它终究还是妖皇令,不是吗?”
涂山夭夭摊开双手,有些无可奈何道:“所以也就只剩下这点价值了呀。
中原九州的妖族别说不认这枚妖皇令了,甚至可能都不认识。
也就更不要奢望靠一枚妖皇令,就让他们说听从调遣了。
起初我们计划是献给大炎女帝陛下,但她只说自己用不到就还给了我们。
还说觉得谁有机会用得到,送给那人便是,不用觉得犯忌讳。
我觉得祁哥以后说不定能用到,就送给祁哥做谢礼了。”
别看涂山夭夭嘴上说“妖皇令”一文不值,实际它的象征意义说不定可以抵的上千军万马。
“师出有名”、“名正言顺”,这不是迂腐的教条主义,而是千百年总结出来的大智慧。
因为人在做,不仅天在看,周围的人也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你。
就像皇帝要赐死一位臣子,为什么非要找个理由?
直接杀不行吗?
当然可以。
但这时候其他臣子们就会在想,皇帝今天无理由的赐死一名臣子,明天会不会再赐死一位?
最后轮到自己头上?
有了这样的猜忌,君臣之间慢慢开始相互提防,甚至视为不共戴天的仇寇。
如果皇权鼎盛还好,万一皇权已经有了动摇的苗头,大臣们估计开始考虑清君侧了。
“名正言顺”的意义就在这里。
在双方实力差距过大,那的确属于没签字的纸,擦屁股都嫌硬。
可一旦有了足够的实力,便可以大刀阔斧,无所顾忌的行动。
简单一句话来形容:穷则搁置争议,达则自古以来,强则普天之下。
至于乾无仪为什么用不到。
原因很简单,如今还留在中原九州的妖族,对人皇曾重新宣誓过效忠。
属于自带强宣称,根本根本不需要所谓的妖皇令。
白祁道:“中原九州的妖族不认妖皇令,那怀荒地域的妖族也不认吗?”
涂山夭夭摇头解释道:“怀荒地域的妖族,名义上是臣服于现任抚冥妖皇。
这事说起来有点绕。
早在魔神称霸的时候,抚冥妖皇便已经坐拥了北地万里疆。
不过那时候的北地万里疆偏僻贫瘠,抚冥妖皇实力也是弱小,大家都没把它当回事。
等到魔神被封印,抚冥妖皇恐惧中原九州的强大,只敢自称是抚冥的妖王。
再后来怀荒妖族与人族起了冲突,抚冥妖皇趁乱称帝,为北地万里疆的妖皇,与中原妖皇平起平坐。
怀荒妖皇为了拉拢抚冥妖皇,捏着鼻子承认了这层关系。
最后妖族败亡逃到怀荒,算是向现任妖皇称臣了,反而是中原九州的妖皇被空了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抚冥妖皇没有收走这枚妖皇令的原因。
因为从法统来讲,如果抚冥妖皇拿走了这枚妖皇令,就等同于继承了中原九州妖皇之位,人族这边是不会同意的。”
白祁恍然。
合着,即便是北地万里疆的妖皇,也在乎法统啊。
想想也没毛病。
抚冥妖皇拿走这枚妖皇令,最多也就名义上好听点,实际好处是半点没捞到,反而容易烙下话柄。
回头哪天中原九州又大一统了,人族强盛,人皇就能以“插手中原九州”为由,杀进北地万里疆兴师问罪。
抚冥妖皇都活几千岁了,看着人族王朝不断起起落落,早不在乎所谓的虚名。
但凡妖皇令能指挥中原九州的妖族无条件替自己卖命,抚冥妖皇早就亲自下场来抢了。
涂山夭夭把妖皇令送给白祁,就是觉得白祁以后肯定得跟中原九州的妖族打交道,兴许用的上。
不过白祁还有一点不太理解,“怀荒妖族不是想返回中原九州吗?到时候这枚妖皇令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吧?”
“从今往后,妖皇不可能再由长命种的妖族担任。”
涂山夭夭说到这里的时候,轻叹了一声,声音中略显疲惫的说道:“以后祁哥如果有机会去抚冥地域,深入了解到抚冥妖族的情况,就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怎么了?抚冥妖族有什么问题吗?”
涂山夭夭耸了耸肩膀,道:“抚冥妖族的内部问题,比大炎王朝还要严重。如果不是他们自顾不暇,我们怀荒妖族也不敢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出使大炎王朝。”
好有道理,我居然无言以对。
“好啦,反正这枚妖皇令就送给祁哥了。”
涂山夭夭说着,从座位上跳起来又道:“待会儿我还得入宫一趟,先不打扰了。”
“行,这枚妖皇令我就暂时收下。”白祁说着,起身送涂山夭夭离开。
送走了涂山夭夭,白祁重新看向手里的妖皇令,同时心中也泛起了一丝疑惑。
如果这枚玉佩是妖皇令,那么自己天书里面放着的那枚玉佩,难道是人皇令?
不可能吧?
人皇令难道不应该在大炎女帝手里吗?
怎么可能流落到自己这个反贼的手里?
不过刚苏醒的时候,在仅有的记忆残片中,似乎确实听到过类似“陛下”的称呼。
难道说…
我就是大炎女帝!?
白祁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这样一个疯狂且大胆的想法。
再低头看了看下半身,看来这个设想显然不太能成立。
把妖皇令丢进“天书”空间里,白祁把目光看向眨巴着一双虎目的渡衍,该问正事了。
“元禛前辈,能出来交流一番吗?”
渡衍依旧坐在地上,没有任何动作,然而站在门口的白祁突然手脚冰凉,遍体生寒,明明是在屋内却阴风阵阵,仿佛有不干净的东西在屋里徘徊。
渡衍见状突然暴起,沙包大的拳头捏紧,抬头望着屋顶瓮声道:“前辈莫要欺负哥哥!”
渡衍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无上佛法,刚刚还觉得背后凉飕飕的白祁,在这一刻却仿佛拥抱了阳光,瞬间全身暖意盎然。
一个虚影也随之从渡衍身后缓缓浮现,目光颇为玩味的看着白祁,道:“小子,你胆子可真不小!”
此刻白祁也看清楚了元禛的外貌。
从外表看约莫七八十岁的样子,仙风道骨,头发胡子花白。
如果不是乾无仪告诉他,这个元禛渡劫失败,想要夺舍渡衍重生,还真误以为是什么不染因果的得道高人了。
白祁不慌不忙的先让渡衍坐下,随后看着元禛笑道:“不知道前辈说小子胆子不小,不知道具体指的是什么?
总不能因为刚刚的三两句话,前辈就要小子以命相抵吧?”
“老道修行七百载,还不至于是那么小气的人。”
元禛说罢,又阴恻恻的说道:“怎么?那个女人没有告诉过你吗?
你的这具身体有着大气运傍身,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无上神躯!
道门修士渴望夺舍;
佛门修士妄想度化;
术士眼热你的气运;
妖族想要吃掉你血肉,滋补肉身。
蛊师想要用你的躯体养蛊;
哪怕是儒家的大儒,也希望借你之力助自己实现他们的‘三不朽’。
结果你才刚开天门,几乎没有自保的能力,就这样招摇过市。
说你一句胆子可不小,老道夸张了吗?”
白祁哑然失笑,原来是这个意思呀。
合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自己不仅是那个匹夫,还是那块壁?
什么璧人?
白祁也不慌张,随意的张开双臂,低头打量着自己道:“那么意思是,前辈也想夺舍小子?”
“废话!”
元禛也没有藏着掖着道:“老道原本以为,这小家伙的躯体已经是绝佳夺舍的选择,没想到还有高手!
跟你的这具躯体比起来,可谓小巫见大巫。”
白祁回到座位上,悠闲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边喝边道:“但看前辈的意思,似乎不打算夺舍小子?”
元禛吹胡子瞪眼的看着白祁臭骂道:“废话,但凡那个女人还活着一天,就没有哪个三品以上的修士敢打你的主意。”
“为什么?”
元禛也不怕丢脸,坦诚的承认道,“因为我们还没活够!”
那个女人?
指的应该是凤梧吧?
凤梧这么强吗?
怎么听这老道的意思,不仅是三品修士,包括二品、一品修士都要畏惧她三分?
白祁不解的问道:“她有这么厉害吗?”
元禛道:“暂时或许没有,但早晚会有的,而且她很记仇。”
这解释绝了。
白祁又道:“那四品以下的呢?”
元禛不屑的撇了撇嘴道:“能晋升三品的修士,不会轻易拿自己的命来赌。
但三品以下的,命贱,说不定就有脑子不好的。”
白祁懂。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赌一赌,摩托变路虎。
元禛见白祁坦然自若,显然是没吓唬住,只好给自己找了台阶下,“你也没必要担心,三品以下的修士基本也看不出你这具身躯的价值,刚出去的那只小狐狸例外。
她体内有着妖皇的血脉
娶了她,对你绝对大有裨益。”
“妖皇血脉?是抚冥妖皇?还是怀荒妖皇的血脉?”
元禛怒不可遏道:“废话,当然是怀荒妖皇的血脉!
抚冥妖皇?历代人皇里面,有谁承认过他的妖皇之位了?”
白祁撇了撇嘴,没想到堂堂道门的二品修士,居然会这么维护法统。
“还不熟,下不去手。”
白祁打了声哈哈,赶忙把话题拖回正轨道:“小子叨扰前辈,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不知道前辈可否指点一二?”
“不行!”元禛一口回绝。
这么好夺舍的躯体,结果只能干看着,情绪能好才怪了。
白祁看元禛这么不配合,直接狐假虎威道:“那我走?让她来问?”
“你威胁我?”元禛目光不善。
白祁不卑不亢的道:“前辈觉得不妥吗?”
元禛见白祁非但没有退让,甚至还变本加厉的强势态度,脸色阴沉如水。
能够成就二品修士,甚至渡过了风雷劫、地雷劫、水雷劫、雷火劫,距离陆地神仙的境界只差一步之遥的大能,居然被一个小小的九品武者威胁了!
这口气,元禛又怎么…又怎么可能咽不下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白祁笑了。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二品大能,确实不会轻易妥协。
但妥协这种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只要不过分,相信对方是不会拒绝的。
白祁也不计较元禛的这点小脾气,开门见山的问道:“前辈,我听说当初人族和妖族为了对抗魔神,让同伴们利用‘恩赐解脱’这套处刑手段,将自己炼化成厉鬼凶煞继续反抗魔神,可有此事。”
元禛听到这事,不假思索道:“是有这回事,通过这种仪式所炼化的元神,远比正常死亡强大数倍,甚至还能保留部分意识和理性。
其实魔神最初创造这套仪式,并不是单纯的为了折磨人族。
而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喜欢的玩具长久的保存下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祁没有回答,只是十指交错,脑海里回忆着六具的死相。
如果这六人并不是被虐杀,而是利用这个仪式,将自己炼化成为一具具保留意识的厉鬼凶煞,那么前期做出了这么大的投入,想来绝对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会是什么呢?
处刑、仪式、镇北王府…
镇北王府!

